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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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明誠拜訪梁仲春。
“現在形勢成了這樣，你還撞槍口來我這裏？”梁仲春低聲問，“說吧，有什麽要緊事？”
“我來拜托你一件事。”明誠靠在沙發裏說。
“快說，力所能及一定做到。”
明誠擡眼：“我要殺明臺，親自處理明臺屍體。”
梁仲春仰頭，一臉無奈：“你們倆誠心給我找麻煩是吧？”
“怎麽？”
“你們家汪大小姐前腳剛從高木手裏套出一張批準，你後腳就要參與行刑？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倆有□□嗎？”梁仲春恨鐵不成鋼，“就算是你恨明家，也不至於為一個女人和家人反目吧？”
“我是為了消滅證據！”明誠不耐煩地打斷他：“只要他死了，他手上不利於我大哥的所有證據就沒了，懂了沒？”
“說白了就是為了保護明長官。”梁仲春接茬：“我懂，我都懂。”他湊近了說：“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麽？”
“汪曼春手上有個日本間諜，給她提供明樓的消息。”梁仲春說，“你要殺，就殺個幹凈，別留下把柄。”
明誠的嘴角彎起：“我明白。多謝梁處長。”
“你說你們兩個還真有意思，明明每天愛的要死要活，還互相拆臺。你要是真殺了她手上那個間諜，她還不找你拼命？”梁仲春說，“那個人死了就是她的工作失誤，沒有了指控明長官的證據，她和高木的合作就不得不停止。以日本人的脾氣，會輕易放過她嗎？”
明誠笑了笑：“以她的聰明，恐怕早就想到這些了。所以你也不必擔心。”他站起身說，“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的提醒。我得趕回去了，明長官不在，工作上一團糟。晚上十一點，我來找你。”
汪曼春和梁仲春的辦公室就在一條走廊上，明誠出了門，擡眸便撞上了倚靠在門邊抽煙的汪曼春的目光。
他們兩個的事在76號也不是什麽秘密，至多是大家都在猜測，汪曼春和明家兩兄弟都有關系，但從沒人敢亂說話。
他走過去，伸手掐滅了她指間的香煙。
“不是說戒煙嗎？”阿誠問。
“這兩天老熬夜，精神不好。”她嬌柔地抱怨。
“天大的事也不能擾你睡覺。”阿誠說。
“還不是你們家那個小少爺不配合，他要是早點招供，我早就回家睡大覺了，誰還在這裏耗著？”她把手裏的半截煙重新點燃。
“他要真招了，恐怕我就不在這兒了。”他低下頭，在她額間一吻：“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
她軟軟地嗯了一聲，香煙被瞬間搶走，轉眼便被他叼在嘴裏，深深一吸。煙嘴上還有她的唇印，都沾染在了他唇上。
“回去休息一會兒，別太累。”他含糊地說著，摸了摸她的臉。
她笑著拍開，半推半搡地將他送到了樓梯口，目送下去，看著出了大門，這才肯回來。
走廊裏的手下一臉正經地走過。
只有梁仲春在辦公室門口抽著煙搖頭：“談戀愛到這個份上，還真夠別致。”
午夜，押解明臺的囚車開往亂葬崗。汪曼春的車在前，梁仲春的車在後，最後還跟著一輛小轎車。
亂葬崗上依舊寒風呼嘯。
梁仲春的人把明臺押到空地上，汪曼春下了車，地上都是軟塌塌的泥土，她的高跟鞋一走一個坑。
她轉頭看了看，明誠從最後一輛車上走下來。
梁仲春重重地咳了一聲：“汪處長，開始吧？”
“等一下。”明誠說，“畢竟兄弟一場，我再和他說幾句話。”
梁仲春看了看汪曼春，後者點了點頭。
於是明誠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明臺的精神狀況已經差到站不穩，搖搖晃晃地立在空地上。
明誠對他說了什麽，他沒有反應，只是呆滯地望著不遠處，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
明誠給了他一個擁抱，而後退了回來，站到汪曼春身邊：“你動手還是我動手？”
“你自己的弟弟，舍得嗎？”
“這有什麽，瞄準心臟，開槍就是了。”明誠笑道。
“不信我的槍法？”汪曼春挑眉，“我可是學校的優秀畢業生。”
“信。”明誠的手撫上她的腰，在她耳邊說，“我當然信你。”
梁仲春在一邊快要看不下去，身後的手下們也低著頭，裝作看不見。
“那就開槍吧。”明誠說著，擡起了她手裏拎著的槍。
“瞄準心臟。”他說。
“動手。”
子彈破空劃過，直直打在了明臺的心口，鮮血洶湧而出。
汪曼春緩緩放下槍，問道：“我槍法還不錯吧？”
明誠給了她一個輕吻：“真棒。”
梁仲春再也看不下去，留他們兩個在原地膩歪，自己揮揮手收隊了。臨走之前他下令給明臺挖了個坑，然後把鐵鍬扔在了兩人面前。
“不是說給他收屍嗎？坑我挖好了，人我扔進去了，你們趕緊動手把人埋了，回家睡覺吧。”
“我忘了件事。”明誠突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照相機，對著土坑裏的明臺拍了一張，向汪曼春邀功：“又是大功一件啊，汪處長。”
