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全新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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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大街亦或小巷,每隔數丈便拉扯一串紅燈籠,瑞雪被堆到家家墻垣之下,街上只映著爆竹的彩屑,戶戶門前除了春聯還都黏貼著佛陀之相。已是正月底,封鎮的年味卻未散去。

按說這正月裏,游子也都歸鄉了,可鎮上唯一的這家客棧,確有兩間房始終有客,其中一間,還住著位免費為鄉裏醫病的小醫仙呢。

董萱穿好衣褲,簡單的梳妝了一番,來到窗邊輕拉開窗,晨霧還未散去呢。董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貪婪的吸了幾口清晨的氧氣,這才扶到窗邊,探頭看了看隔壁窗:果然,董默還是坐在窗梁上,呆呆的忘著馬路。想來,他這樣已有半月了。

董萱搖了搖頭,長吸一口氣然後輕嘆一聲,她重新關好了自己房間的窗,來到董默的房間,門沒掛栓,董萱便徑自走了進去。董默聽見了董萱的腳步聲,收回目光,回身道:“小萱。”

董萱說:“收拾收拾,我們午前就啟程吧?”

董默楞了一楞,輕嘆一聲,從窗臺上跳下,說道:“好吧。不過,我也沒什麽需要收拾的。吧”

董萱微笑道:“也是。現在呀,看不見你挎著個包裹,還有些不習慣呢。”自打離開星月教,董默、董萱回過安原鎮為念老板和朱雀立了衣冠冢,董默隨身的二人靈牌也都葬在冢裏,如此一來,董默隨身的物件就只剩下一塊鵝卵石和一部《諸葛遺陣》了。

董默淡淡的回笑道:“你還不是一樣,不戴著那半張面具,我也不習慣呢。”說著還在自己臉上比了比。

董萱雖知是玩笑話,不過還是假裝努起了嘴,氣氣的道:“怎麽,你是覺得我不好看,非得用面具遮起來是麽?”

董默一展眉頭,忙幾步來到董萱面前,雙手扶在董萱上臂,甜甜道:“好看,看好,小萱最漂亮了,我呀,看一輩子都看不夠的。”

董萱嘟嘴,笑罵了一句:“油嘴滑舌。”

董默抿抿嘴,示意自己委屈咯。

董萱換了個笑臉說:“好啦,我簡單的收拾一下,你去洗漱一番吧。一會兒我們就出發吧?”

董默點了點頭:“嗯。只是,我們下一站奔哪去呢?”自董萱告別了林雪兒及星月教眾弟子,便回藥王寨整頓了一番。待門派事物安排妥當,年都未過,就效法孫思邈游醫天下了。不過,董萱不似孫老隨心而去,董萱先是陪董默回了安原鎮,又陪董默到這少室山下的封鎮,一路邊沿有鄉鎮的大路行進,邊隨地施醫造福鄉裏。

董萱尋思了片刻,說道:“那就奔西北星月教處去?也許……也許路上…會有夢彤的消息呢?”

他們之所以在封鎮逗留了這麽久,其實就是為了等聞夢彤的。不過,董默卻拒絕了董萱的提議:“小萱,西北處有星月教,中陸又有藥王寨,江河之西百姓皆廣為受益。現下我們應該東行,讓更多身陷病痛的百姓得到就醫的機會。”說罷,還不忘既調皮又諂媚的說了句:“也讓更多的百姓見識下我們藥王寨小醫仙的風采。”小醫仙的稱號還是封鎮百姓取的呢。

董萱翹嘴兒道:“切。”

董默笑笑,“好啦,好啦。我們就往東北方向行進吧,我……我也想看看,父母的家鄉是什麽樣呢。”董默給出了一個讓董萱無法拒絕的理由。至於為何董默閉口不談聞夢彤,許是猜出了夢彤是要避開自己不再相見,與其勉強尋覓,倒不如埋在心裏,相忘於江湖吧。

……

“駕、駕”“駕、駕”一隊九人乘快馬疾略。

要說這山路行馬可是不易,而這小徑崎嶇如此便更是多了幾分險,若不是…“給我追,一個活口都不能留,殺。”…若不是後有大批追兵,斷不應如此馭馬。

“錚”“錚”後方的騎兵偶爾射上幾箭,逃命的幾人全仗馬快僥幸避開。斷後的是個少年,弱冠模樣,外貌俊朗又兼八尺之身,即便此刻滿面塵土伴著些許擦傷也難掩一股英雄之氣,他剛又避讓開兩支箭,便忙又對隊伍中吼了句:“和幕察,再加把鞭,再進山裏些我們應該就能甩開追兵了。”飛馬的顛簸並不能影響少年雄渾有力的聲音。

“是,少主。”答話的是馬隊最居中的一騎,只見那馬兒雲鬢似火、肌肉似鋼,比中原之馬高大了哪只一頭,想來必定是契丹神駒。此刻,這匹神駒正充分體現著它的價值,它的悲傷馱著兩名壯漢。坐的靠後的便是剛剛答話的人,應該就是和幕察,他一身唐軍標準盔甲在身,年近而立卻倍顯成熟穩重,而同一騎上趴坐在和幕察前面的那人兩鬢斑白,約過不惑之歲,臉色蒼白、唇無血色,雖是奄奄一息的模樣,但目光卻淩厲的很。

山路越來越崎嶇,行進也越來越艱難,幸得□□坐騎各個是千裏良駒,九人漸漸的甩開了大批追兵。

殿後的少年估摸了一下,暫時應是安全了,這才對前面問了句:“阿媽,您怎麽樣了?”

