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9

大半年的時間還沒到，容器還沒拆，葉芷從不麻不癢的細膩觸覺中察覺自個長好了骨頭，為了不那麽早進行那非人的訓練，葉芷楞是沒開口，照舊天天拉筋，天天當丸子，天天被按穴位，就算難受也認了，誰讓張家不太平。

對。

又不太平了。

講真，她長這麽大，還真沒見過這麽能鬧騰的家族，這波未平，那波又起，這般下去，再大的家族都遲早會散架。

正在心裏嘀咕著呢，驀地，門被敲響了，葉芷只納罕，這又是出什麽事了？葉芷略擡了下下巴，眼神示意之下，張家兩位侍女上前開門。來的是張瑞平，據說是張瑞琴的堂姐還是堂妹來著？正回想著這位的身份，張瑞平開口了。

“張瑞琴死了。”

“唉？”

葉芷一時沒反應過來。

講真，張瑞琴在族中管什麽她還真不清楚，但連張瑞琴都出事了，怕麽，剩下這些，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了。但話說，張瑞桐動作這麽大，真的好嗎？總覺得，他上位後就愈發的奇怪了，好像，連所謂的理智都丟失了。

“你們先下去。”

張瑞平支開人，走到葉芷附近，靜靜看著她，“以後，由我來教導你下鬥的功夫。”說完這句，她又上前走了幾步，湊到葉芷耳畔。

“琴姐臨死前讓我送你離開。”

“去哪？”

葉芷更在乎這件事。

其他，那就得看這個計劃能不能實施了，她配合不是問題，但張瑞桐那邊未必一點察覺都沒有，不洩密，不被發現那什麽都好辦，可若被發現了那會如何，那慫恿她的人的下場…葉芷是不清楚的。因為她猜不出如今的張瑞桐在想些什麽。變化太大了，同她記憶中完全不一樣。前些日子，她站在檐下，遠遠看見張瑞桐時，葉芷幾乎沒認出來，周身縈繞著不詳的青黑色煙霧狀，恍若在吸食他的生命一般，讓她心生抗拒。

但她也不能確定是否有人看見。

“雲陽會來接應。”

“等等。”

葉芷伸手攔住她。

“看在你前來提醒我的份上，我就說個疑點給你。你不覺得，自從張瑞桐上位後，行事風格和性格就變得太多了嗎？”

張瑞平身子一僵，直起身來，好像剛剛只是在為她檢查手一般，眼神覆雜的看了眼葉芷，沒想到他們那麽隱蔽的手法，葉芷這個鮮少有機會見到張瑞桐的人都察覺到了他身體的異狀，可接下來的話卻讓張瑞平難以置信。

“我不知道你們張家是否有什麽遺傳病癥，但他身上縈繞的青黑色氣體絕不是什麽好東西。似乎能左右他的…想法。”

雖說‘想法’這個詞並不那麽恰當，但考慮年代問題，葉芷還是不準備用其他的詞了，誰知道這些人會想到哪裏去呢~

但她也留了些沒說。

例如，她覺得那股青黑色的氣體在吸食張瑞桐的生氣，這種說法，倘若出口，會帶來什麽結果，這都是葉芷不想知曉的。

“你確定你看到了。”

“難道你們沒看到？”

葉芷心下一驚，覺得自個的嘴還是太不嚴實了，瞧瞧，這一下就洩露了多少信息，也不知道現在說眼花了那還來得及不？

“你眼花了。”

張瑞平比葉芷反應更快，她平靜的表示，不管看到了什麽，葉芷明天都該去練武場訓練，她可沒張瑞琴那麽溫和。

期望她能做好一些準備！

例如，被抱回來。

……

這說法真讓人感覺不妙。

為什麽呢？

她能不能不下墓？

誰規定她得下墓去的呢？

真想掐死那個提議的人。

然而，正如張瑞平所言，她確實沒張瑞琴那麽溫和，張瑞琴的要求是她按量完成就好，不管時間長短，而張瑞平對葉芷的要求是：她不能比張家那些孩子的速度更慢，這生手比得過熟手？這身體素質都不一致，能不拖人進度？

誰信啊~

反正葉芷是不信的。

張瑞平卻認為人的潛力是可以被逼出來的，能力是可以被鍛煉出來的，就算她現在不習慣，以後總能達到這水準的，天可憐見的，她能做得到才有鬼了，這就導致了，葉芷累得幾乎虛脫了還被逼著繼續再來一輪訓練。

從深蹲，長跑，踢腿，壓筋，仰臥起坐，曲腿卷腹，跳高，變種的引體向上到……媽呀，這麽多種變體誰能給她個名詞解釋出來？這時間限制是什麽鬼？體育考核都沒這麽嚴的好麽！你這是訓練特種兵還是要怎樣啊？

這是準備上天？

簡直了。

最終，葉芷是被被派來服侍她的張家分家的人一路抱回來的，嗯，平生第一次被女人公主抱的心情真覆雜，可惜，還沒什麽感想，她就被剝光丟到早已準備好的藥湯裏泡著了，昏昏欲睡的當了一個多小時的丸子後，被撈出來按在床上(唔感覺有點像按在案上待切的肉)，抹上一層厚厚的藥膏，來了場絕說不上舒坦的按摩。

疼死了好麽~

眼淚都出來了。

‘我突然慶幸我出不來了’

李雲鳶看葉芷那齜牙咧嘴，臉都有些扭曲的模樣，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雖說他知道自己這話有些欠揍，可他真忍不住啊，再回想一下張瑞平那別有深意的目光，他就為葉芷的未來默哀，估計張雲陽來之前，她都好不了了。

‘這比訓練還疼~’

葉芷眼淚都在飈了。

她簡直不敢想，她這都被抱回來了，那些年紀不過七、八歲的張家人是怎麽撐過去的，不要背，不要抱，走起來還能蹦蹦跳跳，追逐打鬧，跟著打嘴仗什麽的，完全不費力的樣子真讓哀家羨慕，果然還是她太廢了嗎？

可再廢……

她也沒奢望被人扶上墻啊~

怎麽一個兩個比她還主動？

葉芷郁悶。

“葉姐姐，您也別嫌我手沒個輕重的，您今兒個要是沒揉開，這明兒就難捱了。”這聲音，當真耳熟，葉芷努力扭頭看過去，站在她身後幫著推拿的人不知什麽時候換成了張雲舒，她是張瑞桐的小女兒。這些年相處下來，關系還算是不錯，至少，比起相對聒噪的張雲陽，性子靜的張雲舒更得葉芷的心，人更合她的胃口。

但也只是性子。

“我知道。”

葉芷趴好，由著張雲舒動作。

她以前也不是沒受過這類傷，因著不服輸的性子，肌肉拉傷得雙腿腫起的次數都不算少，更遑論其他了。這也是她為什麽那麽難受了還一直沒開口，讓人動作輕點的原因，若是現在不推開了，明天能不能擡手動腳，那還不一定呢。

“這倒可惜。”張雲舒笑了出來，葉芷不用看都能想象出她笑起來的模樣，“說句實話吧，我今兒個特地過來就是為了看您笑話的，以您的性子，您沒哭天喊地的嫌疼真不容易，怎麽，今天這般難受還體貼起來了。”

“我很少哭。”

尤其是為了這事哭鼻子。

丟不丟人啊~

葉芷就著趴著的動作蹭去了眼角沁出來的淚水，楞是一聲沒吭，由著張雲舒抹藥，推筋，化開，一下下，鉆心的難受，可不捱過去，那更難過，這個取舍很好選擇，但她安靜下來了，張雲舒可沒準備繼續安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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