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緩緩而上，停在了頂樓，一對男女一前一後走出電梯。女人晃著手裏的鑰匙，風姿綽約地往房間走。男人跟在後面，手裏提著她的包，笑意盈盈。

房間亮堂堂的，汪曼春率先進去，大衣還沒脫，就被身邊的人一把拉住，抱在懷裏。

“窗簾還沒關呢。”她急急地說。

“開著吧。”他在她身後說。

“餵！”她抗議。

於是阿誠嘆了口氣，先替她脫了外衣圍巾，掛在玄關處，看著她著急地跑去拉窗簾，不由一笑：“怕什麽？”

“怕對面的人看個現場。”她拉好窗簾，屋子裏卻突然黑了。

她的眼睛一時無法適應，茫然地站在窗前。

帶著熱度的軀體就那麽溫柔地貼了上來，大手撫著她的腰間。

“你喜歡身上這件旗袍嗎？”

她笑：“當然喜歡，否則我做它幹嘛？”

“那就多看兩眼。”阿誠笑著說，“過了今晚，你就見不到它了。”

“你……唔……”

呼吸被熾熱的吻瞬間奪去，她都沒來得及反應，突如其來的窒息感讓她有些恐懼。

她抗拒了幾秒，熱度便順著臉頰滑到了耳間，在她脖頸上流連。她為這體貼的舉動微微一笑，在他懷裏轉了個身，把自己掛在他身上，親親熱熱地回吻。

她的舌尖輕佻地繞著他唇的輪廓，卻偏偏不肯破門而入，他啟唇含過來，幾次都失敗。

“可是我只帶了這一身衣服，”她勾了勾他的下唇，“你得溫柔一點……”

話音未落，他的手扣在了她的後腦上：“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說著他又一次欺身而上，把她壓在了窗臺邊。

身體的熱意不斷上升，她的身體不斷後仰，不得不騰出一只手去扶著窗臺支撐著自己。

她的腰被緊緊攬住，與他身體相貼，他的喘息就在她唇齒之間，步步緊逼，招招深入。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體內悸動著，引誘著她勾在他的肩頭，將自己全數交出。

隨著刺啦一聲，光滑的肩暴露在了空氣中，她一驚，他的手卻順著她的手臂滑下來，與她十指相扣，安撫著她的情緒。

而他熾熱的唇舌，帶著一絲水漬緩緩地滑落到她的喉間，順其而下將吻印在了鎖骨間的凹陷。

空氣變得越來越粘稠，她眼前一片漆黑，耳朵裏充斥著兩人壓抑的聲音，周身唯一的感覺，只有他所過之處的滾燙。

她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被橫抱而起，丟在了柔軟舒適的床上。

冰涼的絲綢與溫熱的皮膚接觸，令她猛地蜷縮起來，衣服不知什麽時候脫離了她的身體，她的體溫全數被絲綢吸走，身上泛起一層薄薄的戰栗。不知過了多久，他的上身緩緩貼住了她，將身上所有的熱量都傳遞了過來。

她的身體在吻中舒展，漸漸地攀附著他，追隨著他的溫暖。

進入之前，他的唇輕輕咬了咬她的，帶著氣聲問：“喜歡嗎？”

她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硬硬地貼著自己的大腿內側，羞得滿臉通紅，卻強自鎮定地回答：“才沒有呢。”

“是嗎？”他悅耳的聲音在她耳邊縈繞，低低地引誘著她，身子一沈：“真的……不喜歡嗎？”

來的太突然了……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防止口中的□□溢出，纖長的十指扣在他肩上，好似要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而最終還是收了手。

舍不得。

她舍不得讓他受一點傷，即便是在這裏，這個時候，這個地點。

她的愛總是卑微到塵埃裏，又從塵埃裏開出花來。（註①）

就在她的手緩緩落回絲綢床單上的一剎那，他的吻追了過來，將她的指尖輕輕含住，又順著手腕而上，在她手臂內側最柔軟的皮膚間留下一串晶亮的痕跡。

他的吻停在了她的肩頭，輕輕咬了一口，低聲呢喃。

而此時汪曼春突然意識到，今晚的他……好像有哪裏不一樣？

從走進這個門開始，阿誠像變了一個人，不覆前幾次的溫柔體貼，而是強制地按著她，不給她一點反抗的機會。

“阿誠……”她聲音沙啞地開口。

在胸前耕耘的男人嗯了一聲，擡起頭來，“怎麽了？”

