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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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阿誠的手慢慢松開，被她握著的槍瞬間脫手，被他一把接住，卸掉了保險。
她的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把槍揣進內兜，修長的指在她臉上抹了抹，把淚擦掉。
她避開他的手，轉身自己拭淚，半晌才說。“你回去吧，時間不早……”
話沒說完，高大溫暖的身體從後面貼過來，緊緊擁住了她。
“相信我。”他在她耳邊道，“我知道，可能你現在誰都不願意信，但是……”他頓了頓，“我不是大哥。”
她低著頭，泣不成聲。
雨依舊在下，他的肩頭被雨水打濕，懷抱也帶了氤氳的水汽。
她當然知道，阿誠和明樓是不一樣的。他知道如何讓她無法拒絕。盡管一個字都沒說，她卻已感覺到了他的愛意，細細密密地通過他的呼吸和心跳，傳遞到她的身上。
“阿誠，”她穩住呼吸，咬了咬唇，“回去吧。”
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又一次道：“你先回去吧。”
她不敢回頭，生怕看到他那雙飽含著愛意的眼睛，她知道一旦對視便是淪陷。
也許是雨夜的緣故，她的心格外地亂，她需要安靜的思考，而不是在他懷裏任憑感情馳騁，引導她到不知名的方向去。
抱著她的雙手逐漸放開，她能聽到他把傘撿起來，撐開，走下了臺階。
“曼春。”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轉過來，看看我。”
她緩緩地轉身。
阿誠站在狂風暴雨裏，手持著黑色的傘，雙目含笑地望著她。他的身影高大，圍巾在冷風中搖曳。
“我知道，你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來思考，”他說，“我會給你時間，給你……所有你要的。”
一擊而中。
她不是個被愛情蒙蔽雙眼的小女孩，她能看得出阿誠的用心。
她要什麽，他便能給什麽。
她愛美，他就能找到她最喜歡的東西，買來送給她。
她愛錢，他就把最貴最好的都奉上，博她一笑。
她需要信任，他便能給她最溫暖的擁抱。
這些……都是明樓未曾給過她的。
於是她說：“好。”
“回家吧，我看著你。”他的笑容更加溫柔。
她恍然地轉回去，打開了汪公館的門，而後回眸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裏。
“晚安。”她幾乎不受控制地開口。
他點頭，笑意未減。
她如同在夢中一般上了二樓，連阿情在一旁叫她也沒有察覺。走上樓梯的時候突然驚醒，慌慌張張地打開燈，跑到小客廳的窗前，剛好看到他離去的背影。
“小姐？”阿情追上來，替她脫掉外套。
她望著他坐上車，發動，消失在街口，這才回過神。
“阿情。”她的臉上又是雨水又是淚水，糟糕的一塌糊塗，但她還是開心：“我要戒煙，想喝牛奶，晚飯做好了嗎？有沒有紅燒肉？好餓啊，吃完我要早睡，明天天氣就晴了……”
她瞟到那束已經掉光的玫瑰花，微微一笑：“明天買幾支百合回來，把這裏收拾掉吧。”
然後她走進了臥室，留阿情一個人反應了半天。
房間很溫暖，床很軟，她蜷縮在一角，而後攤開身體在床上打了幾個滾，臉埋在了被子裏，帶著笑意入睡。
客廳裏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阿情接起來，在樓下叫她。
她蹙眉爬起來，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沒辦法好好睡一覺。
“曼春。”是阿誠的聲音。
她的臉突然紅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阿誠？”
阿情在一邊看她，被她使了個眼色趕進廚房。
“我需要你的幫助。”他說。
