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鬥馬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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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馬,是靺鞨傳統的迎親禮。女子到了婚嫁年齡便會由家長為其組織鬥馬,想要贏取待嫁新娘的小夥子們就要來參加這場鬥馬,只有在鬥馬中獲勝才能娶得配偶。雖然現在不像原始社會那般單純依靠實力來贏得□□權了,但鬥馬這個環節還是流傳了下來。

所為鬥馬,是指在馬上搏鬥。參加鬥馬的小夥子各騎馬匹通過入口進入圍場。在圍場內,他們需要想盡辦法將其他人從馬背上摔下來,落地即為出局,再翻身上馬也無用。

鬥馬時,全都各自為戰,直到最後一人勝出,便可奔向出口:出口處會設有近三人來高的高臺,勝者需禦馬至高臺前,想辦法登上高臺(高臺可是沒臺階的)。只有順利登上高臺,才能牽到早前等在高臺上的待嫁新娘的手。眾人擡來移動木階,兩人一起走下高臺,自此,便算訂了婚約了。

此刻董默正騎著馬與二十幾個小夥子等在圍場入口(普通人家的鬥馬可沒這麽多人,紐赫裏請來這麽多青年才俊算是賺足了面子了),等待一場莫名其妙的鬥馬。隔著還算廣闊的圍場,可以看到出口高臺上的格格一襲盛裝蹦蹦跳跳的。好吧!你很難要求格格像別家的待嫁娘一樣安安穩穩坐在上面吧。

董默想:“幸好只是逢場作戲。要是被人知道我是來搶這麽個瘋丫頭當新娘子的…哎,丟死人了。”唯一支撐著董默把這場戲做完的信念,便是董默知道當年他的父親也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娶到她母親的……

隨著黑水部薩滿的祈神結束,圍場入口的木柵被搬開了。小夥子們各個神采奕奕,魚貫緩行進入圍場。他們一進入圍場便策馬狂奔至一處空地,回身等待其他人入場。董默也效仿著他們的方式入場。董默可是聽那耶斜說了:雖然眾勇士在紐赫裏家的午宴時都看出了董默和格格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但鬥馬場內大家還是會盡力一搏,只有最後關頭才會對董默放水。董默對此表示理解,大家從各個部落受邀而來,即便不能娶回個新娘,也要在其他未嫁的少女觀眾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吧。不過,想來董默是不需要任何人放水的。

所有人都進入了圍場,鬥馬正式開始:

小夥子們各自尋找著對手,圍場外的觀眾們立刻就開始起哄了,看起來起哄也是鬥馬傳統的一部分。

離董默最近的一個小夥子突然向董默這邊喊了句什麽,董默雖然聽不懂,但想也知道那是挑釁吧!董默又想起父母當年也經歷過鬥馬,索性也不提內力,驅馬迎了上去,發出挑戰的小夥子也策馬上前。鬥馬不是戰場,這裏沒有武器,是最原始的力量與技巧的較量。眨眼間,兩匹馬兒已並排立著,馬上的兩人幾乎同時抓住了對方的臂膀。董默雙腿夾緊馬身,雙臂、腰腹同時發力,他已經感受到了這位看起來並不強壯的對手推送來的強勁力量。

董默突然…很想笑,他真的好開心、似乎很享受這一刻:這才是最原始的較量啊!董默身心極度愉悅,輕吐一口氣,猛一瞪眼,竟又憑空加了好幾倍的力。他一把將對手拉了坐騎,然後順勢一把甩在地上。董默暗自握拳在心裏為了自己叫了聲好。

待剛落地的小夥子牽馬奔向圍場最靠邊後,董默這才回身尋找他的下一個對手了。

在場的人哪裏會知道,這個年紀與自己仿佛的粟末部的少年可是中原武林的傳奇人物呢!

董默即使不催動九子天書中雄渾至極的內勁,也在力、技上完勝其他青年了。不消片刻,董默便將所有人都撂翻在地了。遠處高臺上,格格見董默如此神勇,呱呱的叫著好。

所有敗陣的鬥馬勇士都避讓到了圍場邊,加入了觀眾的起哄裏。董默再起哄聲中禦馬行向高臺,快至近前,他輕盈的起身在馬背上站了起來,看準時機縱身一躍,穩穩落在高臺上、格格的身邊。場邊傳來陣陣驚呼,格格在那裏“你。。。你…你”你個不停。

董默不解的問:“你什麽呀你?”

格格道:“我…我…,我以前看過別人家的鬥馬的。他們都是跳起來用胳膊撐在高臺上穩住身體,再翻身上來的。你也…也太能跳了吧?”

董默暗自叫苦:“我也不知道應該那樣啊!”

