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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抵達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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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他們在城效待了兩日,等葉行將董尚書之事處理好便繼續起行南下,

逆天從葉行口中得知皇上滅了董尚書一家九族,其家產一半充公一半分給受他欺壓的老百姓,皇榜一張貼出來,整個京城都沸騰了,齊呼皇上聖明,一時間蘭微公主出巡之事傳遍京城,紛紛傳言,公主名為游樂實為欽差,為皇上體察明情,慰百姓疾苦,蘭微公主的仁義便這樣種進了老百姓心中,各家各戶都稱讚這位公主為仁義公主,與當年納蘭家的若彤齊了名,得知蘭微公主就是當年被稱為‘活菩薩’納蘭若彤之女,眾人都對這對母女豎起了大拇指。

消息不徑自走,一路上微兒他們得到的是更多的安寧,但仍舊有那麽一些居功自傲不知收斂的人來擾亂他們的寧靜,葉行的尚方寶劍在此行中雖未出鞘卻也要了許多人的性命,葉行除了保護蘭微公主外還兼起了欽差之職,每到一地便一封奏折快馬傳回京城,將當地之情形一一上報,自然折子上再未出現過董府公子輕薄公主的事件。

一個月後,他們終是低達了杭州。

四月初,春意便有些淡了,該開的花開了,該綠的草也綠了,陽光伴著初夏的溫熱有些肆意起來,天空中時不時地飄過幾大片的烏雲,天未黑已是將光明遮蓋幹凈,透過幾處稍微薄些的雲層,可見得電光閃動,起初伴著輕巧的雷聲,人們沈沒在忙碌中並未發覺,只是感到這天空被黑雲堆得有些發悶,壓得心中喘不過氣來。

養心殿內窒,層層紗幔垂下,紅木大床上,天子獨自掩被而眠。今日天氣沈悶,他頭痛病犯了,喝下寧神湯藥後早早歇在了養心殿,殿內的燭火都吹熄了,一窒的黑暗,只見得紗幔隨風飄動的影子,天色越發遲了,電閃雷鳴伴隨著狂風而來,黑暗的內窒隨著閃光,忽而明亮,忽而暗沈,也將大床上眉頭緊擰的天子照得一明一暗的。

這樣的天氣在這樣的夜色裏有些嚇人。

‘轟’天空發出低沈的悶響,仔細傳入天子耳中,只見一道電光射來,天子眉頭驟然跳動,臉上也抽動起來,嘴唇啟而無聲,只過半會兒,那幹凈的臉上已布滿了汗珠,只見得他閉著的眼珠突然左右轉動,手腳也開始動了起來。

入夢境,出現重重宮墻,一處偏僻的宮門口坐著一名金冠男童,四五歲的樣子,此時他正看著前面不遠處與他差不多大的男童,男童約比他小一歲,正拿著一把手制的桃木劍玩得起勁,大汗淋淋之時他高舉木劍朝他跑來:“皇兄,你也來玩。”胖胖的小身子一不留神摔在地上,金冠男童緊張起身向前扶起他:“弟弟,你怎麽樣?”“我沒事,皇兄,謝謝你。”小男孩稚嫩的聲音格外好聽。他二人相互一笑,手拉著手跑向前面的空地上,笑聲格外清脆。

畫面轉換,同樣是重重宮幃,華麗而巍峨,宮門之上,若大的金字刻著‘東宮’二字,大殿回廊上立著兩名華服少年,一位溫文而雅,一位英宇不凡,他們隔著一段距離對面而立,緊緊地盯著對方,眸中沒有敵意也沒有恨意,透著無奈和不舍。相互望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年紀稍小的那名英氣不凡的少年拔劍朝年長的少年刺去,本該是驚天動地的一戰,年長的少年卻未出手,劍直接刺進了他的心臟,鮮血傾刻噴出,他緩緩倒去,卻笑得得淒艷。

“皇兄!”夢中驚醒,天子大汗淋淋,濕盡衣襟,他擡手擦去臉上汗水,輕道:“這麽多年了,終究是忘不了啊!”

“皇上,您這是怎麽了?”於成義聽到天子叫喚推門而入,關切而擔擾。燈被點上了,內窒立即明亮了起來,於成義彎身搜索著四周,並無人,將手上的奏折緊握了幾分,輕聲問道:“皇上,是又做惡夢了吧?都是這天氣鬧的。”

天子點了點頭,望向他手中的折子,問:“誰的折子?”