“發生了什麽？”她的手貼著他的發，輕聲問。

阿誠動作一停。

“沒什麽。”他試圖蒙混過關。

“說吧，我聽著。”她說，“你真不會撒謊。”

這下他徹底呆住。

一個特工，一個軍校特級畢業生，一個潛伏了多年的偽裝者，他居然有一天被人說不會撒謊。

曼春等著他的回答，手指劃過他棱角分明的臉，停在他的唇上：“說呀。”

他偏頭把那手指叼住：“我不想說。”

“不想說也得說。”她態度強硬，他試圖以吻封緘，卻被她躲開。這麽來來回回了幾次，最終敗下陣來。

他把臉埋在了她的脖頸間，吻著她柔嫩的皮膚，悶悶道：“我有點嫉妒了。”

“嫉妒什麽？”她見他願意開口，便蹭了蹭他的額頭，繼續問。

“嫉妒大哥。”

誒？

“我已經和他沒關系了啊？”她解釋。

“不是……”他在她肩上撒嬌一樣地哼著，“今天在76號門口，我抓到一個小報記者，他拍了你們的照片。”他煩躁地蹭著她的下巴：“照片就在我的大衣口袋裏，照的真好，感覺你們那麽幸福……”

聽到這裏她明白了過來，分明是她和明樓間交接任務的擁抱，卻被刻意拍成了兩人的親密照，還被愛人拿到，任哪個男人脾氣多好，都不可能完全接受。

不過，阿誠一向穩重，居然也會為了一張照片爭風吃醋，這倒是她未曾想到的。

她想著想著無聲笑起來，身上的男人突然支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在笑我？”

她憋著笑搖頭，被他一手固定住：“真的嗎？”

她又點了點頭，一雙明媚的大眼在黑暗中含情脈脈地望著他。

“我不信。”他瞇起眼睛。

她的長腿慢慢勾起，在他的大腿上蹭著。

她聽到他的呼吸凝重起來。

“不信？”她輕柔地開口。

“嗯。”

於是她嘴角含笑，伸手將他的頭拉下來，吻在了他唇上。

“我最愛你了。”她的舌挑釁地勾著他的舌尖，“你最好也最愛我，不然我會把你踹下去的。”

阿誠的笑憋在喉嚨口，侵身上來：“我不會放過你的。”

戰鬥繼續，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唇舌相碰中落敗，被他按在床上，十指相扣，一次又一次地侵入。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他們一共經歷了多少次的雲雨，最後她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他卻突然翻身而起。

“你不累嗎？”她模糊地問。

他笑著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睡吧。”

聽到這句，她安穩地閉上眼睛，只感覺洗手間的燈亮了，有汩汩的水聲，而後自己又一次被橫抱而起，泡入了溫熱的水中。

她的意識就停留在了這裏。

阿誠抱著曼春躺在浴缸內，用濕毛巾擦著她身上的每一處皮膚。

他修長的手指劃過她的脖子，上面還留著情到深處的印記。

她的臉幾乎不施脂粉，卻依舊靚麗動人。

“我也最愛你啊。”他靠著她的臉說，“除了你，我還能愛誰？”

半小時後，浴缸裏的水開始變涼，他給她擦幹身體，將她放回到溫暖的被褥裏去。

而後他套了條褲子，赤腳走進了客廳，一路走，一路將所有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丟到沙發上。

他從大衣裏摸出了那兩張照片。

隨著打火機一聲輕響，照片上緊緊擁抱的人影，被橙色火苗吞噬。

阿誠的眼睛輕輕閉起，點燃一支煙，靠在了沙發上。

除了你，我還能愛誰？

作者有話要說：

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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