“謝謝明秘書。”她嬌笑著撒嬌。
梁仲春狠狠打了個寒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亂葬崗。
明誠和汪曼春對視了一眼，默契地開始挖土填坑。
空空蕩蕩的亂葬崗上只有他們倆和一個暈過去的明臺。
“等一切都過去，真想告訴明臺，我不是故意的。”汪曼春說。
“沒有解釋的必要，曼春。”阿誠說，“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的時候，他會明白的。”
“至少不會讓他以為我是要害你們。”她側臉瞥了他一眼，“這很重要。”
明誠頓了頓：“好，有機會的話，我會說的。”
“於曼麗怎麽樣？”她問。
“恢覆的很好。”他說著，迅速地鏟著土。
“以前總想問值不值得，”她蹲下去查看明臺的情況，從他胸口的地方，翻出了一塊已經被子彈打穿的懷表，“現在不想問了，因為，好像什麽都明白了。”
“明白什麽？”
“你們的目的，你們要的未來。”她站起來，“我都明白了。”
阿誠伸出手，撫上她的發：“明白就好，不必多說。”
“嗯。”她蹭了蹭。
而後反應過來：“你剛挖了土，手好臟。”
他故意又摸了幾把。
“餵！”她哭笑不得。
土坑填完，他們把明臺搬上了車。
盡管沒受什麽大傷，明臺的身體卻已被折磨到了極限，他們要把他盡快送醫。
路上他們剛好碰到了前來接應的程錦雲和黎叔。
汪曼春沒見過他們，他們卻認識她，和明誠對了個眼神，他點了點頭，也就沒再追問。
送走明臺，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去哪？”汪曼春問。
“你想去哪？”他發動汽車。
“想睡覺。”她老老實實地回答。
“沒出息。”他笑。
“天天為了你們一家勞心勞力，還被你嫌棄。”汪曼春不滿地嘟嘴。
明誠看著她笑出來：“好啦，乖，我送你回家？”
“不回家。”她抗議。
“那你說去哪裏。”
“去……上海飯店。”
明誠一楞：“找大哥？”
“誰說找他了。”她哼了一聲，“我有錢還不能自己開個房間？”
明誠失笑：“能，能，聽你的。”
“那……”她悄無聲息地靠過來，在他耳廓上輕輕咬了一口：“你今晚，別走了……”
他勾唇而笑：“奉陪到底。”
他的手覆上了她在自己身上亂動的手，語調緩慢而低沈，仿佛在誘惑：“你可別求饒……”
她的舌尖劃過他的鬢角：“誰先求饒誰是膽小鬼。”
他的眸中含笑：“傻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不要拉個燈呢？
今天的梁萌萌也被秀恩愛的誠春夫婦閃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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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仲春仰頭，一臉無奈：“你們倆誠心給我找麻煩是吧？”
“怎麽？”
“你們家汪大小姐前腳剛從高木手裏套出一張批準，你後腳就要參與行刑？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倆有□□嗎？”梁仲春恨鐵不成鋼，“就算是你恨明家，也不至於為一個女人和家人反目吧？”
“我是為了消滅證據！”明誠不耐煩地打斷他：“只要他死了，他手上不利於我大哥的所有證據就沒了，懂了沒？”
“說白了就是為了保護明長官。”梁仲春接茬：“我懂，我都懂。”他湊近了說：“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麽？”
“汪曼春手上有個日本間諜，給她提供明樓的消息。”梁仲春說，“你要殺，就殺個幹凈，別留下把柄。”
明誠的嘴角彎起：“我明白。多謝梁處長。”
“你說你們兩個還真有意思，明明每天愛的要死要活，還互相拆臺。你要是真殺了她手上那個間諜，她還不找你拼命？”梁仲春說，“那個人死了就是她的工作失誤，沒有了指控明長官的證據，她和高木的合作就不得不停止。以日本人的脾氣，會輕易放過她嗎？”
明誠笑了笑：“以她的聰明，恐怕早就想到這些了。所以你也不必擔心。”他站起身說，“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的提醒。我得趕回去了，明長官不在，工作上一團糟。晚上十一點，我來找你。”
汪曼春和梁仲春的辦公室就在一條走廊上，明誠出了門，擡眸便撞上了倚靠在門邊抽煙的汪曼春的目光。
他們兩個的事在76號也不是什麽秘密，至多是大家都在猜測，汪曼春和明家兩兄弟都有關系，但從沒人敢亂說話。
他走過去，伸手掐滅了她指間的香煙。
“不是說戒煙嗎？”阿誠問。
“這兩天老熬夜，精神不好。”她嬌柔地抱怨。
“天大的事也不能擾你睡覺。”阿誠說。
“還不是你們家那個小少爺不配合，他要是早點招供，我早就回家睡大覺了，誰還在這裏耗著？”她把手裏的半截煙重新點燃。
“他要真招了，恐怕我就不在這兒了。”他低下頭，在她額間一吻：“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
