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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秦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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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陸蔓蔓進《秦姝》劇組了。安之淳回到曼哈頓,繼續他的銀行體系的日常工作。

倆人再度分隔兩地。

《秦姝》一劇是大劇,也是國內近幾年來難得一見的歷史正劇。導演是國內電視劇著名導演郭恒平。郭恒平擅長歷史劇,拍了《大漢王朝》《大唐盛世》《則天》等經典歷史名劇。他拍的唐系列《大唐盛世》、《則天》與《高陽秘史》等好劇,更是連續十年來每到寒暑假就會進行重播,人氣、口碑、票房都有保證。

且郭恒平是個難得的可以兼顧女性視覺的細膩,和男性權謀的恢弘大氣的雙面導演。《秦姝》的劇本,陸蔓蔓早看過了,其實手法還真是細膩。一面展現秦始皇時代的霸權霸術,各國的合縱連橫;一面展現秦姝的那一支側線的細膩風情,而且秦姝不單止是一個小女人,還是一個有大愛的女人,當她成長為一代女商業霸主時,那種場面規劃也同樣大氣恢弘。

早前,陸蔓蔓就聽說了,最近電影咖回流,郭恒平有意請來重量級的電影大咖演男主角;而且郭恒平也在積極尋求改變,這一次想將歷史正劇拍得更通俗和具有時代氣息,所以考慮了商業視角。綜合導演的意思,這個男主角的人選就有點意思了。

《秦姝》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業內人士都不知道到底是誰出演男女主角。就連陸蔓蔓進組後,才知道,男主角竟然是顧清晨與之前在《奪目》有過合作的小生陸英明。

見到正在拍定妝照的顧清晨時,陸蔓蔓心情十分微妙。但她還是走了過去打招呼,“清晨。”那天,在陳啟家裏,顧清晨是先離去的。後來,安之淳一直隱忍不發,她察覺到了兩人在花園裏的聊天必定是不痛快的。

“蔓蔓。”顧清晨對她倒是一如往常。

陸蔓蔓見他一身飄逸的青色漢服,頭束白玉冠,為了顯得年輕,特意敷上了偏白的妝粉。他的眼睛本就狹長,經過化妝,古典味十足,是古時最好看的那種鳳眼,眼尾上挑。他的眉毛也經過了修飾,橫入鬢發,與一對鳳眼相呼應,淡雅中又透出一股英氣來。

此時,顧清晨手持一卷書帛,長身玉立,風過處,袍帶翻飛,真是英俊得不可思議。就像一株傲立塵世的修竹。真的就是從古時走出的翩翩佳公子。頗有漢魏晉風骨。不得不說,郭恒平導演很有眼光與決心。

察覺到她長時間的註視,下了照的顧清晨向她點了點頭,長眉輕挑,以眼神示意,問她怎麽了?

陸蔓蔓走到了他身邊,說,“清晨,你演的是公子丹?”公子丹是女主秦清的初戀與丈夫。而且,在《秦姝》一劇中,因為公子丹早逝,由其弟弟公子雲來守護清與清的產業,所以顧清晨是一人分析兩角,演清俊出塵、淡雅如竹的哥哥,與仗劍狹義、英挺不凡的弟弟。哥哥與弟弟,一個淡,一個烈,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兩種情感表達的方式。而且,兩兄弟都愛著清。

“你看出來了。”顧清晨一笑,與她到一邊聊天。“陸英明演秦始皇。”他又說。

“英挺霸氣,挺適合陸英明的。”陸蔓蔓打趣,“看來陸英明要爆紅了。秦始皇不是個個能演的。而他英俊,年輕有演技,很符合13歲就登基的嬴政。一個比我還小兩歲的男演員,卻時常沈得住氣,我覺得陸英明駕馭得起這個角色。”

伸了個懶腰,陸蔓蔓開起了玩笑,“真想不到,《奪目》劇組直接搬到了電視劇裏去了。”

顧清晨沈默了一下,忽然說,“蔓蔓,你看到我,不高興是嗎?”

