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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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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默急忙抖了抖肩好讓格格的下巴拿開,又用沒被格格環抱住的那只手去按格格纖細的胳膊,輕輕的將手臂從格格的懷裏抽出來,嘴上應著:“什麽…叫鬥馬呀?”

那耶斜自然看出來董默的尷尬,忙了一把格格,說道:“丫頭,這種事怎麽能隨便求人幫忙?”看格格被拉著與董默分開些距離了,才對董默解釋道:“鬥馬,是咱們靺鞨的婚俗,小夥子參加姑娘家的鬥馬,勝者就可以娶走心愛的姑娘了。”

不解釋倒還好,那耶斜這一解釋完,董默臉都要扭曲的變形了,嘴裏仿佛被塞滿了砂石,只能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一個音。心裏也暗諷的問了句:“婚俗也能找人幫忙麽?”

再看格格好像並不以為然,反對那耶斜說道:“阿媽,難道你想看女兒自殺?”

那耶斜皺眉道:“呸呸,別瞎說。”

格格俏皮道:“那不就得了。這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啦,向我阿媽推薦一位自己選中的鬥馬勇士,其他人都會故意輸掉的。鬥馬結束,我再私下告訴阿媽這是我的妙計。阿媽總不會立刻又重給我組織鬥馬吧?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那耶斜從來就不是什麽循規蹈矩的薩滿,不過假鬥馬還是太瘋狂了:“這…恐怕不妥呀。”

格格呢,似乎突然就認定了這個由她的絕頂聰明的小腦袋瓜想出來的主意,根本沒聽進去那耶斜的嘮叨,而是又對董默說:“公子,你選吧。要麽幫我自殺,要麽幫我鬥馬。”

董默徹底被這姑娘的邏輯打敗了,怎麽就突然變成要麽幫她自殺、要麽搶著娶她了?他支吾道:“幫你自殺我是萬萬做不到的。但這鬥馬,恐怕也不行,我…有妻室了。”雖然他從未和董萱拜夫妻之禮,但心裏是認定了董萱的。

格格卻嚷道:“餵、餵,想什麽呢?我可沒讓你真的娶我啊。只是贏下這個娶我的機會,幫我應付一下阿媽、額娘。”

董默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他用目光越過格格向那耶斜求助,但那耶斜的表情告訴他:那耶斜拿這個寶貝幹女兒是一點轍都沒有的。

格格見那耶斜和董默都沒再言語,興高采烈的叫了起來:“好,就這麽決定了。”邊說邊露出諂媚的表情對董默笑道:“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那耶斜想不出什麽辦法,只要補充了句:“我也一時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總不能…看著幹女兒逃婚或者自殺吧,”他頓了頓,因為他心知肚明格格是不會真的自殺的,“阿巴卡,且先幫格格應付了這一關吧。我知道你為難,但我絕對不會對少夫人提半個字的。”

沒待董默答話,格格又嚷嚷上了:“你叫阿巴卡啊?你真的有妻室啦?看你年紀輕輕,還以為你只是不願意幫忙騙我的呢。哎,你妻子呢?沒來?那就更方便啦,她不會知道的。放心、放心,本姑娘不會動你一根手指的,事成之後,我送你幾支千年野參做酬勞,不會讓你白出力的。”

董默感覺自己一個頭兩個大,根本沒在意格格說了些什麽,既然那耶斜說要幫這個忙,那就幫吧。雖然只相識了短短數日,但董默總感覺那耶斜如自己親爺爺般呢。董默無奈道:“還是先上路吧,免得晚了。”

格格笑道:“是啊是啊。”話音未落,猛拍了拍腿上的土,極為矯健的翻上了董默的馬,然後伸出一只玉手向董默:“來,你我同乘吧。”

董默沒反對,但也沒去抓格格的手,一來他怕自己會把窈窕的格格從馬上拉下來,二來這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他還是懂得,董默暗自催動囚牛內力行於丹田、雙腿,輕輕一躍便憑空坐到馬背上,坐在了格格身後。馬兒不自然的動了動,格格道:“好厲害喲。”

那耶斜見董默上馬,也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騎,三人快速向嶺內行去…

……

暮色悄然降臨了,不過前面的土城裏燈火通明。董默內家修為極高,視覺也遠勝常人,放眼望去,土城城門口還立著一大隊人,大都舉著火把。

待互相在視線中能辨識清晰了,便聽城門口為首的一人遙喝道:“那耶斜,可算把你給盼來了。”

那耶斜也卯足勁回應了句:“紐赫裏,好久不見。”邊應邊加了一把馬鞭。

行至近前,那耶斜縱身下馬,紐赫裏忙上前與那耶斜互換了擁抱。不過,還沒開始敘舊,另一匹馬也過來了,紐赫裏瞥到了下馬的格格和董默,用靺鞨語大喝一聲:“格格,你又跑哪裏去鬧了?”

