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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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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相說著,便聽人來報:“少爺,小姐,門外來了一群送鏢的,說是有東西交給大少爺。”

秦月正待問,便聽秦時道:“我也不知,出去看看。”

秦時一出大門,便見來者打著浩隆鏢局的旗號,前前後後共有數十來人,車馬七八匹。最前頭的是個年輕公子,一襲白衣,眉宇間氣度不凡,見秦時秦月出門,便下馬迎道:“秦將軍,秦小姐,有禮了。我等為山西楊老爺送大禮於府上,請貴府接收。”

秦時轉頭看向秦月,問道:“可是給爹的?”

秦月搖頭道:“不知。”

秦時心中存疑,於是道:“在下與舍妹從未聽說過山西楊府,更與之無甚交情,想必是足下弄錯了吧。”

那人卻笑道:“我浩隆鏢局從未出過任何差錯,將軍無需多疑,收下便是。”

秦時拱手道:“我看足下身後足有幾車貨物,必是十分貴重,若是送錯了人,在下萬萬承擔不起。”

那人不由失笑,“我浩隆鏢局,收人錢財,替人辦事,如今貨物已經送到,將軍不收,莫非要我等再跋山涉水原路送還不成?便是我等願意,那楊老爺也不願意吶!”

秦時欲再推辭,卻見管家秦忠上前,對秦時低聲道:“老爺吩咐您收下。”

秦時聽罷,便不再推托,只道:“如此,我們收下便是。”言罷,秦忠便指揮家丁搬卸貨物。秦時又道:“方才多有得罪,還望公子見諒。”

“不敢不敢。”那人拱手道,“敝姓司馬,單名一個蓁字。久聞將軍大名,今日有緣親見,實是在下之幸。日後將軍若有差遣,在下定為將軍效力。”

秦時笑道:“在下豈敢?”

秦月卻忽道:“哥哥。”秦時轉頭只見秦月悄悄遞給自己一個眼色,心下即已明了,躊躇之時,便見秦月已然上前,道:“司馬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司馬蓁笑道:“請。”

秦月走下府前臺階,與司馬蓁邊走邊道:“實不相瞞,小妹有一事相求。”

司馬蓁道:“小姐請講。”

秦月道:“舍弟天性頑劣,父親便將他送到白雲山白雲道長處學藝,可惜他不願呆在山上,屢屢借機下山,前些日子,他又私自下山,至今不見蹤影。我素知浩隆為天下第一鏢局,故請托公子助我尋弟,小妹感激不盡。”

司馬蓁笑道:“秦小姐既知我浩隆為鏢局,便應知我等只保鏢,不尋人。小姐還是……”語未畢,秦月已將一錠白銀放在他的手上,道,“不求公子特意尋人,只請公子路游各地之時稍加留意,探得舍弟音訊。他日必定重謝。”

司馬蓁順手收下銀子,笑道:“既是如此,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言罷,又問道,“不知令弟年方多大?是何相貌?”

秦月答道:“舍弟秦問,今年已十七有餘,容貌……”秦月頓了頓,不由笑道,“不怕公子見笑,舍弟自幼長居白雲山,我兄妹三人相見甚少,方才腦海中想起的卻還是他六年前的相貌,實在不敢妄言。”

司馬蓁聽罷,不由為難道:“這……只怕尋來甚難呀!”

秦月又拿出一錠銀子交與司馬蓁,“麻煩公子了。此事我與兄長尚未驚擾家父,須得快快尋回舍弟,一切有勞公子。”

辭別司馬蓁一行人後,秦月便快步回到府中,正見秦時走來,道:“二妹,我們與那司馬公子不過一面之緣,豈可交托如此大事?”

秦月垂下眼,思索片刻,回道:“哥哥有所不知,這司馬公子並非常人。”

秦時疑道:“何出此言?”

秦月道:“哥哥常年駐守邊關,對這中原一帶江湖之事自是不知。哥哥可曾聽說過南方司馬一族?”

“這……”秦時道,“南有神劍司馬擎,北有寶刀端木弋,此二人乃當世兩大奇俠……而那司馬公子……”

“不錯。”秦月道,“這浩隆鏢局興盛已久,但總鏢頭卻往往是神秘莫測,這兩年有傳言說這總鏢頭便姓司馬。我料那司馬蓁定與司馬擎關系非凡,如此一來,浩隆鏢局興盛之由便不得而知了。”

秦時微微點頭,卻又嘆道:“可他們畢竟是江湖中人,我擔心會生出枝節。”

秦月勸道:“而如今,要尋三弟,難免要靠江湖人呀!他們向來重義,也是按規矩辦事,我既付了銀子,想必他們便不會食言。”

秦時嘆道:“現下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說著,便見家丁們將司馬蓁一行送來的幾車貨物一字排開,從府門至正堂,數來竟有十八個黑色木箱。堂前,秦鄴山緩步走來,命下人一一開箱。而每開一箱,便是空無一物,秦時與秦月二人心下又驚又疑,卻見秦鄴山始終泰然自若。直至行至第十八個木箱前,秦鄴山揮手示意下人退下,屈身親自開箱。箱子一開,一道刀光迎面射來,秦鄴山微瞇起眼,俯身拿起箱中黑刀,刀光森森,寒氣逼人。秦時秦月均是大震,驚得後退一步。

秦鄴山凝視著手中黑刀,沈聲問道:“找到問兒了麽?”