她軟軟地嗯了一聲，香煙被瞬間搶走，轉眼便被他叼在嘴裏，深深一吸。煙嘴上還有她的唇印，都沾染在了他唇上。
“回去休息一會兒，別太累。”他含糊地說著，摸了摸她的臉。
她笑著拍開，半推半搡地將他送到了樓梯口，目送下去，看著出了大門，這才肯回來。
走廊裏的手下一臉正經地走過。
只有梁仲春在辦公室門口抽著煙搖頭：“談戀愛到這個份上，還真夠別致。”
午夜，押解明臺的囚車開往亂葬崗。汪曼春的車在前，梁仲春的車在後，最後還跟著一輛小轎車。
亂葬崗上依舊寒風呼嘯。
梁仲春的人把明臺押到空地上，汪曼春下了車，地上都是軟塌塌的泥土，她的高跟鞋一走一個坑。
她轉頭看了看，明誠從最後一輛車上走下來。
梁仲春重重地咳了一聲：“汪處長，開始吧？”
“等一下。”明誠說，“畢竟兄弟一場，我再和他說幾句話。”
梁仲春看了看汪曼春，後者點了點頭。
於是明誠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明臺的精神狀況已經差到站不穩，搖搖晃晃地立在空地上。
明誠對他說了什麽，他沒有反應，只是呆滯地望著不遠處，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
明誠給了他一個擁抱，而後退了回來，站到汪曼春身邊：“你動手還是我動手？”
“你自己的弟弟，舍得嗎？”
“這有什麽，瞄準心臟，開槍就是了。”明誠笑道。
“不信我的槍法？”汪曼春挑眉，“我可是學校的優秀畢業生。”
“信。”明誠的手撫上她的腰，在她耳邊說，“我當然信你。”
梁仲春在一邊快要看不下去，身後的手下們也低著頭，裝作看不見。
“那就開槍吧。”明誠說著，擡起了她手裏拎著的槍。
“瞄準心臟。”他說。
“動手。”
子彈破空劃過，直直打在了明臺的心口，鮮血洶湧而出。
汪曼春緩緩放下槍，問道：“我槍法還不錯吧？”
明誠給了她一個輕吻：“真棒。”
梁仲春再也看不下去，留他們兩個在原地膩歪，自己揮揮手收隊了。臨走之前他下令給明臺挖了個坑，然後把鐵鍬扔在了兩人面前。
“不是說給他收屍嗎？坑我挖好了，人我扔進去了，你們趕緊動手把人埋了，回家睡覺吧。”
“我忘了件事。”明誠突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照相機，對著土坑裏的明臺拍了一張，向汪曼春邀功：“又是大功一件啊，汪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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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仲春狠狠打了個寒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亂葬崗。
明誠和汪曼春對視了一眼，默契地開始挖土填坑。
空空蕩蕩的亂葬崗上只有他們倆和一個暈過去的明臺。
“等一切都過去，真想告訴明臺，我不是故意的。”汪曼春說。
“沒有解釋的必要，曼春。”阿誠說，“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的時候，他會明白的。”
“至少不會讓他以為我是要害你們。”她側臉瞥了他一眼，“這很重要。”
明誠頓了頓：“好，有機會的話，我會說的。”
“於曼麗怎麽樣？”她問。
“恢覆的很好。”他說著，迅速地鏟著土。
“以前總想問值不值得，”她蹲下去查看明臺的情況，從他胸口的地方，翻出了一塊已經被子彈打穿的懷表，“現在不想問了，因為，好像什麽都明白了。”
“明白什麽？”
“你們的目的，你們要的未來。”她站起來，“我都明白了。”
阿誠伸出手，撫上她的發：“明白就好，不必多說。”
“嗯。”她蹭了蹭。
而後反應過來：“你剛挖了土，手好臟。”
他故意又摸了幾把。
“餵！”她哭笑不得。
土坑填完，他們把明臺搬上了車。
盡管沒受什麽大傷，明臺的身體卻已被折磨到了極限，他們要把他盡快送醫。
路上他們剛好碰到了前來接應的程錦雲和黎叔。
汪曼春沒見過他們，他們卻認識她，和明誠對了個眼神，他點了點頭，也就沒再追問。
送走明臺，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去哪？”汪曼春問。
“你想去哪？”他發動汽車。
“想睡覺。”她老老實實地回答。
“沒出息。”他笑。
“天天為了你們一家勞心勞力，還被你嫌棄。”汪曼春不滿地嘟嘴。
明誠看著她笑出來：“好啦，乖，我送你回家？”
“不回家。”她抗議。
“那你說去哪裏。”
“去……上海飯店。”
明誠一楞：“找大哥？”
“誰說找他了。”她哼了一聲，“我有錢還不能自己開個房間？”
明誠失笑：“能，能，聽你的。”
“那……”她悄無聲息地靠過來，在他耳廓上輕輕咬了一口：“你今晚，別走了……”
他勾唇而笑：“奉陪到底。”
他的手覆上了她在自己身上亂動的手，語調緩慢而低沈，仿佛在誘惑：“你可別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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