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姻後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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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方寶劍?!董尚書朝葉行懷中的古銅色寶劍望去,那不正是嗎?他此時已是將肚腸悔青,今日他董家恐怕再無生還之力了。他不敢答逆天的話,緩緩地將頭低下,比剛剛還要低。
逆天見狂妄的董家父子已如鬥敗的公雞那般無力,也不想多言,遂向葉行命道:“葉總管,你馬上寫封折子傳入宮中,將今日之事從頭到尾如實稟明聖上,請聖上定奪。”
“是!”葉行得令朝手下擺手,示意他們將董家父子、知縣及一眾捕將快押走。
護衛立即動身將客棧內清理幹凈,一幹人等被帶離了客棧,空氣頓時清新起來。
“好呃!”桌下的老百姓待惡人被抓走後終是敢將心中的歡喜展露出來,這董家父子欺壓他們多時,他們一直是敢怒不敢言,今天上官將軍和蘭微公主真是為民除害了。“公主千歲千千歲!”眾人朝微兒大禮跪拜,由衷地感謝她還給他們一片寧靜的的天空。
掌櫃的和小六子也從櫃臺下起身,笑呵呵地道:“終於不用擔驚受怕地過日子了!”
“大家快起來吧!無需大禮,微兒只是出來游玩,還望大家以平常心對待。”微兒被老百姓的拜喊聲驚了一跳,她無勞無功,如何受得百姓如此大禮?
“公主說得對,你們快起來吧!天色已晚,恐怕家人擔心了。”逆天掩下冰霜,擺手示意他們起身。
“是。”經逆天提醒他們才想起已經出來老半天了,看了這麽長時間的熱鬧也該回去了。他們拜別微兒逆天離開了這個驚心動魄的客棧。
“哈哈。這出‘為民除害’的大戲果然精彩,既為國出力又穩得民心,看來我也要效仿一二了……。現在戲已落幕,本公子也該離去了。”一直靜坐的紫衣男子爽朗開口,起身從逆天身邊走過,一雙勾魂丹鳳眼盡顯出淡雅與隨意。隨著他步伐輕邁,腰間的琥珀色玉佩放著光芒,如同他人一樣耀眼。
逆天緊盯著他離去的身影,這麽久的沈靜他終是舍得開口了,這一身的神秘氣息讓逆天覺得他的身份定不一般,這樣想著,便走了神。
紫衣男子發現逆天的失神,徒然回身,疾步朝他身邊的白衣女子襲擊而去,卻未近得女子的身就被逆天擋住了。
逆天極怒,迅速轉動手中寶劍,抵住男子胸膛:“你想做什麽?”
紫衣男子訟訟肩,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沒什麽,在下只是想幫公主殿下試探一下你對她的心意。”
逆天靠近他一步,怒視他那玩世不恭的俊美笑顏,有些咬牙切齒:“現在呢?”
“現在知道了,她在你心中很重要。”男子毫不在乎逆天的怒視,擡手撥開對著他的劍,準備離去。
逆天沒想讓他走,揮劍朝他打去,劍未出鞘,劍氣卻盛。
紫衣男子輕輕躲過,笑得神秘:“想與在下交手,總有一天,我們終究會有一戰,何必急於這一時?”語畢,帶著身後的四名男子離去。在跨出客棧前,他回頭看了微兒一眼,搖搖頭惋惜而嘆:“可惜了這樣的美人,可惜了!”說完回頭,大步邁了出去。
逆天任由他離去,他知道他攔不住,而且他的話讓他腦海中閃過一個人,而後他卻搖頭否決了這個閃念,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他收了思緒,走向微兒緊張問道:“微兒,你沒事吧?”他明明知道那男子並未近微兒的身,況且遇風一直在她身邊,絕不可能有事,但他還是擔心,那人武功太高,可以趁他們所有人不註意發出暗器,他們防不勝防。
“逆天,我沒事,剛剛那人是誰?”微兒很奇怪,他為何要幫她試探逆天的心意?他直呼逆天上官少爺,應該是認識逆天的。
“我也不認識。”逆天心中沈悶,看著桌上那枚綠色石子,拿起,放進胸前衣裳裏,扶起微兒,上樓去休息。
遇風和眾護衛也上了樓。客棧立刻靜了下來,這一夜終是寧靜了!