趴坐在和幕察前面的人道:“兒啊,我沒事。”言罷,又對所有人低吼了句:“大家,再加把鞭子,翻過這座山,我們就回家…。。”

話音還未落,四周突然響起幾聲弦音,隨即便有幾支利箭飛來,左翼三人有兩人中箭,居中的那奄奄一息之人時運不濟,竟也有一支箭射進了他的左肩。後面少年一面拔刀準備迎敵,一面大喝一聲“阿媽。”

右翼護衛見狀也驚呼道:“振國公。”

只有那振國公強忍劇痛怒喝一聲:“不要管我,準備禦敵。”

除了那奄奄一息的振國公,其他八人全都亮出了武器。這時,又有幾支箭射來,振國公身旁這些人可都是高手,眼疾手快在空中便擋下了第二輪箭。

後面那少年道:“原地列陣、護好我阿媽,我去結果了那些伏兵。”未待眾人答是,他已翻身下馬,矮身直奔箭來的方向,身形猶如猛虎財狼,悄然而又迅捷。眨眼的功夫,便聽遠處密林裏傳來幾聲慘叫,少年已經結果了共五名伏兵的性命。

待少年歸來,卻發現所有護衛全都下了馬,圍在一處。少年急忙擠進去,振國公跌坐在那裏,滿面痛楚。少年連喚了幾聲:“阿媽,阿媽。”

意識模糊的振國公聽見了兒子的呼喊聲,這才勉強睜了睜眼:“快…快扶我…上馬……此地…此地不宜…就留。”

忽然眾人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一人喝道:“振國公、祚榮公子,束手就擒吧。”追兵已至。

本是半跪在父親身旁的祚榮緩緩起身,撥開了幾名準備取義的隨從,來到最前,怒視那百十個身著南周軍裝的追兵,大吼一聲:“來啊,”加大嗓門又吼一聲“來啊。”

為首的追兵不屑的一笑,輕擡手,冷冷的說了句,“殺。”

突然,似乎從天降下一人,正落在兩陣之間,仿佛自言自語道:“剛說到上次來幽州就是來行軍打仗。這不……又打起來了。”

那人正上方傳來一個銀鈴般悅耳的女聲,“別讓我等太久哦。講故事要有連貫性。”

眾人擡頭往去,百米高的一顆通天松柏上,竟悠閑的坐著位少女。

追兵為首那人怒道:“你…你們……是什麽人?”

來人道:“路人。”

兵首大怒:“活的不耐煩了?敢攔本軍爺?”

來人抱拳答:“不敢。但不知為何要追殺振國公?振國公乃大周有功之臣,何故追殺?”這來人是誰?便正是董默,高樹上悠坐的不是別人正是董萱。二人本以輕功攀上這山間高樹俯瞰幽州城,董默正說到自己帶兵來此的經歷,高樹之下便發生了剛剛的一幕。無巧不巧,振國公乞乞仲象曾在剿滅李盡忠、孫萬榮戰役中立過戰功,當時帶兵的正是董默,二人雖然未曾蒙面,但聽到那些隨從叫振國公,董默便絕心要管這樁子事了。

兵首道:“哼,何故?陛下要取誰的首級,還需要理由麽?來人,給我上,一個不留。”

眾兵士一擁而上,可他們哪裏是董默的對手,只在片刻,董默便將那些兵士打的滿地找牙了。兵首見狀不妙,又見乞乞仲象中箭,觀其面色命不久矣,便下令匆匆退兵了。

董默見官兵已走,這才回身面向逃命的一幹人。

祚榮在前,率先抱拳:“多謝…恩…少俠出手相助。”祚榮確沒料到這董默和自己年齡看似相仿的。

董默忙道:“不必,我與振國公是舊相識了。”言罷,便上前來見乞乞仲象。

眾侍從扶起了振國公,振國公也上前要謝董默的救命之恩。

董默至近前,施禮抱拳:“振國公。”

卻見那乞乞仲象突然瞪大了眼睛,仿佛身上的頑疾箭痛瞬間散去,“你…你…”突然,乞乞仲象老淚縱橫:“酋長,是你回來救我了嗎?”

……

(《血泯紅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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