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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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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天雪地的北京城,四處銀裝素裹,厚厚的冰包裹著每根樹枝,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潔凈透亮。

上官府的園子裏也是冰凍三尺的寒意,而園中卻有一大片不畏冰襲雪侵的梅樹,正迎風而立,開著血紅色和純白色的花兒,一縷縷芳魂孤傲枝頭,雪白積雪綴入紅色花蕊,襯得花骨朵兒艷若桃李,燦如雲霞,又如燃燒的火焰、舞動的紅紗,極為絢麗。白色的梅花如銀雕玉琢,冰肌玉骨,是那麽清麗超然,清雅脫俗,清白無瑕,獨具風采。這紅白梅花的交叉渲染,伴著碎小的雪花飄然,讓整個園子美不勝收。

明日便是一年當中的最後一日,上官府中正熱鬧地準備著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府門口貼上了吉慶的對聯,大大的福字貼上了門,火紅的燈籠,掛得到處都是,紅絹從前院一直掛到了後院,預示火紅的一年即將來臨。

院中的回欄上,逆天扶著微兒正緩緩地走著,身後的葉行持劍寸步不離,忙碌的下人們時不時地向他們行禮,看見二人如此濃濃情蜜意,真是羨煞旁人。

“上官大哥,今天父皇問我冊立皇後一事的意見,讓我提供幾位才德兼備的娘娘以供皇後人選。”微兒靜靜地走著,感受著這份熱鬧,什麽時候起,她發現她的身邊已全是熱騰,無論在哪裏都是歡笑,她說不出這樣是好還是不好,但是只能習慣。

逆天喜上眉梢,答道:“那你選了哪幾位娘娘呢?”這皇上真是重視微兒,連選國母這樣的大事也聽微兒的意見,他是怕有一天這個位置的主人再將毒手伸向微兒嗎?

“微兒一個也沒有選。”如果父皇要聽她的意見,她剛剛入宮,無論選了哪些妃子都是不公平的,這也將造成後宮不寧。入宮以後,她學會了做任何決定之前要再三考慮其利弊,盡量不要讓宮中有什麽事端發生。“微兒只是對父皇說,在眾多娘娘中,微兒覺得有一位娘娘,她榮譽不驚,不谙世俗,言行得體,賢惠端莊,不嬌縱,識大體,知分寸,是值得眾妃學習的榜樣。”

逆天開心地笑,這丫頭,才進宮幾個月竟學會了深沈,說得如此直白,皇上會不知道嗎?也難為她,身在宮闈,雖得天子寵愛,卻還是要步步為營。“微兒說的這是哪位娘娘,竟得微兒如此好評,看來著實是皇後人選啊!”

微兒故弄玄虛地笑:“是哪位娘娘等冊封之時你便會知道了,現在可不能洩漏天機。”

“好啊,微兒,你現在什麽事都不告訴我了。”逆天表示無奈,這微兒再待在宮裏,他都快降不住她了,連他都瞞著。

“上官大哥,微兒也是沒辦法,這件是是大事,父皇特意吩咐我不能對任何人說,當然也包括上官大哥你了。”她只好將皇上搬出,讓他不要怪她。

轉出回欄時,兩人正笑著,微兒突然聞到一陣香味,對逆天道:“上官大哥,是阿吟,她在附近嗎?”

逆天四處張望著,見阿吟正與遇風在院子遠處的橋上站著說著什麽,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回屋子裏說,心想著,這遇風也太不會憐香惜玉了吧,心中暗自笑著對微兒道:“是她,和遇風在那約會呢!微兒你怎麽知道是阿吟的?”

“呵呵,她是和遇風在一起嗎?微兒也覺得他們倆個挺般配的。”帶著淡淡的笑,她隨逆天的步子轉進院子,往書房而去。邊走邊道:“是阿吟身上的香味,獨特得很,微兒從來沒聞到過這樣的香味,不像是香粉,不知道是不是阿吟身上特有的體香。”

“她身上的香味真的很特別嗎?我怎麽沒發現?”逆天好奇。到了書房,逆天推開門,進去。

“嗯,微兒對香味有點敏感吧,上官大哥還記不記得那一次與長春在巷子裏吵架,微兒除了聞到漸雲身上的香粉味外,還聞到了阿吟身上的香味。”微兒坐下,將那次沒有告訴逆天的事說出。

逆天徒然緊了眉,心中一陣寒意襲來,盡是滿懷希望後的失落感。“你確定是阿吟?”

微兒將身上玉笛拿出,撫摸起來,心中想,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吹曲了,隨意答逆天:“一定是她,那香味除了她不會有別人,如果是別人,那也一定是她的親人吧!”