汪曼春立刻清醒，她看了看客廳的掛鐘，晚上十點半，他應該惹了什麽麻煩。
“你說。”她的聲音頓時冷靜下來，坐到沙發上聽他講話。
明公館，阿誠把撿到手表被懷疑的事情簡略地向她描述了一番，最後說道：“你有什麽辦法能讓南田相信，有可疑分子出現在上海了嗎？”
她的聲音靜靜地傳來：“你是指……”
阿誠與明樓對視了一眼，抿了抿唇：“軍統毒蜂。”
“我最近截獲了幾組電波，呼號像是軍統的，明天我去向南田報告，說是毒蜂幹的。”她頓了頓，說，“我和毒蜂交過手，我知道怎麽說。”
阿誠立刻說：“好，那就交給你。”
“沒問題。”汪曼春回答。
事情交代完，他又看了明樓一眼，輕聲說：“早點睡吧，今晚出了點事，明天肯定要累的夠嗆。”
“嗯，”她的聲音悶悶的，軟軟地說，“我本來都睡著了……”
他心裏一軟，不自覺地寵溺道：“那快去繼續睡吧，乖。”
汪曼春又嗯了一聲，道了晚安，掛掉了電話。
阿誠轉過身，明樓已經在看書。
“大哥。”他當然知道明樓是裝的。
“進展這麽快啊。”明樓問。
阿誠苦笑：“她還是在防備。”
“你這個安排其實可有可無。”明樓說，“就算她不去匯報，南田依舊會相信毒蜂已經暴露，我們算是給了她最確鑿的證據。”他盯著茶幾上那塊惹了大禍的手表說，“我可以認為你還在試探她嗎？”
“不，我沒有在試探。”阿誠說，“我在告訴她我的信任。畢竟，孤狼的消息是她透露給我的，我當然要投桃報李。”
“你怕麽？”明樓問。
怕什麽？怕曼春把他打電話的事情透露給南田？還是怕有一天因為愛上了她而喪失性命？
他不怕。
他有千萬種脫身的方法，有的能讓他活下來，有的會取掉他的性命，但如今的狀況，他和明樓表面上已經分裂，就算他暴露，明樓也能與他撇清關系，繼續潛伏。
“我不怕。”他說，“我希望她能信任我，能讓我把命交給她。”
“因為你愛她？”明樓把書放下，挑眉問。
他點頭：“因為我愛她。”
“愛情有很多種，你偏偏選擇了最難的一種。”明樓說，“一步走錯，萬劫不覆。”
“革命者的愛情，要經得住風霜雨雪。”他笑道：“我相信她，也相信我有經得住考驗的運氣。”
“計劃一定萬無一失。”他堅決道。
作者有話要說：
噓……字數少一點沒什麽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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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泣不成聲。
雨依舊在下，他的肩頭被雨水打濕，懷抱也帶了氤氳的水汽。
她當然知道，阿誠和明樓是不一樣的。他知道如何讓她無法拒絕。盡管一個字都沒說，她卻已感覺到了他的愛意，細細密密地通過他的呼吸和心跳，傳遞到她的身上。
“阿誠，”她穩住呼吸，咬了咬唇，“回去吧。”
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又一次道：“你先回去吧。”
她不敢回頭，生怕看到他那雙飽含著愛意的眼睛，她知道一旦對視便是淪陷。
也許是雨夜的緣故，她的心格外地亂，她需要安靜的思考，而不是在他懷裏任憑感情馳騁，引導她到不知名的方向去。
抱著她的雙手逐漸放開，她能聽到他把傘撿起來，撐開，走下了臺階。
“曼春。”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轉過來，看看我。”
她緩緩地轉身。
阿誠站在狂風暴雨裏，手持著黑色的傘，雙目含笑地望著她。他的身影高大，圍巾在冷風中搖曳。
“我知道，你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來思考，”他說，“我會給你時間，給你……所有你要的。”
一擊而中。
她不是個被愛情蒙蔽雙眼的小女孩，她能看得出阿誠的用心。
她要什麽，他便能給什麽。
她愛美，他就能找到她最喜歡的東西，買來送給她。
她愛錢，他就把最貴最好的都奉上，博她一笑。
她需要信任，他便能給她最溫暖的擁抱。
這些……都是明樓未曾給過她的。
於是她說：“好。”
“回家吧，我看著你。”他的笑容更加溫柔。
