凡煙小說

第383章 【番外】【現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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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季明這樣攤著手躺著,沒一會兒殷胥就開始摸摸索索的將手擠到倆人之間, 她推了他一把:“都這麽晚了, 你能不能好好睡覺。明天雖然沒有朝會, 但事情也不少啊。別覺得你現在還能一夜不睡第二天精神百倍, 理智一點啊餵。”

殷胥埋胸, 崔季明有時候還會穿皮質的小衣, 但不像一樣那樣緊緊束著了, 還是能看出一點起伏,他居然蹭了兩下:“不要理智了。”

崔季明笑, 胸口也起伏:“別跟小孩兒似的,滾下去。”

殷胥擡頭, 拿下巴去戳她:“你沒計劃給二十七生個弟弟妹妹二十八?”

崔季明斜眼看他:“沒有。想都別想。你也真的是骨子裏就不是個閑得下來的人, 二十七小時候全是你帶的,那時候博還剛剛要開始讀書你也要監督, 我記得你都兩個頭大,這才能剛剛喘口氣,就想給自己找忙活了?“

說來, 崔季明在成婚後沒有三個月,愛州又有起事,梅姓與馮姓動亂, 在靜安一代自封大王,就去了滇南和川地聯合出兵,平定南地小國,重立半藩鎮的封地, 想要把那裏開荒拓成糧倉。因為這事兒找不到別的合適的人,就因為崔季明一趟出征,關於要她這個皇後娘娘退居宮中的話題自然被拋在一旁。

那段時間崔式要把二十七接走,殷胥簡直跟年輕時候的崔式有的一拼,管別人是不是好意也要親自帶娃。就算是宮人帶孩子,他一般也不讓隨便離開眼前,幸而二十七從小就特別安靜,還算省心,但她是安安靜靜的熊給你看——

去滇南路途遙遠,回來之後,二十七看崔季明都有點陌生了。

只是崔季明帶兵還朝,殷胥沒有來迎接,她去書房見他的時候,二十七趴在他後背上揪著殷胥的頭發玩,殷胥本來政務就繁多,又寵溺二十七,躬身看著折子被那些老臣們繞著彎的指桑罵槐氣的眉頭緊皺,二十七還在後頭時不時拽疼了他的頭發,弄的他嘶的一聲倒吸一口冷氣。

這丫頭怎麽跟她親娘一個德行,頭發有什麽好玩的。

崔季明回來,本來是興高采烈,看見殷胥愁眉苦臉的低著頭,二十七整個人都快騎在他後背上了,耐冬不敢隨便上去抱走小公主,然而二十七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了墨汁,抹在了殷胥脖子上他也不自知,她忍不住倚著門笑看這父女二人。

還是崔季明大笑,拎起了二十七,二十七已經認不太出她了,嚇得情急之下就要去咬她的手。耐冬這才整個人松了一口氣,連忙讓人端水過來,熱水洗凈了毛巾遞給崔季明。

崔季明還穿著銀甲,甲面上有不少泥點,她也不在乎,一屁股坐在了軟墊上,接過毛巾幫殷胥擦脖子。殷胥已經早就接到了她回報的軍信,知道她今日回來。送迎了太多次,倒是也沒有以前那樣的感覺了,走的時候一句“一路平安”,回來的時候放下筆好好看她一會兒就足夠了。

殷胥也沒多說話,就這麽坐著仰起頭任她幫著擦,熱毛巾很舒服,她的目光和親昵更讓人舒服,他心情好了很多,眉頭也松開了:“你可終於回來了,我快帶不了這孩子了。”

崔季明輕笑:“我回來有什麽用,只是讓你多帶一個。我才管不了她,還勞您多費心。”

她這才笑了沒兩下,擦到殷胥頸側,就看到了殷胥散下來一半的發,讓二十七玩的全糾纏在一起,她自信一看,一下子就火了:“媽的這混丫頭!這是她玩得起的麽!都弄成什麽樣子了,全都纏在一起了,還扯斷了這麽多,你怎麽不攔著她!”