秦月大驚,萬料不到父親竟已知此事,不由喚道:“父親……”

秦時忙接道:“孩兒,孩兒已派人去尋了。”

“唉,我早知該有此禍。”秦鄴山深深一嘆,放下手中的刀,又道,“此次不同往日,十日為限,必叫秦問前來見我。”

秦時垂首應道:“是。”言罷,目送秦鄴山遠遠離去。秦月望著父親的背影,心下愈驚。二人相視片刻,均有不祥之感罩上心頭。

卻說這司馬蓁一行人離開秦府,便一路南下,這日,便到了杭州。司馬蓁命人停下歇息幾日,左右見狀問道:“公子可是依那秦小姐之言為她尋弟?”司馬蓁聽罷,不由哈哈大笑道:“此事你不提,我就要忘了!本公子本意在這人間天堂多游玩幾日,哪有工夫去辦那等難事?不過你既然提起,你們幾人便四處去找找罷,料想那小子定和本公子一樣貪戀這蘇杭盛景呀!”

“這……可我等尋人,誰來保護公子?”

司馬蓁笑道:“哼,我豈用你等保護,別礙著本公子游玩便是。”

左右聽罷,便只得依言退下。

司馬蓁擺脫了左右,便孤身上路,他少年心性,又仰慕杭州已久,兩日下來,已將杭州城玩了個遍。這日傍晚,他尋了一家酒家飲酒,天色已晚,四周依舊是笙歌繁華。司馬蓁本已生倦意,此時卻意興又起,正待離桌,卻聽見一旁有幾人談論道:

“聽說明兒個湘畫舫邀請了餘姑娘,你們去也不去?”

“真的?餘姑娘可是好久沒出來了……”

“這豈能有假?那韓老爺租了湘畫舫,說是請貴客游西湖,還花了重金邀請餘姑娘前去助興呢!”

司馬蓁一笑,心下亦有幾分好奇,便坐下來聽他們說下去。

“那韓老爺也真夠膽大!”

“怎麽說?”

“你不知道啊?那餘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吶!這杭州城裏有誰不知餘姑娘是南劍司馬公的人,上回齊家少爺不知死活的要餘姑娘陪酒,硬是被老鴇子叫人打得爬不起來呀!”

“這……老鴇子跟人叫什麽勁?”

“唉,這司馬公的威名,天下誰不知道?別看他一年只到咱們杭州一回,那老鴇可怕透了他,自從他結識了餘姑娘,往後餘姑娘算是有人撐了腰,煙柳道上對她是畢恭畢敬,誰也不敢對她動一根指頭。”

“這南劍司馬我倒也聽過,以往只知他俠名蓋世,不想竟也如此風流啊!哈哈哈……”

笑聲未止,便覺一道寒光閃過,一柄利劍已架在這人頸前。持劍者正是司馬蓁,只見他眉角上挑,叱道:“爾等鼠輩,在此胡謅些什麽?”

那幾人即刻跪下,連連求饒。

司馬蓁冷笑道:“司馬公乃一代俠者,豈容爾等相侮?”

“是是是,小的不敢了……”

“快向你司馬爺爺道歉,本公子或可饒你不死!”

“是,是,小的胡說,得罪了司馬爺爺,求大俠饒過小人吧!”

司馬蓁笑道:“這才像話,快滾!”

這幾人即聞聲而逃。司馬蓁收起佩劍,只覺得頭暈目眩,料想自己定是喝得多了,又受這幾個無名鼠輩之氣,心情更加煩躁,當下拄劍出門,往客棧走去。

司馬蓁離了酒家,只覺四周夜色凝重,烏鴉夜啼,似有不祥之兆。行了幾步,忽聽一聲斷喝,已被一群黑影圍住。夜風吹過,司馬蓁猛的驚醒,提劍迎敵。

來者人多勢眾,經過一番纏鬥,司馬蓁發覺這些人似乎意不在取人錢財,亦非意取他性命,而是要將他生擒。他本就酒量不濟,方才又多飲了幾杯,此時只感頭重腳輕,渾身乏力,一個猛沖,竟跌落湖中,水花四濺,寒意頓起。司馬蓁忙順勢向湖內游去,屏息聽岸邊一陣亂刺,待那聲音平息,方才敢露出頭來稍作喘息。

秋日的湖水如夜色一般冰冷,他強睜著眼,望見星月迷蒙,只覺雙眼困乏,精疲力盡,不久便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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