格格故意用漢語答:“我才沒鬧,我是去接阿巴卡了。”如此一來,董默也大概知道了紐赫裏前面那句話的意思了。

紐赫裏不知道為什麽格格不用靺鞨語回答,只當是女兒耍性子偏要說漢語,他便也用漢語回了句:“接什麽?天…?”餘光裏看到了和女兒年紀相仿、且氣質出眾的少年董默,他似乎明白了什麽:“阿巴卡?”

格格本來是站在董默偏前一點的,見阿媽問了,一個碎步撤到和董默並肩又挎住董默一條胳膊,笑吟吟的說:“他就是阿巴卡。”

紐赫裏是位面部輪廓十分分明、胡茬特別濃密的中年壯漢,不過此刻他本應堅毅的眼睛卻顯得朦朧起來,少卿,他便弄懂了怎麽回事(至少他以為他懂了),他沖董默微微點了點頭,便沒再招呼董默和格格,而是轉去和那耶斜寒暄了。

那耶斜與黑水部的這些舊識們暢談著兩家部落的趣事,邊聊邊向土城深處行進,董默和格格在後面緊跟著,最後,眾人一齊來到一處頗大的院落才各自散去,紐赫裏拉著那耶斜,格格推搡著董默走進院落,他們到家了。

粟末部的房屋與南周無異,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家家都有火炕上不需要生炭爐——董默早在營州打仗時便睡過火炕了。但黑水部則是另一種建築風格,每鄉每鎮都有自己的土城作為軍事防禦,每家每戶又都有土墻圍成了院子,走進大門行過院路,還要上幾節臺階才能進房門。董默後來得知:之所以把房屋建的比院子高出一段,是因為下面這層本身就是個巨大的火炕。粟末部將火炕建在屋裏,黑水部則把屋建在火炕上。

酋長家的房屋看起來是比別人大不少的。走進屋內,每面墻上都掛著一張近乎完整的巨型野獸的獸皮。較之粟末部居民家中多用銅器鐵器不同,黑水部多用木器,這滿滿一桌佳肴都是木盤木盆盛放的。

董默本想好好打量下這位黑水酋長家中那些他沒見過的東西,想來母親嫁給父親之前家境也類似這般吧。不過少卿,董默便再沒心思看了。他發現,紐赫裏酋長邊和那耶斜聊著天邊要時不時打量他幾眼……

酒過三巡,紐赫裏與那耶斜的敘舊也告一段落了。紐赫裏先示意那耶斜自便,後正襟危坐,問董默道:“阿巴卡,你是哪一部人氏?”

董默聽見紐赫裏叫他,卻聽不懂他問了一句什麽,那耶斜連忙對紐赫裏說董默是他帶來的,並簡述了董默身世的大概,告知他董默才回靺鞨不久,語言不通。

那耶斜講訴董默身份時,故意坐的緊挨著董默的格格湊到董默耳邊悄聲道:“原來你還是粟末貴族啊。”這邊話音未落,那邊紐赫裏又用漢語問了句:“格格、阿巴卡,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格格把那耶斜說的董默的身世聽了個真切,索性就把什麽幾年前在粟末集市相識的瞎話全丟掉吧,她理直氣壯的說:“就在晌午認識的。”

紐赫裏一皺眉頭:“晌午認識?就拉人家來鬥馬?”說罷還很抱歉的看了眼董默。

“那怎麽了?”格格反駁道:“你請來的我還壓根不認識呢。”

紐赫裏悶聲道:“我請來的,都是征求了人家同意的、願意迎娶你的,阿媽可沒滿街拉人來娶我女兒。你呀你,也不知道…嗯…檢點些。”他好不容找了個漢語裏他認為比較貼切的詞匯。

格格卻說:“我也不是在街上隨便拉一個就來鬥馬的。一見鐘情,一見鐘情懂不懂,懂不懂啊。我一眼便相中了阿巴卡,他若贏了鬥馬,我就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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