另一處客棧,若大的貴賓雅間內,微黃的光透過黑暗撐起微弱的光明,房間中央位置四方桌前坐了一名男子,一襲紫衣,玉冠束發,俊美的容顏在光線的影襯下更加嫵媚,男子好看的修長手指端著一只青花瓷的茶杯,杯中溫茶甘潤,被男子緩緩送入口中。此時他微微擰眉,臉上平靜,腦中是那揮之不去的白色身影,那雙無神的眸子讓他揪心。
身後的四名男子已只剩下一人,其餘的已去休息,他是領頭,貼身保護主子安危。他見自家主子自回來後一直坐在桌前出神,現在夜已深沈,他擔心主子會耽誤了明日的正事,開口勸道:“公子,夜深了,明日還要參加姻後派的成立典禮,早些休息吧!”
紫衣男子止住思慮,朝身後之人笑:“好吧,嘎木,你也下去休息。”說著放下手中茶杯,起身走到床上躺下。
叫嘎木的男子抱拳一禮將燭火吹滅後出了房門。
紫衣男子伸直身子,雙臂環繞伸向腦袋下枕著,望著這黑暗,心中有些悲傷,為何要有這討厭的黑暗,而那抹白色身影卻將他內心的黑暗撐起一小塊光明,他似有些不舍,卻是容不得他不舍,快速褪去這絲不忍,入睡。
翌日,太陽高照,京城郊外,南方向,高山之上。
這是一處破敗了二十多年的山莊,卻已被修覆了七八分原貌,從山上望下去,只見層層雲梯蜿蜒盤旋,直到山腳,山上風景秀美,常年輕霧迷漫,是處集天地之靈氣的寶地,如此盛地卻破敗了二十多年,沒有人知道原因。而今日,此處被裝飾得紅火高照,只見入山門口筆直立著兩名身著大紅色籮衫的女子,眉目之中盡是冷漠,而半山雲梯之上,一襲紫衣緩緩而來,身後仍舊跟著四名灰衣男子。
男子爬上這幾百雲梯,氣色不改,顯然是內力極深之人,他淡笑,將手中折扇打開,扇動著,走近門口的紅衣女子:“兩位姐姐安好,是在此迎接在下嗎?”
“霧努公子。”紅衣女子彎腰福身,臉上依舊冰冷。“姻後與夫人已在裏面等你了,快請進吧!”
被紅衣女子喚作霧努公子的男子得到冰冷的回答並不介意,顯然已經習慣,他在原地轉了一圈,欣賞著這仙境般的地方,嘆道:“好地方啊!真美!”隨後帶著身後的人入了山門。
進去後,裏面更讓他咂舌,他走在紅地毯上,左右顧盼,這兩邊各一排的紅衣女子個個美貌不凡,而紅毯盡頭,主座上還空著,客座上卻是只空了第一個位置,顯然眾人都在等他了,他是睡過了頭,卻也是有意讓他們等,他毫無急意繼續觀賞著這些美人,緩緩而至。待他走到客座,客座上的人都起身下禮,歡迎他的到來。霧努禮貌地應付了兩句便朝空位上坐去,端起茶杯喝起茶來。
“姻後娘娘到。”隨著一聲女子清脆地通報聲傳來,眾人全部朝紅毯那頭望去,只見門口出現同樣一身大紅的女子,被一名年老婦人扶著,身後跟隨了大約十幾個紅衣女子,這個姻後派真是從頭紅到了腳。
“恭迎姻後!”兩邊站著的紅衣女子齊聲跪迎她們的主子。
“恭迎姻後!”客坐眾人也起身下禮。
霧努本不用起身,但他今日乃座下之賓,不得不隨眾人起身,應付這場面。
姻後雖被扶著,腳下卻有淩波微步之功,眨眼功夫便來到了主座,將裙擺一甩,端莊入座,一臉傲氣攝人,仔細一看,原來她是鄭思姻,身邊的老婦是趙嬤嬤。
眾人驚嘆,這姻後的武功真高。
霧努擡頭望向姻後,見她大約三十多歲,一臉肌膚勝雪,年近四十之人卻將皮膚保養得如此之好,他不盡有些吃驚,他知道這是前不久被廢的大明皇後,本已被發配邊境為奴,卻在半途被她的老嬤子救了下來,成立了這姻後派。
就在眾人驚訝之時,外面又傳來女子的通報聲:“夫人駕到。”
眾人彎腰準備迎接,卻聽見‘呼’的一聲,一個灰白的身影閃過,堂中已立了一人,背景筆直,只見得發髻上銀白的發斷定是位年過半百的婦人。
姻後連忙起身,走下主座,收了傲氣,朝婦人一拜:“師傅請上座!”
