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商道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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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一看,眼前的小子雖然穿著一身漢人的服飾,卻比尋常的漢人黑一些。他離開的時候沒有綁這麽多的辮子,牙齒也沒有現在這麽白。

“娘,我是李慕辰啊!你不認識我了!”他努力地蹦起來,想讓我看得更清楚點。

我微微別過頭,把眼裏即將奪眶的淚水收回去,然後一巴掌蓋在他頭上,“跳什麽跳,知道是你。”

他抱著被我打的地方,楞了一會兒,突然咧開嘴傻笑,“真好,又被娘打了,真好!”

我伸手把他抱入懷中,許久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只說出一句,“辛苦你了。”

他搖了搖頭,挺起胸膛像個小男子漢,“不辛苦。我已經是男人了,懂得擔負起國家的責任!”他又看了看四周,輕輕問我,“娘,方小八在哪裏?”

“他……不在這裏。你找他有什麽事?”

李慕辰看了看一直站在旁邊的靳陶,靳陶識趣地要走開,我叫住他,“無妨,都是自己人,你不用避嫌。”

李慕辰聽到我這麽說,這才從懷裏掏出了一沓東西來遞給我,“娘,方小八拖人給我帶了好多好多的錢,我擔心他這些錢來路不明,就托人回來中原問情況。可是那些人到了姑蘇,給我傳信說宅子燒掉了,找不到你跟方小八,還有人驅逐他們,我怕你們出事,就親自找來了。還好上次分開的時候,臨風哥哥給了我一個信物,我把他給沿途的幾個客棧看,順利到了徽州,那裏的知府是個好人。”

我看了看李慕辰手裏的銀票,數額非常巨大,恐怕就是方重賣大煙所得的錢。我想了想,低頭問李慕辰,“你認識不認識一個叫紗苑的人?”

李慕辰看著我,搖了搖頭,“不認識。”

方重在獄中跟我所說的紗苑,顯然是整個真相中最至關重要的部分。如果我能知道她是誰,也許一切的謎題都解開了。

李慕辰趕了幾天的路,還沒說幾句話就一直打哈欠。我安排他到客棧的客房休息,陪他到熟睡了才離開。

我剛關好門,就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過頭去,看見靳陶悠悠地站在我背後,像個魂魄一樣。

我疾走幾步,呵斥道,“你幹嘛大晚上的裝鬼?”

“我想,你口中的那個紗苑我知道。”

“你知道?”我疑惑地看著他,他鄭重地點了點頭,“紗苑也就是陸紗苑,賢王的大女兒壽康郡主,後來遠嫁匈奴和親的定柔公主。”

我暗暗大吃了一驚,覺得這一切太不可思議。方重冒著這麽大的危險把錢送到匈奴去,顯然是為了李慕辰。而他口中的紗苑小姐,按照種種因由來算,可能就是李慕辰的生母。那這樣一算,方重早就知道李慕辰的真實身份,而也許我們撿到李慕辰就是他安排的?

我的腦子像一團亂麻,很多疑團像是解開了,又像是有更大的疑團。靳陶說,“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也不要多想,也許答案很快就會解開。”

我能等到謎底解開,但是方重恐怕等不了那麽久。只要斬立決的聖旨一下,一切都沒有轉寰的餘地了。更讓我擔心的是,李慕辰現在的身份是匈奴的王子,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他私自進入中原,恐怕會大興風浪。我雖然不舍,但還是要盡快地把他送出去,免得夜長夢多。

我被所有的事情攪得一夜無法入睡,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房間的門就被敲得砰砰作響。我披衣而起,拉開房門,看見金不換站在外面,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夫人,聖聖聖旨來了!”

我一驚,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跟著他下樓。

來宣旨的太監,正是大內總管。聖旨上說,皇帝聽聞彩衣娛親的表演很是精彩,欽點我們徽商再進宮表演一次。我恭敬地接過聖旨,大內總管慈祥地說,“大行首,快收拾收拾進宮吧?”

“是,草民馬上準備。”

等送走大內總管,我問金不換,“在賢王府的時候我們不是落選了嗎?皇上怎麽知道彩衣娛親這個節目?”

“夫人,皇上是什麽人啊?耳聽八方的,就算他本人沒有親自到賢王府,肯定也會從別人那裏聽說的。不過這是個好機會呀,本來以為沒有機會了,但這樣一來,就能親眼看見皇上了!不說了,我得先去準備準備。”他俯了□,匆匆離開了。

我們遵聖旨進宮,在宮門口,看見了別的商團,還有念臨風。他像是單獨前來,正與柳大叔殷大姐,還有洪景來等幾人說話。

我只向他們點頭示意,算打過招呼,然後與身旁的金不換交談。金不換很緊張,雙腿一直不由自主地打顫。我和他都是一介平民,得見天顏這種事情以前想都不敢想,緊張是在所難免的。

過了一會兒,雲顧言和靳陶也趕來了。雲顧言走到我身邊,看了看周圍,“夫人,這是怎麽回事?壽誕的節目不是決定了嗎?皇上為什麽又突然把所有的商團都招來?”

