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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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是明樓殺了原田熊二？”汪曼春冷冷看著梁仲春，對他剛才說的一段話做了總結。
“我可沒說。”梁仲春往後一靠，似笑非笑地說，“原田是新政府欽定的經濟司負責人，他要是還活著，明樓會受到如此器重嗎？”他拄著拐杖站起來，緩緩地繞到汪曼春背後：“再說了，你看他旁邊是什麽人。那個來去無蹤身手矯健的阿誠。他帶著這麽一個人，可不是什麽學者風範啊……”
“事情越來越覆雜了。”汪曼春說。
“是越來越有趣了。”梁仲春探身過來，說道，“設個套，試一試吧。”
汪曼春一瞇眼睛：“你想利用我？”
“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利用，再說這種事情，對你我，有百利而無一害啊。”梁仲春坐下來，對她說，“我感興趣的並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所掌握的情報，顯然他並不是一個源頭，而是個十足的情報販子，我想知道他所掌握的情報將分銷到何處。”
“梁處長覺得是哪裏？”
“重慶。”
汪曼春目光一冷：“我師哥和周先生，包括汪主席，都是從重慶投誠過來的。”
“所以他的掩護身份才會有效。”梁仲春理所當然地說，看她的樣子，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你不想懷疑他，是因為他曾是你的情人？”
汪曼春冷酷地扯了扯嘴角：“工作時間，我不想談私人感情。”
“好，那我們談工作。”梁仲春踱步回自己的位置。
設套，試探。她和明樓之間還能剩下什麽？還能互相信任麽？
“好，我同意你的想法。”汪曼春擡起右腿搭在左腿上，把梁仲春放在桌上的金屬煙盒拿到手裏把玩：“但是具體由我來做，你不許插手，只需要等待結果。”
“我能相信你麽？”梁仲春擡眉。
“拭目以待。”汪曼春把盒子哢噠一聲蓋上，丟還到梁仲春懷裏，站起來：“我還有工作，告辭。”
而後轉身走了出去。
汪芙蕖在上海大酒店舉辦金融界救市沙龍，她想辦法要來了一張邀請函。汪芙蕖很是欣慰地說她終於想要操心家裏的事情了，她只是一笑，並沒有回應。
她對汪家的產業沒有一點興趣。
不管是汪芙蕖曾經許諾過的股東之位，還是日本人曾許過的76號高層之位，包括如今坐在新政府最高位的那位汪先生，也承諾過可以給她一個更高的職位，都被她幾句話撇了過去。
她說：“我的能力就這麽一點，身居高位，恐怕擔不起責任。”
汪先生對她的回答大為讚賞，順帶對汪芙蕖也看得順眼了些，後來利用幾次機會又把他的位置提了幾把。因此汪芙蕖對她大大改觀，不僅把她接回了汪公館，好吃好喝地對待，對她的要求也是盡力滿足。而這次不過也就是一張邀請函而已，對他這個舉辦者來說是最簡單的事情了。
汪曼春把邀請函放到梳妝臺的珠寶盒上，開始卸妝。
阿誠送給她的那對耳環就放在珠寶盒旁邊，她看了一眼，打開抽屜把盒子放到了最深處。
她的抽屜裏滿登登的，都是各種各樣明樓送給她的禮物。
香水、耳環、項鏈、胸針、發飾，各種各樣設計精巧的小東西，每一個都令她愛不釋手。她略略掃視了一眼，苦笑一聲。
唯獨沒有戒指。
舉辦沙龍這天她早早地就來到了酒店，不多時，被梁仲春找來的替死鬼也到了，點頭哈腰地在她身邊問話。
“汪處長，我是梁處長派來的，今天的任務他對我說了，但是他也說，這個，好處……”
汪曼春上下打量著這個一身名貴西裝衣冠楚楚的男人，微微一笑：“好處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她掃視著會場，說道：“具體怎麽做你知道麽？”
“我不是個生手了。”男人笑道，“上一次刺殺《申報》那幾個親共分子，就是我動的手。只要給夠錢，是誰，都沒問題。”
汪曼春一皺眉。原來只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
眸光一轉，她撇到明樓的身影。
“你去吧。”她說，而後不放心地囑咐了一句，“見機行事，點到為止。”
“那是自然。”男人猥瑣地笑道。
“去吧。”
然後轉過身，笑意盈盈地喚了一聲師哥。
這樣的金融界沙龍，免不了一群大男人高談闊論，汪曼春不關註這些，環顧四周只有她一個女人，於是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把玩著手上的酒杯。
“曼春小姐。”
阿誠的聲音突然傳來。
她轉頭，燦爛一笑：“阿誠。”
“少喝點酒。”他遞了一杯牛奶過來，從她手裏換走了那杯紅酒。
曼春失笑：“別鬧，這麽重要的沙龍，喝這個像什麽話？”
“人人自顧不暇，哪裏顧得上您？”阿誠說，而後向她伸出手，“找個僻靜些的地方，先喝這個，免得待會兒應酬喝醉。”
她楞了楞，不明白阿誠為什麽突然如此照顧她，但還是挽著他的手到了一旁吧臺處，乖乖在阿誠的註視下喝牛奶。而放下杯子後，發現阿誠還在看她。手指搭在唇上方的位置，拇指抵著下巴，微微偏著頭望著她。