婦人點點頭,走向主座,鄭思姻隨後而上,立在了她身邊。
“各位都入座吧。”婦人穩重開口,聲音嘶啞,曾經絕美的容顏也已布滿皺紋,如同這嘶啞的聲音一般將要被人遺忘。
“謝夫人。”一群人都卑敬入了座。
“多謝霧努公子不遠萬裏而來,老身先替姻後謝過公子了。”老婦人朝泰然而座的紫衣男子投去目光。她與霧努的父親是多年至交,且是看著這個貌美公子長大的,自然對他喜歡得很。
“夫人言重了,這本是我應該做的,嘎木送上賀禮。”霧努端坐禮道,朝身後的嘎木揮手。
“是。”嘎木點頭,將賀禮捧上,遞到趙嬤嬤手中,退下。
趙嬤嬤打開錦盒發現是一柄通透的玉如意,欣喜道:“娘娘,是上好的玉如意。”
“玉如意,好兆頭,多謝公子厚禮。”鄭思姻感激道。
霧努擺擺手,表示不用客氣,重新將茶杯端起潤著嗓子。
趙嬤嬤將玉如意遞給身後的人,然後稟道:“夫人,姻後,吉時到了。”
“嗯,開始吧!”老婦將身子坐正,等待鄭思姻行禮。
鄭思姻提起裙擺跪下,誠懇道:“弟子鄭思姻今日得師傅大恩,創立姻後派,賜就一身武功,今後定唯師傅馬首是瞻,肝腦塗地,萬死不辭!今後一定好好打理姻後派,將門派發揚光大。”
“沒了?”老婦擡眸看她,面上有些不悅,半響,她未聽到下跪之人開口,終是怒了:“大膽,竟忘了本門之宗旨,這才剛當上掌門人就忘了為師創立姻後派的目的,為師要你何用?”說著提起內力揮掌打向鄭思姻。
“師傅饒命,弟子該死,一時緊張忘了大事,請再聽弟子一言。”鄭思姻嚇得磕頭求饒。
老婦退去內力,冷眼望她,厲聲道:“好,你說!”
“是。弟子定謹記師傅宏願,擾亂大明的安危,除狗皇帝之愛女,殺大明忠貞之人臣,推翻名不正言不順的狗皇帝,以報大仇。”這也是她心中的宏願,要不是狗皇帝她如何像今日這般受制於人。
“現在怎麽想起來了?你別忘了,當初你如喪家之犬東躲西藏,是為師救了你,教你上乘武功,如今又為你創立姻後派,讓你掌管一切,只為了這一個目的,為師知道,這也是你必生之願,所以才如此器重於你,你可別讓為師失望。”老婦目光中銳氣頓露,還掩藏著一絲痛楚。
“弟子死不敢忘,此生定助師傅完成大業。”鄭思姻低著頭卑敬如塵。
“夫人放心,臣等定助姻後娘娘完成大業,若大皇子還在,如今的天下定是昌隆繁盛,怎會如此混亂不堪?”為首的一名客人起身朝老婦拜道,他對現下的天下滿肚子的怨氣。他乃是先皇器重的功臣,卻只因是皇太子的太傅,便被當今天子罷免官職,譴出京城,心中自是一百萬個不甘心。
“好,能否完成大願就靠你們了。皇太子底下有知,定會感激各位的忠心,可憐皇太子英年早逝……。”老婦越說越悲痛,竟失聲痛哭起來。
頓時,一眾老臣都哀痛皇太子的早去以及自身命運的多羈,也傷心地哭了起來。
霧努隨手掏了掏耳朵,覺得這哭聲太刺耳。他是知道皇太子的,他自小就認識了這位‘夫人’,也從父親口中得知有關皇太子的事跡,知道是當今天子拭兄奪位,驅趕人臣,造就了今天這滿堂的哀怨聲。