崔季明可是把殷胥的頭發當成寶貝,到哪裏都愛不釋手,讓閨女完成雞窩,她能不急麽。

她倒是這會子不扮演慈母了,拎著就要去揍小丫頭一頓,幸好讓殷胥趕緊攔住了,結果一直到宮人小心翼翼的給殷胥梳頭的時候,她都還在念叨這件事兒。

殷胥這樣受累幾年,讓宮人們養大陪伴又不放心,好不容易博已經成了個小大人,二十七也不是什麽不懂天天犯錯了,他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又開始提議起來。

讓崔季明說了一番,才覺得自己的確有點沒事兒找事兒,扁了扁嘴,心道:還是順其自然,聽天由命吧,萬一真再有了,崔季明也不能猛錘肚子把孩子弄沒吧。

崔季明和他換了睡衣,躺在床上,到夜裏挺晚了,她也沒有睡著。殷胥的呼吸聲她聽慣了,那個頻率就知道他也醒著,憋了好一會兒,翻來覆去,開口道:“阿九——”

殷胥面朝外正躺著,就怕她開口,又要胡扯八扯聊一夜,斬釘截鐵道:“閉嘴。”

崔季明一下就爬起來了,趴在他肩上:“我就知道你也沒睡!哎呦也就能睡兩三個時辰了,也別掙紮了。失眠就失眠,我就在想,你說我們是不是到七年之癢了啊。”

殷胥其實也在琢磨這些事情,開口道:“你覺得癢了?反正我沒有。”

崔季明:“我也沒有,可就是感覺咱們倆是不是太斤斤計較了。我感覺……你都不肯像以前那樣了。”

殷胥轉過臉來,外頭紗簾外有一點點月光,上陽宮花苑的帶點花香的夏風吹進來:“你難道沒有?你可沒有以前哄人的耐性了。”

崔季明扁嘴:“我有時候覺得,斤斤計較也不是什麽壞事。都到這個時候了,誰在老讓著誰,總覺得心裏憋屈,總覺得對方對不起自己什麽的。計較一點,算賬明白了一點,誰都不覺得自己受了委屈,都不覺得有怨,或者就算心裏不舒服了也能說出來,也挺好的……”

殷胥本來因為這些大事小事兩個人都開始算是否平衡而傷了心,現在想想,卻或許也是這個道理。或許這只是一個階段,再過幾年,真的就到了無所謂算不算的年紀了。

他想了想,倒是覺得還好。還能幼稚無賴,還能氣過鬧過兩個人又都憋不住笑了,笑剛剛太傻。外頭壓力也多,但兩個人之間沒太多隔膜,也沒有些亂七八糟的外人鉆進他們之中。或許說殷胥和崔季明都恪守了一條線,鬧也罷,只是兩個人的事兒,別人都不被允許走進他們兩個人的圈內來。

崔季明說:“過段時間又到第四年了吧。今年打算怎麽過。”

平日關於這個成婚一年兩年的紀念,都是殷胥提起來的,崔季明從來都是煩不了了的樣子,這回輪到她主動說了。

殷胥道:“你有什麽計劃?”

崔季明掰著手指頭:“去圍獵然後搭個帳篷為愛鼓掌?哎呦你不能隨便離開洛陽,我一直想去汴州玩呢……要不然就是你穿女裝?”

殷胥無奈:“第一年都玩過了,讓你報仇了,你還不夠?上個月摘星閣建好了,咱們去吧,塔頂可以過夜的,就在祭壇旁邊。”

摘星閣是他們倆的說法,實際上名為昭堂,是祈年所用的通天宮,洛陽最高的建築。這也是殷胥登基後,崔季明想也沒想就叫摘星閣,殷胥也覺得很好聽,若不是不能隨意更名,他甚至想換上這個名字。私底下也就和她這樣叫了。說來摘星二字,自然也有些浪漫氣息,雖然那是祭祖祈天的塔樓,道人們說是最接近神仙的地方……但他也想上去頂層和她住一夜。

崔季明立馬瞪大了眼,兩只眼睛跟貓似的在黑夜裏泛光:“去去去!帶酒,帶上香爐!要不烤點肉帶上去!還要帶被褥——我記得塔樓上有露臺,我們可以在露臺上嘛!這叫天人合一,這叫崇尚自然,看著月亮看著星星看看你——天吶想想都激動!”

她已經完全興奮起來了,殷胥忍不住扶額:他怎麽就提起了這個……

倆人到了成婚整四年的時候,在耐冬無奈的目光下,攜一群早就學會把自己的嘴縫上的宮人,悄無聲息的穿過祭壇,夜奔昭堂。登上一層層的木梯,終於到了頂層……

殷胥也要不得不承認,可能兩人在一起太久了,玩過的花樣太多了,崔季明絕大多數時候都都有點覺得沒意思了……殷胥是個永遠都不會覺得沒意思的人,但崔季明要是反應不大,他自然心裏頭也有點失望。

但今天崔季明顯然沒完過這種高處不勝寒的花樣,立馬興奮起來了。

宮人還真的提前在塔頂鋪了被褥,擺了桌案,殷胥才登上來還沒感慨一句月亮真圓,就感覺兩只手從背後抱住他,就開始拱了。

殷胥:“……崔季明,你是豬麽!拱什麽!”

