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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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0

“張家的孩子大都三歲開始訓練,我去練武場的第一天就哭了,壓腿那疼真忍不了,淚水一串串的往下落,上頭還有人壓著不讓起來,做好了壓腿,後頭的訓練還有不少,等被強壓著做完了全部的訓練,我是癱軟的被抱回去的,晚上塗藥推筋化開的時候,哭得大半個院子的人沒睡好,那天我也沒睡好,第二天,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來,胸腔都疼,那感覺,我到現在都還有印象,但葉姐姐…想必是沒有那種經歷吧。”

“自是沒有。”

她家一貫疼孩子,天氣好,趕著出去玩,天氣不好,想著法在屋裏玩,平時能上前接過自己的飯碗上桌那都算懂事的。

這又如何舍得呢?

被壓著寫作業那根本是空談,說說也罷,一般有空都陪著玩,什麽時候盡興,什麽時候收場,什麽時候想到什麽,那就去做,小孩就該是小孩,不需要想那麽多,大人就該是大人,該擔起那份責任和義務,這才是正道。

顛倒那不是懂事,那是失責。

昔日,長輩們一句句在旁人看來盡是些歪理的話言猶在耳,她這讓他們頭疼的懂事孩子,唯一被說教的對象卻不在了。

葉芷眨著眼,想著那些過去,心下澀然,若今兒個是在家中,便是她堅持下來,便是口中不說,心中必是心疼的,在乎的。

可這呢?

不是家,葉芷本就沒想要求那麽多,可這般時候依舊試探…確實有些傷。既沒人心疼,她再是自己心疼自己也沒用。

左右沒人在乎。

“那您就不覺得難受嗎?”

“有人在乎嗎?”

葉芷忍不住嗤笑。

這是張雲舒不曾見到過的模樣。

“若有人在乎,那自是無所謂,可沒人在乎,那…白費一番委屈又如何。”這委屈,這難過,自是只有在在乎的人面前才會有用了。

旁人哪會在乎?

說得再好聽,裝得再好看,也沒得那片真心。

葉芷閉著眼,壓得心底疼。

“不是因為在乎所以忍著?”

張雲舒略有不解。

這和她所理解的不太一樣。

“你以後會懂的。”

葉芷再不吭聲了。

張雲舒心下遺憾,只問出了這些便再無下文了。設想中的代入,引發共鳴,洩露出的情報一個都沒出現,自是沒用了。

只是……

張雲舒臨走前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狀似睡著的葉芷,心裏佩服那個將葉芷教成這般的那個人,這世上哪有像她這般的呢?

當真真是少見了。

“好夢。”

不知是真不在乎還是假不在乎,待一人獨處時總會漏出痕跡,張雲舒並不覺得自個會輸,她剛剛不過是沒挑好時機罷。

葉芷沒有理會她。

內心裏

水面上

葉芷靜靜枕在片荷葉上仰望天空,永遠明媚的天空正如她的那含笑的唇,眸光清冽澄澈的眸子,始終不變,不論傷心難過亦或是其他。

這樣一想,她倒羨慕起李雲鳶了。

那雙眸子,恍若會說話。

那微耷的唇角,無聲訴說著委屈。

倒真比她好看。

‘你在想什麽’

李雲鳶好奇道。

太安靜了。

從張雲舒開口問出那句話後,一切的內心波動都消失了,他完全感知不到葉芷的情緒,恍若從未存在過一般。要不是她還完好的出現在這裏,他或許…是會殺出去看看的吧。李雲鳶也不確定。要說他在乎葉芷,那也沒見得多在乎。

可要說不在乎?

他可以為葉芷去死。

‘無事’

不過是想起了那回在外場摔了,小小說的那句‘你疼,你難受,你委屈,你哭了,可你蹲在這有誰會看到,既沒人心疼,沒人在乎,哭了也是白哭’,說來也可笑,那時的小小自己也才五歲,卻說得出這般歪理來了。

但也算安慰了。

‘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的’

‘不要~’

葉芷斷然拒絕了李雲鳶的好意。

‘我不靠人已經很久了’

對,不靠人已經很久了。

葉芷笑著起身去練功了。

笑容自然而好看。

看那纖細的身影,李雲鳶有一陣茫然,他看不懂葉芷,為何越難過,心裏就越空白,就越安靜,她的情緒都去哪裏了?

‘什麽也沒有了’

李雲鳶神色晦暗的站在水面,難以相信這個結果,看著葉芷遠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麽,對外面的世界和那頭麟愈發的厭惡了。

若沒有他們……

那葉芷是不是就會好起來了?

想起過去的她。

李雲鳶仰頭看著這一層不變的天空,良久,不知做了什麽決定。

而葉芷不知情。

她繼續隨著張瑞平訓練,過著狀似平靜的生活,一日又一日,懷揣著自個都鬧不明白的心思,隨出現得越來越頻繁的張雲舒打交道,一次又一次的巧遇,一個又一個藏著餌的話題,表面上,恍如當年未出走的張雲陽。

可張雲舒到底不是張雲陽,她帶著試探和目的而來,自是不被葉芷所接納,只是平靜的看她說了許多卻是回應寥寥。

許多個‘以後你便知曉了’其實也讓張雲舒納悶,葉芷是經歷了什麽才會是這般口吻?這老氣得讓她不忍直視。

好像她已到知天命之年歲?

細算起來……

張雲舒驚訝發現,葉芷確實年歲不小。

為以後好打交道,張雲舒只得一次又一次的前來,替她父親,替她兄長,拉攏葉芷站在張氏族長一脈,避免族內失衡。

為何如此——

興許還是和蘇承瑞有關。

葉芷心裏清楚。

而張雲舒,雖不清楚蘇承瑞死前同族中長輩們說了什麽卻清楚看到族人的轉變,對葉芷的態度,心底油然而生的好奇促使她一次又一次的靠近葉芷,隨葉芷為數不多的話中,分析這個外姓人的事,只是還是看不穿她啊~

總覺得像是霧啊~

“葉姐姐,倘若你不在這,你會去哪呢?”

“不知道。”

沒家人的地方其實都一樣。

至少,葉芷是這麽覺得的。

哪怕,這更像是一個托詞。

“你就從沒想過去別的地方看看嗎?”

“不曾。”

既不能離開何必多想?

葉芷一面拉筋,一面練這手上功夫,因十指全給拉長過,她練起這張家的功夫自是要難上不少,其他手指的鍛煉全靠揣摩,自是沒多少心思應付張雲舒,可不回答,怕是會更麻煩,故而,葉芷也只能就著短詞句來應付她了。

“你喜歡什麽地方呢?”

“那得看風景如何了。”

若風景好,駐足一二未嘗不可。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風景啊?”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才怪。

她個過敏體質的人怎麽可能喜歡那種一年四季都溫暖如春,輪替開花的地方,但用來搪塞不知情的張雲舒還是可行的。

瞥到張雲舒若有所思的模樣,葉芷心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相處這麽久還能相信她隨手捉來用來搪塞的借口也是夠了。

“那葉姐姐想不想出去玩?”

“我懶得動。”

有那個時間,賴在床上練瑜伽或泡澡那都比出去好得多,話說,自打張瑞平接手她的訓練後,她好像很久沒練過瑜伽了,一開始是因為渾身酸痛,沒力氣練,後來是訓練加重,沾枕便睡,現在,或許她得試著撿回來才行。

不然~

一不小心練成健美女士,她媽會哭給她看的。好好的嬌嬌氣氣的小姑娘怎的走樣成了這樣?太對不起她家基因了。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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