“夫人以及各位大人都別難過了,逝者已去,願生者安好,日後為他報仇,以慰他在天之靈,便是對他最好的交代。”霧努淺聲勸著,實在受不了這一屋子的哭泣聲,一群年老的男人也作婦人之態,實在讓他反胃。
“霧努公子所言極是,都別再難過了。”老婦將淚水擦去,重新布上冷意,對鄭思姻道:“你只要記得你的使命,為師便不會虧待你。”說著將懷中玉佩拿出遞給她:“這是你姻後派代代相傳的掌門人信物,你收好,為師親自命人從西域為你打造的,此玉價值邊城,絕不會貶低了你的身份。”
鄭思姻接過玉佩,見玉佩如宮中金牌大小,玉上雕刻著鳳凰圖案,包圍著‘姻後派’三個大字,玉質清透,晶亮冰涼,確實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她捧在手心欣喜不已:“多謝師傅,弟子定不負師傅所望。”
接下來是一些可大可小的禮節旨要,鄭思姻都奈心十足地聽著,一一照做不誤。
霧努只覺得時間漫長且泛味,聽著都快要打起瞌睡來,又不好在這幫老臣面前失態,只能強忍著無味,靜坐等著,一個時辰後,終於完成了成立大典,霧努逃離似的飛離大堂,隨著眾人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飯後便獨自在後山上閑逛了起來。
他走在彎若九龍的回廊上,見屋子層疊相連,處處相通,環環相繞,很是喜歡這構造,他無意間走到了一所閣樓處停下,擡頭望去,只見‘藏經閣’三個大字印入眼簾,而門上一把大鎖已生了一層銅銹,好似多年不曾開啟。他腦中閃過一絲好奇,朝樓上望去,嘴角一勾:“你們在這等著,我上去看看。”說話間已飛身上樓,立在了回廊之上。
他走至門前,用力一推,門‘吱呀!’一聲開了,從門檐上落下一層灰塵。“咳!咳!”他被嗆得連連咳嗽,踏了進去,裏面更是蛛網交織,塵土層層,他朝擺著書的架子邊走去,想看看藏了些什麽‘經’,一翻更是掀起無數塵埃,這些塵土本已落定,卻因他的到來重新飛起。
他捂住嘴繼續翻著,並沒發現奇特,只是一些佛書,經文,以及入不了他眼的武功秘籍,他搖搖頭,心中悲道:這是哪個門派,竟如此的落敗,虧得還上了那麽大一把鎖,惹得他好奇。
他來回渡了渡,沒了趣味,準備離開,卻見一人影閃過,他快速回身,大叫:“誰?”無人應他,他慢慢朝那黑影走近,手中內力聚集,突然,人影如鬼魅般朝他襲來,他快速出招,與他對上,打了起來,十招,他敗了,人影卻如風般跳窗而去。
“公子,你沒事吧?”樓下的人聽到打鬥聲飛身上來,見到霧努獨自站著,盯著還在晃動的窗子出神。
“我沒事。”半響,霧努回神,走向窗子伸出頭去望了望,空曠的空地上,無人。他輕嘆了口氣,轉回身,擡腳間,竟發覺腳下踩到了東本。低頭一看是一卷字畫,他彎腰撿起,將塵土拍去,打開,畫中是一位身著白衫的絕美女子,他驚訝,這不是那位雙目失明的蘭微公主嗎?這裏怎麽會有她的畫像?而那黑影又是誰?他武功遠在他之上,十招之內他便敗了,而那人打敗了他,卻未殺他,跳窗而去,甚是奇怪,難道他是來找這幅畫的?卻因畫掉在了地上,沒找到?