於成義向前一步遞上:“是葉總管,說是已經安全到達杭州,請皇上勿要掛心。”一本遞出還有一本。

“嗯,沒事就好,傳朕旨意,讓葉行將政事放手,一心保護公主。”他看完合上,遞回給於成義,揉了揉頭,好似比睡前更痛了。

“奴才知道了,皇上倚龍山莊也有折子上來。”於成義看了看手中印有倚龍山莊字樣的奏折稟道。

“哦?說了何事?”天子依舊揉著頭,不想再看折子。這倚龍山莊是有些日子沒上折子了。

於成義答:“莊主說近些日子,京城效外,南方向,高山之上新起一門派。”

京城效外,南方向,高山之上?那不是……。天子心中大駭,急問道:“可是他們的後人?”說話間手已放下,直起了身子。

“莊主說,門派中人盡是女子,一襲紅衫格外醒目,奴才想應該不是。”於成義將身子低下,顯然感到了天子激動的語氣。

他重新靠下去,平靜了些:“那應該不是他……。”靜了會,他又想起一個人來,問道:“朕命他去找出逃的鄭思姻可有消息?”

“回皇上,莊主也回了,說是近日他的女兒在追查鄭思姻蹤跡時與山莊失去了聯絡,他要先將女兒尋回再去追查鄭思姻的行蹤。”

天子聞聽怒了:“這老匹夫,一點小事也辦不好,傳旨給他,讓他盡快將鄭思姻抓回來,如鄭思姻再反抗,殺無赦!”他不能再心軟,那個夢讓他的心有些不安。

“奴才遵旨。”於成義彎身退出,掩門。

天子盯著微黃的燭光內心慌得很厲害,坐了許久,他都不再有睡意,竟這樣坐到了天明。

相對於北方來說,南方的天氣才春意剛濃,湖光斂艷,柳條波動,處處都是嫩嫩的,綠綠的,格外秀美。

這一日杭州宮府大門敞開,宮老爺與夫人在廳內含頤弄孫,宮南手捧古書坐在他們下座,時而深思古文,時而擡頭而笑,覺得這樣寧靜的日子真的可以用幸福來形容了,看著自家老父母與小兒樂融融,他臉上綻放滿足的笑容。一家人正笑得開心,屋外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宮南擡頭望去,是宮福。

宮福走進廳中朝坐著的三位主子彎腰稟道:“老爺夫人少爺,聖旨到了,請您們出去接旨。”

聖旨?!三人腦中皆是閃過詫異,他們宮府世代為商,從未與朝廷有過瓜葛,這平空而來的聖旨是為何事?心中雖是疑惑卻也不敢耽誤,將孫少爺交給奶娘便攜著兒子住前院去接旨。

一屋子的下人也都來到院中,待宣旨之人入內,齊齊跪下,吟聽旨意。

葉行朝院內望了望見已無人,打開明黃的聖旨,莊嚴念道:“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杭州宮家少爺宮南,俠骨柔情,善意深長,救朕之蘭微公主於危難關頭,恩情相待,朕心大悅,特賜良田百畝,黃金千兩以及皇馬褂一件,以表朕意,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謝恩起身,皆是迷團不解,宮南接過對聖旨,朝葉行一禮,疑惑道:“大人,在下並未救過什麽蘭微公主,大人是否宣錯了旨意?”

葉行冷目視宮南,回道:“你是否叫宮南?杭州是否只有你一家姓宮?”

宮南點頭。

葉行又道:“是否為宮府獨子?”

宮南又點頭。

“那便是你沒錯!”葉行挑眉轉過臉,不再看他,臉上冰意十足。

宮南見到這張冰臉想起逆天來,心中暗道:難到這京城來的人都是這般冷漠和盛氣淩人嗎?他還想問點什麽,門口又傳來一大群人的腳步聲。

“宮大哥,是你救了我。”微兒在眾護衛的圍擁下進了宮府,笑語盈盈而來。

宮府眾人一齊朝這個熟悉的聲音望去,見二十幾個粗壯大漢中一襲白衣的微兒在逆天的扶持下緩緩而來,驚喜道:“微兒?!小姐?!”驚呼著朝她迎去,將她圈在了人群中。

“大膽!見到蘭微公主還不行禮,這乃是忤逆之罪!”葉行快速來到微兒身前,將激動的眾人擋下,冰冷出聲,身後眾護衛聞聽葉行之言‘嘩’的一下拔劍,將所有人嚇得住後退去。

微兒被這陣勢嚇了一跳,連忙喝止:“葉行,不得無禮,他們都是我的恩人。”

葉行和眾護衛並沒未撤走,抱拳稟道:“公主恕罪,臣民向皇室行跪拜之禮乃國法所定,這有關到皇室威嚴,葉行只得無禮了。”

微兒面色有些難看,她不願受他們大禮,必竟那是她的義父母以及救命恩人,而且還是她曾經深深愛過的男子,不。“放肆!本公主的話竟然也敢違抗?你們還當本公主是主子嗎?”微兒戾氣出聲,連扶著她的逆天也嚇了一跳,這哪像他一向溫柔的小白兔?不過這樣也好,身為公主本應有她的威嚴,長春的刁蠻和霸道他不認可,但她的皇家氣勢微兒還是應增長一下的。他並未出聲,讓她立立威信。