崔季明笑嘻嘻:“你脫嘛,脫嘛。”

她兩只手已經扒在衣領上了,殷胥去推她:“你就不能好好坐下來聊一聊,上來就這樣?”

崔季明一臉吃驚:“你還以為真的要上來聊天啊,有什麽好聊的。先幹,累了再聊嘛……哎呦你還拽著衣領幹什麽,都一把年紀了就別裝了嘛,來嘛來嘛!”

殷胥倒是也沒有年輕時候那樣還在這種事情上故作矜持,她唇湊過來,他也沒有拒絕,只是他拼命想把崔季明往塔內推,崔季明卻死死抓住露臺的欄桿,還真的要跟他在露臺上——?

殷胥捏住她的臉,推開一點:“進去!這兒是洛陽最高的地方,宮裏的人擡頭都能看見塔上的人影,你瘋了麽?”

崔季明簡直就跟要拽斷似的扯著他的褲腰,開口道:“你說你現在怎麽又開始顧前顧後的,你說大婚那時候多好,你要是能再跟那時候一樣騷一回,讓我給你騎大馬都行。”

殷胥讓她氣笑了:“滾開。”

崔季明當然腦子裏只惦記著那一天,殷胥高興得很,入房之前是要用飯喝酒的,他多飲了一點,平日束在他身上的枷鎖統統拋掉了。其實他本來就很喜歡崔季明那種熱情的態度和眼神,那是對他個人魅力的證明,只是平日他高興也不會表現出來,成婚那日就是有意撩人了——

他就是讓她的態度鼓勵到也覺得自己有吸引力了,抱住她腳腕咬她足尖,說就算這樣也覺得她的腳好看……隔著紅色單薄的綢緞褲子撫弄給她看之類的事情都做出來,還傻傻的說了一大堆羞恥之語,要是錄下來能讓第二天的殷胥一頭撞死,崔季明覺得要不是自己孩子都生了,已經夠有定力了,非要鼻血流幹了不可。

殷胥此後對那天的事情無數次否認,甚至前一兩年,只要崔季明提起來就要跟她急,崔季明只能哀嘆,果然有些美好的記憶只能有一次兩次啊。

不過這一天也算美好的回憶吧,夏夜的微風習習,兩個人也沒怎麽好好看星星看月亮,崔季明倒在被二人的汗津的濕漉漉的被褥上,她抱著他的後背,他還趴在她身上不肯出來,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舔著她耳垂。

崔季明:“我們就過夜吧,別回去了。”

殷胥本來不肯的。畢竟第二天天亮了,聖人和將軍兩個人衣衫不整的從祭祖的塔裏跑出來……傳出去非讓天下人痛罵不可。可崔季明抱著他,也不管自己是否算得上“半老徐娘”的標準,可勁兒的撒嬌。

殷胥就是個懷擁的不是美人也可能會誤國的昏庸皇帝,連著商量了幾次都不行,只得投降說第二日早些起來走。崔季明這才心滿意足,抱著他又開始追憶往昔,又開始甜言蜜語,殷胥心道:這些都沒用,第二天要是鬧起脾氣來,倆人該吵架還是吵架啊。

幸好也就是在這件天地人倫的大事兒上,他們倆倒還是很合拍。

這一睡本事不要緊的,重要的是醒來。

崔季明是非要擠到他懷裏睡的,到臨睡著的時候,還感覺殷胥在有一搭沒一搭的擺弄著她的耳垂,然而醒來,他卻不在身邊了。

殷胥的氣息,他躺過的痕跡都不在了。

或者說醒來,很多東西都不在身邊了。

崔季明滿頭大汗的從一米二的單人床上醒來,穿著內褲和超大的T恤,被子被她揉成一軟仍在床尾,手機的鬧鈴正在不要命似的響著。

她傻了半天,摸摸索索想要再躺回去,卻下一秒又屁滾尿流的從床上爬起來,唰的一下拉開了窗簾。啊……今天霧霾。北五環外灰禿禿的天空和不遠處跟死城一樣的小區住宅出現在她眼前,一回頭,電視蒙塵,桌上還有沒吃完的外賣。

手機叮的一下響了。

崔季明覺得自己要嚇尿了,她條件反射顫顫巍巍說出來的第一句話是:“阿九……?”

只有手機屏幕亮著,她撲過去——

UC瀏覽器推送:震驚!男人放在女人體內一夜,第二天一睜眼,居然發生這種事!

但更重要的是上頭一行大字:2017年4月16日,星期日,09:31

崔季明:“……臥槽……臥槽!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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