他心中疑惑重重,盯著畫看了許久,終是沒有一處能想通,帶著畫離開了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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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見狂妄的董家父子已如鬥敗的公雞那般無力,也不想多言,遂向葉行命道:“葉總管,你馬上寫封折子傳入宮中,將今日之事從頭到尾如實稟明聖上,請聖上定奪。”
“是!”葉行得令朝手下擺手,示意他們將董家父子、知縣及一眾捕將快押走。
護衛立即動身將客棧內清理幹凈,一幹人等被帶離了客棧,空氣頓時清新起來。
“好呃!”桌下的老百姓待惡人被抓走後終是敢將心中的歡喜展露出來,這董家父子欺壓他們多時,他們一直是敢怒不敢言,今天上官將軍和蘭微公主真是為民除害了。“公主千歲千千歲!”眾人朝微兒大禮跪拜,由衷地感謝她還給他們一片寧靜的的天空。
掌櫃的和小六子也從櫃臺下起身,笑呵呵地道:“終於不用擔驚受怕地過日子了!”
“大家快起來吧!無需大禮,微兒只是出來游玩,還望大家以平常心對待。”微兒被老百姓的拜喊聲驚了一跳,她無勞無功,如何受得百姓如此大禮?
“公主說得對,你們快起來吧!天色已晚,恐怕家人擔心了。”逆天掩下冰霜,擺手示意他們起身。
“是。”經逆天提醒他們才想起已經出來老半天了,看了這麽長時間的熱鬧也該回去了。他們拜別微兒逆天離開了這個驚心動魄的客棧。
“哈哈。這出‘為民除害’的大戲果然精彩,既為國出力又穩得民心,看來我也要效仿一二了……。現在戲已落幕,本公子也該離去了。”一直靜坐的紫衣男子爽朗開口,起身從逆天身邊走過,一雙勾魂丹鳳眼盡顯出淡雅與隨意。隨著他步伐輕邁,腰間的琥珀色玉佩放著光芒,如同他人一樣耀眼。
逆天緊盯著他離去的身影,這麽久的沈靜他終是舍得開口了,這一身的神秘氣息讓逆天覺得他的身份定不一般,這樣想著,便走了神。
紫衣男子發現逆天的失神,徒然回身,疾步朝他身邊的白衣女子襲擊而去,卻未近得女子的身就被逆天擋住了。
逆天極怒,迅速轉動手中寶劍,抵住男子胸膛:“你想做什麽?”
紫衣男子訟訟肩,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沒什麽,在下只是想幫公主殿下試探一下你對她的心意。”
逆天靠近他一步,怒視他那玩世不恭的俊美笑顏,有些咬牙切齒:“現在呢?”
“現在知道了,她在你心中很重要。”男子毫不在乎逆天的怒視,擡手撥開對著他的劍,準備離去。
逆天沒想讓他走,揮劍朝他打去,劍未出鞘,劍氣卻盛。
紫衣男子輕輕躲過,笑得神秘:“想與在下交手,總有一天,我們終究會有一戰,何必急於這一時?”語畢,帶著身後的四名男子離去。在跨出客棧前,他回頭看了微兒一眼,搖搖頭惋惜而嘆:“可惜了這樣的美人,可惜了!”說完回頭,大步邁了出去。
逆天任由他離去,他知道他攔不住,而且他的話讓他腦海中閃過一個人,而後他卻搖頭否決了這個閃念,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他收了思緒,走向微兒緊張問道:“微兒,你沒事吧?”他明明知道那男子並未近微兒的身,況且遇風一直在她身邊,絕不可能有事,但他還是擔心,那人武功太高,可以趁他們所有人不註意發出暗器,他們防不勝防。
“逆天,我沒事,剛剛那人是誰?”微兒很奇怪,他為何要幫她試探逆天的心意?他直呼逆天上官少爺,應該是認識逆天的。
“我也不認識。”逆天心中沈悶,看著桌上那枚綠色石子,拿起,放進胸前衣裳裏,扶起微兒,上樓去休息。
遇風和眾護衛也上了樓。客棧立刻靜了下來,這一夜終是寧靜了!