格格卻悠悠的說了句:“哇,你長的又好看,又這麽厲害,我真有些想嫁給你啦。”

董默剛要說什麽,就見紐赫裏帶著黑水的薩滿、那耶斜等一眾長輩走了過來,黑水薩滿喊道“阿巴卡,還不快牽著新娘子的手走下來。”

格格忙翻譯道:“快,牽上我的手,一起下去。”

董默硬著頭皮,拉起格格的手,一眾人擡來木階,二人走下了高臺。

……

因為鬥馬是在午後,看客雖都是同鄉的人,但勇士們可都來自各個部族。很多人連夜是趕不回去的,所以晚飯還是大家聚在紐赫裏家的院落共聚的。

眾勇士們一一上前與董默道喜,董默則臨時學了句“謝謝”還禮,不過他心裏並不覺得何喜之有。

同樣覺得無喜可賀的還有內堂的紐赫裏夫婦。

紐赫裏一家招待了賓客一輪後,便退進了內堂緊閉房門了。此時內堂裏,只有紐赫裏夫婦、格格以及格格的幹爹那耶斜。

土屋隔音還好,外面也熱熱鬧鬧,但紐赫裏還是極力壓低了聲音吼道:“胡鬧,簡直是胡鬧。”

紐赫裏夫人也在旁道:“是啊,女兒。這種事怎麽能?”

格格卻是一副死不認錯的態度:“怎麽啦,怎麽啦?誰叫你們不征求我的同意就為我辦鬥馬的。我不想嫁,我就是不想嫁。”

“你…你”,紐赫裏的目光甚是淩厲,估計也就只有他這個女兒不害怕:“明日你不與阿巴卡成婚,以後可怎麽辦?你見過誰家女兒辦過兩次鬥馬麽?難道你還打算一輩子不嫁人麽?”

“不嫁就不不嫁。”格格也有些激動的說道。

紐赫裏怒斥道:“這是什麽混賬話?哪有女兒家不婚配的?我可丟不起這人。”

那耶斜見紐赫裏有些壓不住性子了,忙勸:“紐赫裏,消消氣。現在不是訓孩子的時候,得想先辦法解決呀。”

“怎麽解決?怎麽解決?”紐赫裏回身瞪了一眼那耶斜,雖然他不好對那耶斜發脾氣,但也還是沒好氣的說:“那耶斜,你也是的。你好歹是孩子的幹爹,怎麽也不攔著點,還由著她胡來。”

那耶斜也心知理虧,只好道:“哎呀,你說這孩子,以死相逼。我這老的,也沒轍了。”

“她?”紐赫裏還是了解自己女兒的,“借她個豹子膽她都不敢自殺。”

那耶斜不知道該說什麽。格格也看不出火候,偏又添油加醋道:“我…我這就死給你看。”

紐赫裏大怒:“好啊。要麽你就嫁給阿巴卡做小,要麽你就去死。”

格格被紐赫裏這一生吼驚的一動也不敢動,紐赫裏夫人在旁吼了句:“艾根,你亂說什麽呢?”

三個長輩都意識到了剛剛這話確實說的太重了,一時不再做聲。再看格格呢,她矗在那裏,沒向往常一樣嚎啕大哭,但兩行淚已悄然決堤了。

任由格格極其反常的、安靜的哭了好一會兒,紐赫裏這才一步上前來到格格面前,一把將女兒摟在懷裏,細聲道:“好啦。阿媽錯了,阿媽錯了,阿媽不該這麽說。”

格格本就默默的哭著,聽紐赫裏這麽一說,心中一下升起了無數的委屈和愧疚:“阿媽,格格知道錯了,阿媽。”開始大哭起來。

紐赫裏拍了拍女兒的頭,放開懷抱讓格格重新站好,說道:“好啦,好啦。以後啊,這種大事可不能再這麽任性、胡作非為啦。”

格格剛要點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她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紐赫裏應了聲請進,開門的竟是董默。格格好奇的回頭張望,正被董默看了個真切——這…怎麽哭成了淚人?董默擔心的問了句:“你…沒事吧?”

格格好不容收回了委屈,不想董默這麽溫柔的一聲問候,又觸碰了淚腺大閘,格格突然就奔到董默面前,撲到他懷裏哭了起來。

董默一臉尷尬,他望到紐赫裏夫婦的眼神,看不出是憤怒多一些還是惋惜多一些。憤怒,是因為他們知道鬥馬一事他們上當了;惋惜,則是這麽好的孩子為什麽不真的是自己的姑爺呢。董默想要推開格格,但他發現格格把他的衣服抓的緊緊的。無奈,只好任由她先哭著,先說正事道:“那耶斜,祚榮來找您了。”

“祚榮?”那耶斜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怎麽在這?”

“不知道,”董默說:“他就在大門口呢。”

話音剛落,那耶斜便起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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