但微兒並非為了立威信而是想為宮府眾人擋去這長幼不分的跪拜大禮。

“屬下該死,公主恕罪!”眾護衛包括葉行在內全部‘砰’聲跪地,完全被一向溫柔和藹的蘭微公主嚇到了,這公主發起脾氣來比任何人都嚇人。

宮南見微兒動怒,心中不忍她為難,掀袍跪下:“草民宮南,叩見蘭微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宮府眾人也隨他跪拜:“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宮大哥,老爺夫人你們快起來,微兒承受不起。”聽到他們跪下的那一刻,微兒的心也痛了一下,她太沒用,不能為他們擋去一點風雨,此生終究只能成為暖室裏的不經風雨的嬌花了。

“謝公主。”眾人又是一拜後才起身。

“宮大哥,微兒回來了。”微兒抹著眼淚,心中盼這一天已盼了好久。

宮南能再到微兒心裏也是五味雜陳,卻是將這感傷壓下,笑得如同以前一樣陽光:“微兒別哭,回來就好,爹娘可都念叨你好久了。”

“爹娘!”微兒哭得更傷心,身子不由得朝二老拜去,逆天扶著她順著她。

二老見狀連忙扶起她,驚道:“公主萬不可行此大禮,你的心意我們二老明白,快,快進屋去。”說著握住他的手高興地朝廳內走去,眾人也都喜笑跟隨而去。

微兒被夫人拉著快速走著,腳下步子快速而淩亂,豈料逆天的手被甩到了身後,一步不穩,步步失重。“撲通!”微兒身子直直摔了出去。歡笑聲嘎然而止,眾人臉上笑容定格,都呆在原地望著爬在地上之人。

心痛!

心疼!

自責!

驚慌!

一時間都忘了接下去要做什麽!

“逆天,你在哪?”微兒痛得皺眉,掙紮著要起來。

“微兒!”逆天猛然回神快速朝她跑去,扶起她,痛心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放開你的手。”他握上她摔紅的手掌放在唇邊吹氣,減輕她的痛。

“微兒!公主!”眾人一擁而上關切地為她拍去羅裙上的塵土,理順她的發。

宮南痛惜中帶著責備,皺眉道:“怎麽這麽不小心,你都不看路的嗎?”他如何知道,微兒能看到的只有無盡的黑暗。

“宮大哥,微兒看不見東西。”她隱下痛,舒眉展眼淺笑,說得那般雲淡風輕,不痛不癢。

一語出,宮府上下一陣錯愕!

“怎麽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苦命的孩子!”夫人握上微兒紅腫的嫩手揉起來,面色哀痛,濕了眼眶。

逆天盯向宮南仍舊有些怨氣:“是十裏坡救淋漓那次撞傷了頭所致。”若不是她,微兒如何會受這麽多罪?

宮南眸中快速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與逆天眼神交匯了片刻,移到微兒臉上,這張臉仍舊絕美,卻失了心中的光明,不知道這些日子來,她獨自承受了多少苦痛折磨,而他全然不知,他徒然鼻子發酸,紅了眼圈:“微兒,是宮大哥害了,我和淋漓對不起你。”

微兒聽出宮南壓抑著的痛苦語聲,輕松笑了,安慰道:“宮大哥,別難過,微兒都習慣了,微兒從來沒有怪過你和濘漓姐,微兒現在過得很好。”是啊,她雖失了明,卻得到了今生至愛,尋獲了父親,她已經很滿足了,如果老天爺要拿她的眼睛作為這些幸福的交換,她也心甘情願!

“微兒妹妹……!”正廳門口,濘漓扶在門檐上,淚如雨下,剛剛那一幕,她盡收眼底,微兒是為了救她才失明的,今生欠她太多,恐怕要來世才能還清了,她拭了淚,跑身微兒,哭得很傷心:“都怪姐姐,讓你受了傷,這麽久來不知道你的傷痛,姐姐對不起你。”

聽到這哭聲,微兒終是忍不住難過起來:“好姐姐,別傷心了,再這樣,微兒也要哭了。”

“是啊!大家都別難過了,今天微兒回來,都要高高興興才是。”宮老爺極時勸止,暗沈的眸子中隱顯疼惜。見兒媳聽他之言停了哭聲,他也展顏笑道:“對嘛,哭哭啼啼的多不好,要開心點,來趕緊進屋,都別站著了,上官公子,諸位大人快裏面請。”朝眾人招手,宮老爺笑得爽朗,待眾人入內,他吩咐宮福準備鈑菜後也入了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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