另一處客棧,若大的貴賓雅間內,微黃的光透過黑暗撐起微弱的光明,房間中央位置四方桌前坐了一名男子,一襲紫衣,玉冠束發,俊美的容顏在光線的影襯下更加嫵媚,男子好看的修長手指端著一只青花瓷的茶杯,杯中溫茶甘潤,被男子緩緩送入口中。此時他微微擰眉,臉上平靜,腦中是那揮之不去的白色身影,那雙無神的眸子讓他揪心。
身後的四名男子已只剩下一人,其餘的已去休息,他是領頭,貼身保護主子安危。他見自家主子自回來後一直坐在桌前出神,現在夜已深沈,他擔心主子會耽誤了明日的正事,開口勸道:“公子,夜深了,明日還要參加姻後派的成立典禮,早些休息吧!”
紫衣男子止住思慮,朝身後之人笑:“好吧,嘎木,你也下去休息。”說著放下手中茶杯,起身走到床上躺下。
叫嘎木的男子抱拳一禮將燭火吹滅後出了房門。
紫衣男子伸直身子,雙臂環繞伸向腦袋下枕著,望著這黑暗,心中有些悲傷,為何要有這討厭的黑暗,而那抹白色身影卻將他內心的黑暗撐起一小塊光明,他似有些不舍,卻是容不得他不舍,快速褪去這絲不忍,入睡。
翌日,太陽高照,京城郊外,南方向,高山之上。
這是一處破敗了二十多年的山莊,卻已被修覆了七八分原貌,從山上望下去,只見層層雲梯蜿蜒盤旋,直到山腳,山上風景秀美,常年輕霧迷漫,是處集天地之靈氣的寶地,如此盛地卻破敗了二十多年,沒有人知道原因。而今日,此處被裝飾得紅火高照,只見入山門口筆直立著兩名身著大紅色籮衫的女子,眉目之中盡是冷漠,而半山雲梯之上,一襲紫衣緩緩而來,身後仍舊跟著四名灰衣男子。
男子爬上這幾百雲梯,氣色不改,顯然是內力極深之人,他淡笑,將手中折扇打開,扇動著,走近門口的紅衣女子:“兩位姐姐安好,是在此迎接在下嗎?”
“霧努公子。”紅衣女子彎腰福身,臉上依舊冰冷。“姻後與夫人已在裏面等你了,快請進吧!”
被紅衣女子喚作霧努公子的男子得到冰冷的回答並不介意,顯然已經習慣,他在原地轉了一圈,欣賞著這仙境般的地方,嘆道:“好地方啊!真美!”隨後帶著身後的人入了山門。
進去後,裏面更讓他咂舌,他走在紅地毯上,左右顧盼,這兩邊各一排的紅衣女子個個美貌不凡,而紅毯盡頭,主座上還空著,客座上卻是只空了第一個位置,顯然眾人都在等他了,他是睡過了頭,卻也是有意讓他們等,他毫無急意繼續觀賞著這些美人,緩緩而至。待他走到客座,客座上的人都起身下禮,歡迎他的到來。霧努禮貌地應付了兩句便朝空位上坐去,端起茶杯喝起茶來。
“姻後娘娘到。”隨著一聲女子清脆地通報聲傳來,眾人全部朝紅毯那頭望去,只見門口出現同樣一身大紅的女子,被一名年老婦人扶著,身後跟隨了大約十幾個紅衣女子,這個姻後派真是從頭紅到了腳。
“恭迎姻後!”兩邊站著的紅衣女子齊聲跪迎她們的主子。
“恭迎姻後!”客坐眾人也起身下禮。
霧努本不用起身,但他今日乃座下之賓,不得不隨眾人起身,應付這場面。
姻後雖被扶著,腳下卻有淩波微步之功,眨眼功夫便來到了主座,將裙擺一甩,端莊入座,一臉傲氣攝人,仔細一看,原來她是鄭思姻,身邊的老婦是趙嬤嬤。
眾人驚嘆,這姻後的武功真高。
霧努擡頭望向姻後,見她大約三十多歲,一臉肌膚勝雪,年近四十之人卻將皮膚保養得如此之好,他不盡有些吃驚,他知道這是前不久被廢的大明皇後,本已被發配邊境為奴,卻在半途被她的老嬤子救了下來,成立了這姻後派。
就在眾人驚訝之時,外面又傳來女子的通報聲:“夫人駕到。”
眾人彎腰準備迎接,卻聽見‘呼’的一聲,一個灰白的身影閃過,堂中已立了一人,背景筆直,只見得發髻上銀白的發斷定是位年過半百的婦人。
姻後連忙起身,走下主座,收了傲氣,朝婦人一拜:“師傅請上座!”