逆天朝窗外望向園子,拱橋上風中兩人的衣擺飛揚,遇風時而情不自禁地摟她入懷,臉上盡是幸福的笑容。微兒說得沒錯,他們真的很般配,天造地設的一對,可他怎麽看都覺得別扭,心中怒意四起,緊握著拳頭問微兒:“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上官大哥不是叫阿吟來保護微兒嗎?微兒以為是上官大哥的吩咐,難道不是?”微兒察覺逆天的怪異來。

“沒,是我吩咐的,微兒,為上官大哥吹首曲子吧。”逆天恢覆神情,撫上她的肩,不想她擔心。

微兒不再往下問,拿起玉笛吹奏起來。

門外的葉行聽著屋裏傳來的美妙笛聲,心中舒展開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微兒的笛聲,不知道這般優美,將他這些年來的防範全部驅逐而去,身心瞬間輕松起來,他不由得勾起嘴角,暗道,沒想到這個公主還有這般才藝,可比那整日裏瘋癲的長春公主好了幾倍。

除夕之夜皇宮恩澤殿

天子攜愛女高坐於殿堂之上,大殿兩旁桌案齊齊,桌上擺著金杯銀碗,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坐上依次坐著身份高貴的皇子公主妃嬪,個個盛裝而來,笑顏如花。

在這特別的日子裏,子女美人齊聚一堂,皆有失散多年的寵後之女,天子別提多高興了,一改平日的高高在上,對眾人道:“今夜是除夕,大家不必拘謹,只管放開身份暢飲,來,先喝一懷團圓酒。”說著舉起酒懷一飲而盡。

“遵旨。”殿內眾人也舉杯將杯中美酒飲盡,歡喜得很。

眾人酒杯落下,身旁的宮人又滿上,福貴妃重新端起桌上金杯起身敬道:“皇上,臣妾祝您龍體安康,大明國順昌隆。”

天子笑逐顏開與福貴妃四目相對片刻,端起杯又是飲盡。

隨著福貴妃起頭,殿下妃嬪皇子公主皆一一敬酒,皇上都陪之飲盡。

微兒見天子已是十幾懷酒下肚,有些擔心勸道:“父皇註意身體,您已喝了不少了,飲酒過度可是傷身吶。”

“哈哈哈。皇兒孝心可嘉,父皇今日實在開懷,你就讓父皇多喝幾杯,皇兒真是如同你的母後一般體貼入微,若你母後還在,朕會更加高興啊!”皇帝語畢又獨自飲了一杯,將心中傷痛壓下,不願勾起那些傷心事。

“父皇……。”微兒聽到這話,也思念起母後來,這一家人要是真的團圓該多好。

長春在殿下也徒然難過起來,她何曾是在自己親生爹娘身邊長大,想起自己的親爹娘現已年邁,可她也不能陪在他們身邊,家中雖有幾個兄妹,總覺得不是自己在身邊敬孝,有些不孝順,可她又舍不下皇上,這麽多年都是陪著皇上過年的,他怎麽舍得離開他。

“皇上和蘭微公主別難過,大喜的日子呢。”福貴妃善解人意地勸慰,隨後對微兒和長春道:“也敬蘭微公主和長春公主,來年裏生活更美好,都尋一份好姻緣,幸福開心。”

微兒感謝她的祝福與長春一起回敬她。

天子越來越覺得福貴妃正如微兒所說,言行得體,賢惠端莊,識大體,知分寸。不過在他心中還要加一點善解人意,任勞任怨。今日她著一身紅色玫瑰花紋銀長裙,襯著她嬌美的容顏,嫵媚動人。

皇帝收回對她著迷的視線,對殿上眾人宣道:“這鄭思姻品德敗壞,調換納蘭皇後之女蘭微公主,已被朕發配邊疆,這後宮不可一日無主,現已空了幾月,朕意,明年開春,便冊立皇後。”

“不知皇上欲冊哪位妃子為後。”祺貴人朝福貴妃遞了個眼神,好像在說,一定是你。

“哈哈哈,朕心中已有人選,此妃入宮多年,一直任勞任怨,默默付出,且深得眾妃和眾孩兒喜愛,是皇後的不二人選。”皇帝眉眼帶笑,望向福貴妃,遞上一個感謝的眼神。

賢妃此時已確定百分之八十,也朝福貴妃一笑,問道:“皇上所指可是福貴妃姐姐?”

福貴妃低頭淺笑,心中卻是有些緊張,生怕皇上答一句不是。

“沒錯,正是福貴妃。”皇帝高興得很,這福貴妃是眾望所歸啊!

福貴妃聞此言,猛得擡頭望向天子,眸中淚水翻滾,起身一拜:“臣妾謝皇上隆恩,萬歲萬萬歲。”

“愛妃不必多禮,當年朕一念之間,將蘭微交給了鄭思姻那瘋婦,讓皇兒受此大罪,也委屈了你這麽多年,這個位置是你應當坐的,並且你受之無愧。”他本有意將女兒交與她撫養,可她早年入宮,已有一女,他恐她偏向自己孩子慢怠了微兒,才應了鄭思姻,造成今日之過,他真後悔啊!

“恭喜福貴妃。”眾人起身拱手賀之。

“大家都坐下吧,今日喜迎新年,放開懷抱吃喝,拋開君臣之禮,把朕當成一般家庭裏的丈夫和父親就可。”

“遵旨。”眾人朝天子一拜後皆紛紛落坐,吃喝起來。

除夕宴上鬧騰起來,大家互敬著酒,送上即將到來的新年祝福,個個眉眼帶笑,喜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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