陸蔓蔓怔了怔,搖了搖頭,“沒有。清晨,你多想了。”

跟進劇組的,還有易搖搖。陸蔓蔓去到哪裏,他都是要粘著的。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畢竟她與搖搖要拍夜幕裏的母子,本來就是要經過一段長時間的相處。那就帶上他好了,順便讓他看看演戲是怎麽樣的一回事。

陸蔓蔓拍定妝照時,嬴政已經下戲,過來與女主角熟悉一下,畢竟在《奪目》劇組時,倆人只是見面打招呼,除此之外,十分生疏。

全劇裏,陸蔓蔓的戲服都是很淡雅的,以白色居多,畢竟,她是一個年輕守寡的寡婦。再者要突出她的清靈與仙氣,白色是最好的顏色。其中還穿插有少女時期的淡鵝黃、淡綠等色。

陸英明遠遠走過來時,就看見一個纖弱單薄的白衣少女坐在楊柳下,她全身素白,發豎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容貌淡雅,心性都是極靜的;她的頭冠上有一段白錦緞垂下,堪堪籠住了她垂在身後的發,顯得端麗無比。她正手握一個鐵做的量器,在稱量丹砂。她眼神幹凈純粹而專註,唇微抿,顯出了她的執著來。

陸英明看到了秦清。

因為怒海已經上畫,他自然看過她在裏面的造型,無論是白大褂的中年妝容還是李珍珠時期的精致小女人的風情;甚至是暗影重重裏蛇蠍美人黑紅色的口紅、性感的造型,他都見過了。之前,他根本沒法聯想,她能飾演淡雅清秀的清。

清,是一株空谷幽蘭;也是一株清雅明麗的水仙。而此刻的陸蔓蔓,就似一株嬌艷清麗的水仙,連擡眸看向人時,眉眼間都像籠著一股輕愁。

造型師給陸蔓蔓化的是籠煙眉與古典杏眼妝。

或坐或站,或手執詩書,或執筆寫字,每個她都是清。

等攝影師終於滿意了,拍了幾乎一整天硬照的陸蔓蔓身體都快要僵掉了。見已經完工,她“嗖”一下地將毛筆往書案上一扔。

陸英明眼睛動了動,又看見了活生生的陸蔓蔓。“陸小姐,你好。”陸英明走了過去,在她身旁一米處站定。

一個保持了距離的範圍。

陸蔓蔓笑了笑,“同姓三分親,你不介意的話,叫我小蔓姐就好。同一個劇組的,整天陸小姐,陸小姐的,聽著也怪異。”

見她十分爽快,陸英明英挺長眉一揚,嘴唇動了動,說,“好。”

還真是惜字如金的小弟弟。陸蔓蔓笑瞇瞇地,“晚上就是我和你的第一場戲了吧!所以郭導讓你過來跟我熟悉熟悉?”

陸蔓蔓長得俏麗,而在好萊塢的定位是“風情萬種,百變女郎”的風格,現在對著他一笑時,容貌明艷,又沒有架子,倒是與他所接觸到的平面照裏的她不同。陸英明終於是難得地笑了笑:“是的。清太傅今晚要教我各國的風俗人情。”

他又上前了一步,看清了她寫的字,字跡娟秀,頗見風骨。真的不能說太好,但看得出絕對是長期練過的,並非一日兩日可就。“岳飛的《滿江紅》,有點意思。”陸英明又說,“寫毛筆字,筆畫多的,反而容易,寫得端正就很顯大氣。但字體越簡單就越難,一點一橫、一豎一撇,極為考功力。”

陸蔓蔓拍了拍手掌,“是的,所以我寫的是長篇。字體多,你們就看不出我的字醜了。反正我剛才拍的是硬照,要個姿勢,不管我寫什麽。”

“小蔓姐,太謙虛了。看得出來,你練了許多年的字。”陸英明的笑意多了些,但一對眼睛依舊陰郁。

歷史上,嬴政就是這樣一個人,多疑,陰郁,外人難以理解。即使,他只有十三歲時,他的一顆心就已經足夠老了。陸英明一直在維持入戲的狀態。

為了拍好這部片,是實地取景。導演放棄了橫店,是在四川、重慶、陜西等多地取景。

現在要集中拍宮殿內的戲份,所以整個劇組都搬到了西安。

化妝間裏,陸蔓蔓還在抓緊時間背臺詞。拍電視劇跟電影不同,臺詞極多又覆雜。而電視劇的人物也多,需要厘清對待每一個角色該有的口吻語氣與心理。這部片,一方面要說秦清怎樣做生意,發展自己的軍隊,守衛丈夫留給她的產業並發揚壯大;一邊還要說到她對秦始皇的影響,教年幼的嬴政,後來又出資捐獻國家打造兵器、修長城與供嬴政煉丹與建地宮。陸蔓蔓的戲份之多,十分吃緊。整個劇組,她是壓力最大,也最辛苦的。