婦人點點頭,走向主座,鄭思姻隨後而上,立在了她身邊。
“各位都入座吧。”婦人穩重開口,聲音嘶啞,曾經絕美的容顏也已布滿皺紋,如同這嘶啞的聲音一般將要被人遺忘。
“謝夫人。”一群人都卑敬入了座。
“多謝霧努公子不遠萬裏而來,老身先替姻後謝過公子了。”老婦人朝泰然而座的紫衣男子投去目光。她與霧努的父親是多年至交,且是看著這個貌美公子長大的,自然對他喜歡得很。
“夫人言重了,這本是我應該做的,嘎木送上賀禮。”霧努端坐禮道,朝身後的嘎木揮手。
“是。”嘎木點頭,將賀禮捧上,遞到趙嬤嬤手中,退下。
趙嬤嬤打開錦盒發現是一柄通透的玉如意,欣喜道:“娘娘,是上好的玉如意。”
“玉如意,好兆頭,多謝公子厚禮。”鄭思姻感激道。
霧努擺擺手,表示不用客氣,重新將茶杯端起潤著嗓子。
趙嬤嬤將玉如意遞給身後的人,然後稟道:“夫人,姻後,吉時到了。”
“嗯,開始吧!”老婦將身子坐正,等待鄭思姻行禮。
鄭思姻提起裙擺跪下,誠懇道:“弟子鄭思姻今日得師傅大恩,創立姻後派,賜就一身武功,今後定唯師傅馬首是瞻,肝腦塗地,萬死不辭!今後一定好好打理姻後派,將門派發揚光大。”
“沒了?”老婦擡眸看她,面上有些不悅,半響,她未聽到下跪之人開口,終是怒了:“大膽,竟忘了本門之宗旨,這才剛當上掌門人就忘了為師創立姻後派的目的,為師要你何用?”說著提起內力揮掌打向鄭思姻。
“師傅饒命,弟子該死,一時緊張忘了大事,請再聽弟子一言。”鄭思姻嚇得磕頭求饒。
老婦退去內力,冷眼望她,厲聲道:“好,你說!”
“是。弟子定謹記師傅宏願,擾亂大明的安危,除狗皇帝之愛女,殺大明忠貞之人臣,推翻名不正言不順的狗皇帝,以報大仇。”這也是她心中的宏願,要不是狗皇帝她如何像今日這般受制於人。
“現在怎麽想起來了?你別忘了,當初你如喪家之犬東躲西藏,是為師救了你,教你上乘武功,如今又為你創立姻後派,讓你掌管一切,只為了這一個目的,為師知道,這也是你必生之願,所以才如此器重於你,你可別讓為師失望。”老婦目光中銳氣頓露,還掩藏著一絲痛楚。
“弟子死不敢忘,此生定助師傅完成大業。”鄭思姻低著頭卑敬如塵。
“夫人放心,臣等定助姻後娘娘完成大業,若大皇子還在,如今的天下定是昌隆繁盛,怎會如此混亂不堪?”為首的一名客人起身朝老婦拜道,他對現下的天下滿肚子的怨氣。他乃是先皇器重的功臣,卻只因是皇太子的太傅,便被當今天子罷免官職,譴出京城,心中自是一百萬個不甘心。
“好,能否完成大願就靠你們了。皇太子底下有知,定會感激各位的忠心,可憐皇太子英年早逝……。”老婦越說越悲痛,竟失聲痛哭起來。
頓時,一眾老臣都哀痛皇太子的早去以及自身命運的多羈,也傷心地哭了起來。
霧努隨手掏了掏耳朵,覺得這哭聲太刺耳。他是知道皇太子的,他自小就認識了這位‘夫人’,也從父親口中得知有關皇太子的事跡,知道是當今天子拭兄奪位,驅趕人臣,造就了今天這滿堂的哀怨聲。
“夫人以及各位大人都別難過了,逝者已去,願生者安好,日後為他報仇,以慰他在天之靈,便是對他最好的交代。”霧努淺聲勸著,實在受不了這一屋子的哭泣聲,一群年老的男人也作婦人之態,實在讓他反胃。