“我也正好奇這件事,早上天剛蒙蒙亮,大內總管就來宣旨。”

靳陶低聲說,“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我疑惑地問,“哦?何處奇怪?”

“皇上這是要把所有的節目都重新看一遍嗎?你們看,京商,徽商,蘇商,柳商,晉商,漠商,夷商,全都來了。而且都是由各自的大行首親自帶領。”

雲顧言不以為意,“這有什麽奇怪的?皇上親自接近,各個商團的行首自然不敢怠慢,所以都親自前來。上次因為是賢王,有的行首不想跟他打交道,也是正常的。”

靳陶卻像仍有疑慮,“既來之則安之,到時候見機行事。”

宮門緩緩打開,禦林軍列隊出來,大內總管就跟在他們身後。他清點了一下人數,然後擡手道,“諸位,請都隨我來吧。”

我跟靳陶邊走邊談,忽然有人低聲喊了聲,“王強兄弟?你們怎麽在這裏!”

我們朝聲音的來源看去,發現是禦林軍守衛宮門的將軍明宣。我頓時有些慌亂,扯了扯靳陶的衣服,推他過去。靳陶跌到明宣身邊,呵呵笑道,“明宣兄弟,好巧啊,能在這兒碰上你。”

明宣伸手指了指我,靳陶用手捂住他的嘴,硬是把他拖到角落裏面去了。

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一擡頭,發現念臨風他們全都回頭看著我。心馬上漏跳了一拍,只能馬上賠了個笑臉。殷大姐暧昧地看著我,“前些日子不覺得,今天琢磨了一下,覺得林大妹子跟靳陶小子倒是異常般配,站在一起儼然是一對璧人。柳老哥,你說呢?”

柳大叔摸了摸人中上的一撇小胡子,笑道,“般配,般配。洪大爺,您說呢?”

洪景來知道個中因由,咳了兩聲道,“大家都先進去吧。年輕人的事情自己會處理好的。”說著,帶頭往宮中走。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跟上。只有念臨風立在原地,看了我一眼,這才轉身進去。

我暗暗咒罵了一聲,恨極了明宣這個壞事的,但也只能跟著一眾人進宮。

大內總管讓人把我們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宮殿安置,還吩咐說,要我們耐心等候。一等竟是等到了晌午,茶喝了幾盞,仍是什麽消息也無。

洪景來要出去查探一番,竟被不知何時已經守在外頭的禦林軍攔住,“抱歉,現在任何人都不能離開這裏。”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洪景來喝道。

禦林軍冷笑了一聲,“你們中間有人通敵叛國,王爺正在捉拿證據,很快就會有結果。”

聽了他的話,眾人面面相覷,這才反應過來,今日的這場所謂進宮面聖的戲碼,是賢王一手安排的。目的是要把平日裏不輕易露面的各路商團行首一網打盡!洪景來喝了一聲,“賢王怎麽能假傳聖旨!”一時群情激憤,紛紛要沖破禦林軍,離開此處。

雙方正爭執不下之際,更多的禦林軍朝我們這裏湧來,為首的,正是賢王。

他命禦林軍把我們團團包圍,大聲地說,“今查,徽商,柳商和晉商與匈奴逆黨勾結,圖謀邊境,證據確鑿。把這三個商團的人全部拿下!”

殷大姐和柳大叔異口同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被禦林軍押住,硬是按在地上,柳商和晉商的人也盡數被俘。其它商團的人大概被眼前的情景嚇住,一時不知作何反應,都直楞楞地杵在一旁。

念臨風上前道,“岳父,你這是作……”

他話還未說完,賢王就擡手打斷他,“臨風,你近來辦事真是越來越優柔寡斷了?為父說過很多次,對於這些叛國的逆黨不能心慈手軟。你遲遲未肯下手,為父只有親自動手,幫你把商團中的這些害群之馬徹底鏟除掉。”

殷大姐“呸”了一聲,擡頭冷笑道,“念臨風,我殷三娘本敬你是號人物,沒想到為虎作倀,利用我們對你的信任,行這助紂為虐之事,算我看走了眼!”

柳大叔也道,“當日你救我一命,今日栽在你手裏,我無話可說!”

我低著頭,什麽話也不想說,只是覺得陣陣心涼。

作者有話要說:這裏有一處很大的bug

之前寫的是匈奴,後來又寫成突厥

現在決定回去全部改成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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