她恍然地轉回去，打開了汪公館的門，而後回眸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裏。
“晚安。”她幾乎不受控制地開口。
他點頭，笑意未減。
她如同在夢中一般上了二樓，連阿情在一旁叫她也沒有察覺。走上樓梯的時候突然驚醒，慌慌張張地打開燈，跑到小客廳的窗前，剛好看到他離去的背影。
“小姐？”阿情追上來，替她脫掉外套。
她望著他坐上車，發動，消失在街口，這才回過神。
“阿情。”她的臉上又是雨水又是淚水，糟糕的一塌糊塗，但她還是開心：“我要戒煙，想喝牛奶，晚飯做好了嗎？有沒有紅燒肉？好餓啊，吃完我要早睡，明天天氣就晴了……”
她瞟到那束已經掉光的玫瑰花，微微一笑：“明天買幾支百合回來，把這裏收拾掉吧。”
然後她走進了臥室，留阿情一個人反應了半天。
房間很溫暖，床很軟，她蜷縮在一角，而後攤開身體在床上打了幾個滾，臉埋在了被子裏，帶著笑意入睡。
客廳裏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阿情接起來，在樓下叫她。
她蹙眉爬起來，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沒辦法好好睡一覺。
“曼春。”是阿誠的聲音。
她的臉突然紅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阿誠？”
阿情在一邊看她，被她使了個眼色趕進廚房。
“我需要你的幫助。”他說。
汪曼春立刻清醒，她看了看客廳的掛鐘，晚上十點半，他應該惹了什麽麻煩。
“你說。”她的聲音頓時冷靜下來，坐到沙發上聽他講話。
明公館，阿誠把撿到手表被懷疑的事情簡略地向她描述了一番，最後說道：“你有什麽辦法能讓南田相信，有可疑分子出現在上海了嗎？”
她的聲音靜靜地傳來：“你是指……”
阿誠與明樓對視了一眼，抿了抿唇：“軍統毒蜂。”
“我最近截獲了幾組電波，呼號像是軍統的，明天我去向南田報告，說是毒蜂幹的。”她頓了頓，說，“我和毒蜂交過手，我知道怎麽說。”
阿誠立刻說：“好，那就交給你。”
“沒問題。”汪曼春回答。
事情交代完，他又看了明樓一眼，輕聲說：“早點睡吧，今晚出了點事，明天肯定要累的夠嗆。”
“嗯，”她的聲音悶悶的，軟軟地說，“我本來都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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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誠轉過身，明樓已經在看書。
“大哥。”他當然知道明樓是裝的。
“進展這麽快啊。”明樓問。
阿誠苦笑：“她還是在防備。”
“你這個安排其實可有可無。”明樓說，“就算她不去匯報，南田依舊會相信毒蜂已經暴露，我們算是給了她最確鑿的證據。”他盯著茶幾上那塊惹了大禍的手表說，“我可以認為你還在試探她嗎？”
“不，我沒有在試探。”阿誠說，“我在告訴她我的信任。畢竟，孤狼的消息是她透露給我的，我當然要投桃報李。”
“你怕麽？”明樓問。
怕什麽？怕曼春把他打電話的事情透露給南田？還是怕有一天因為愛上了她而喪失性命？
他不怕。
他有千萬種脫身的方法，有的能讓他活下來，有的會取掉他的性命，但如今的狀況，他和明樓表面上已經分裂，就算他暴露，明樓也能與他撇清關系，繼續潛伏。
“我不怕。”他說，“我希望她能信任我，能讓我把命交給她。”
“因為你愛她？”明樓把書放下，挑眉問。
他點頭：“因為我愛她。”
“愛情有很多種，你偏偏選擇了最難的一種。”明樓說，“一步走錯，萬劫不覆。”
“革命者的愛情，要經得住風霜雨雪。”他笑道：“我相信她，也相信我有經得住考驗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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