一進劇組,她就要先演了25歲時的戲份,回過頭來,再演十四歲的少女。那種心理年齡的跨度,十分大,也微妙。

秦皇宮裏,高大的嬴政在燈下看書,十分專註。帷幔翻飛,一室空寂。只有一盞孤燈陪伴年幼的政。

一門之隔的花園裏,有呂不韋特意派來的異常美麗的歌姬在唱歌,是一首邯鄲的小曲。政從小是在邯鄲長大的。嬴政面露不悅,他與呂不韋的政見愈發不同。呂不韋多次想他立後,也送來許多美貌女子,但都被政拒絕。溫柔鄉即英雄冢。

監視器裏,公子雲跟著清一同進了高大的宮門,但雲在宮門外停住。清腳步一頓,對著這個與丈夫容貌肖似的小叔子柔聲說道:“雲,你暫且等候。”她沒有看他,只是看著地上他那道淡淡的影子,才發現自己的影子身形半側,露出依戀。她一怔,連忙錯開了目光,連他的那道影子,也不敢看了。

這個時候,按劇本發展,秦清已經守寡了長達七八年。她與小叔子雲已經有了深厚的情感,但兩人礙於禮教等各方面因素,一直沒有在一起,連手都沒有牽過,是最濃烈最炙熱的情感,卻是最平淡如水的相處。所以要求男女主演演起對手戲來時,要將那種微妙的情感保持於最平衡的狀態,不能打破。

陸蔓蔓已經聽見一邊的助理小天與金枝的對話了,“叔-嫂的禁-忌之戀哎!好激動。”

陸蔓蔓:“……”

秦皇宮,那是天底下最危險的地方。更何況伴君如伴虎。雲眼底閃過掙紮,驀地看向她時,眼裏的炙熱幾欲噴薄而出;清感受到了他的視線,身體一顫,退後了一步。

雲一怔,身體僵住了。他的笑容十分苦澀,這一刻也不看她,只看著高大宮墻投在地上的黑黝黝的陰影,一嘆,才道:“去吧。仔細些。”

本來,到這裏,這一幕就結束了。可顧清晨忽然上前了一步,將她的暗紅的披風攏起,擋住了她的小半張臉,又是一嘆:“都多大了,還不懂照顧自己,衣著如此單薄。”他又將她裹緊了一些,然後說,“去吧。”

劇情裏,清這個時候已經成為了一方的女霸主,擁有了自己的軍隊。她與雲就是當地的首領,家族裏已經沒有人再敢公然與清作對了。所以秦清與公子雲的關系,只差一個人去捅破這層紙而已,倆人之間都是心知肚明的;甚至家族裏的人都同意了倆人的事,反正丹砂穴與礦山都不會落入了外人手裏,兄長死,弟娶之,在那個年代,又是少數民族地區,都是可以的。

所以,顧清晨有了這一個動作的轉變。

郭導暗嘆了聲,“好!”演電影出來的大咖果然與一般的電視劇演員不同,他們知道,那個高-潮的點在哪裏。

陸蔓蔓接戲,也接得微妙。

清名義上是雲的嫂子,但其實年紀比雲還要小上幾歲。所以在他面前,她總是充滿依戀的。監視器裏,陸蔓蔓長長的眉睫顫得厲害,她的頭一直低低的,卻在聽見他的話時,擡起了頭來。

她是最上鏡的那種臉蛋,在2號特寫鏡頭監視器裏,她的一對眼睛黑白分明,看向顧清晨時,隱藏了可以掀翻一切,毀滅一切的驚濤駭浪。因為要守住丈夫的產業,她早已練就一身堅毅,卻在這個男人面前,什麽東西都崩塌了。她將臉貼向了他的掌心,然後說,“好的。”

“哢!這一條很好。準備下一條。”郭導猛地叫了停。這一場戲,對的太驚心動魄,太精彩了。

按照劇情發展,本來倆人已經有了掙脫禁忌的決心,但因嬴政宣清進宮為太傅而終止。因為嬴政對清產生了一種很微妙的情感。歷史上,秦清是死在秦始皇懷裏的。清又是一個美女。她死後,嬴政為她立了巴寡婦清這一歷史上第一座貞節牌坊,所以,這極大的引發了後世人對倆人關系的猜測。

顧清晨與陸蔓蔓的表演,已經是將倆人炙熱的情感戲劇沖突化了。為後面的轉折埋下了伏筆。比之先前劇本的不溫不火的相處要來得有爆發性。

等導演一喊了停,陸蔓蔓的情緒才慢慢控制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看著顧清晨陷入了一種不可名狀的情感裏,再次對戲,她感受到了顧清晨的壓抑。也想明白了,陳赫拉的古怪,與安之淳的隱忍不發。

顧清晨怔了怔,說,“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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