“霧努公子所言極是,都別再難過了。”老婦將淚水擦去,重新布上冷意,對鄭思姻道:“你只要記得你的使命,為師便不會虧待你。”說著將懷中玉佩拿出遞給她:“這是你姻後派代代相傳的掌門人信物,你收好,為師親自命人從西域為你打造的,此玉價值邊城,絕不會貶低了你的身份。”
鄭思姻接過玉佩,見玉佩如宮中金牌大小,玉上雕刻著鳳凰圖案,包圍著‘姻後派’三個大字,玉質清透,晶亮冰涼,確實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她捧在手心欣喜不已:“多謝師傅,弟子定不負師傅所望。”
接下來是一些可大可小的禮節旨要,鄭思姻都奈心十足地聽著,一一照做不誤。
霧努只覺得時間漫長且泛味,聽著都快要打起瞌睡來,又不好在這幫老臣面前失態,只能強忍著無味,靜坐等著,一個時辰後,終於完成了成立大典,霧努逃離似的飛離大堂,隨著眾人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飯後便獨自在後山上閑逛了起來。
他走在彎若九龍的回廊上,見屋子層疊相連,處處相通,環環相繞,很是喜歡這構造,他無意間走到了一所閣樓處停下,擡頭望去,只見‘藏經閣’三個大字印入眼簾,而門上一把大鎖已生了一層銅銹,好似多年不曾開啟。他腦中閃過一絲好奇,朝樓上望去,嘴角一勾:“你們在這等著,我上去看看。”說話間已飛身上樓,立在了回廊之上。
他走至門前,用力一推,門‘吱呀!’一聲開了,從門檐上落下一層灰塵。“咳!咳!”他被嗆得連連咳嗽,踏了進去,裏面更是蛛網交織,塵土層層,他朝擺著書的架子邊走去,想看看藏了些什麽‘經’,一翻更是掀起無數塵埃,這些塵土本已落定,卻因他的到來重新飛起。
他捂住嘴繼續翻著,並沒發現奇特,只是一些佛書,經文,以及入不了他眼的武功秘籍,他搖搖頭,心中悲道:這是哪個門派,竟如此的落敗,虧得還上了那麽大一把鎖,惹得他好奇。
他來回渡了渡,沒了趣味,準備離開,卻見一人影閃過,他快速回身,大叫:“誰?”無人應他,他慢慢朝那黑影走近,手中內力聚集,突然,人影如鬼魅般朝他襲來,他快速出招,與他對上,打了起來,十招,他敗了,人影卻如風般跳窗而去。
“公子,你沒事吧?”樓下的人聽到打鬥聲飛身上來,見到霧努獨自站著,盯著還在晃動的窗子出神。
“我沒事。”半響,霧努回神,走向窗子伸出頭去望了望,空曠的空地上,無人。他輕嘆了口氣,轉回身,擡腳間,竟發覺腳下踩到了東本。低頭一看是一卷字畫,他彎腰撿起,將塵土拍去,打開,畫中是一位身著白衫的絕美女子,他驚訝,這不是那位雙目失明的蘭微公主嗎?這裏怎麽會有她的畫像?而那黑影又是誰?他武功遠在他之上,十招之內他便敗了,而那人打敗了他,卻未殺他,跳窗而去,甚是奇怪,難道他是來找這幅畫的?卻因畫掉在了地上,沒找到?
他心中疑惑重重,盯著畫看了許久,終是沒有一處能想通,帶著畫離開了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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