“別一直看著我，”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有什麽好看的？”
“你還會給我寫信嗎？”阿誠突然問。
曼春眨了眨眼睛，笑著反問：“你不是都回來了麽？”
“我的意思是，還會對我說那麽多嗎？”阿誠把她手裏的空杯子取走，修長的手指掠過她的指尖。
她身體一僵。
阿誠在做什麽？這是誘惑，還是試探？
她咽了咽口水，不自然地微笑：“當然還會。”
阿誠望著她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他低下頭，握著那只玻璃杯，指尖在她留下的唇印上輕輕擦了一下，正被她看在眼裏。
汪曼春心裏疑惑更甚，於是起身，只說了一句我去看看師哥，便逃離般地離開了阿誠。
阿誠目送著曼春離開，轉頭便對上明樓的目光。他點了點頭，明樓也不動聲色地回應，示意他去洗手間處理某個倒黴蛋的後事。
他把杯子放到吧臺上，剛走幾步，又折返回來，把曼春艷麗的紅色唇印完全抹幹凈。
昨晚他和明樓說了自己的計劃。
從內心裏，他願意相信曼春，所以不管是試探還是利用，他都想把傷害降到最低，哪怕最後試探的結果是曼春已經壞透頂，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大漢奸，他也希望能夠在她死之前對她好一點。
至於為什麽……估計就是念在她曾經對他那麽信任，會把心裏的事情都講給他的份上吧。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動作太快了些。
而至於她的計策，從昨晚開始就被明樓預測到了，太幼稚了，她太缺乏經驗。他回頭看了一眼獨自坐在沙發上發呆的曼春，迅速地閃進了洗手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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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越來越有趣了。”梁仲春探身過來，說道，“設個套，試一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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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目光一冷：“我師哥和周先生，包括汪主席，都是從重慶投誠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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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冷酷地扯了扯嘴角：“工作時間，我不想談私人感情。”
“好，那我們談工作。”梁仲春踱步回自己的位置。
設套，試探。她和明樓之間還能剩下什麽？還能互相信任麽？
“好，我同意你的想法。”汪曼春擡起右腿搭在左腿上，把梁仲春放在桌上的金屬煙盒拿到手裏把玩：“但是具體由我來做，你不許插手，只需要等待結果。”
“我能相信你麽？”梁仲春擡眉。
“拭目以待。”汪曼春把盒子哢噠一聲蓋上，丟還到梁仲春懷裏，站起來：“我還有工作，告辭。”
而後轉身走了出去。
汪芙蕖在上海大酒店舉辦金融界救市沙龍，她想辦法要來了一張邀請函。汪芙蕖很是欣慰地說她終於想要操心家裏的事情了，她只是一笑，並沒有回應。
她對汪家的產業沒有一點興趣。
不管是汪芙蕖曾經許諾過的股東之位，還是日本人曾許過的76號高層之位，包括如今坐在新政府最高位的那位汪先生，也承諾過可以給她一個更高的職位，都被她幾句話撇了過去。
她說：“我的能力就這麽一點，身居高位，恐怕擔不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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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把邀請函放到梳妝臺的珠寶盒上，開始卸妝。
阿誠送給她的那對耳環就放在珠寶盒旁邊，她看了一眼，打開抽屜把盒子放到了最深處。
她的抽屜裏滿登登的，都是各種各樣明樓送給她的禮物。
香水、耳環、項鏈、胸針、發飾，各種各樣設計精巧的小東西，每一個都令她愛不釋手。她略略掃視了一眼，苦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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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辦沙龍這天她早早地就來到了酒店，不多時，被梁仲春找來的替死鬼也到了，點頭哈腰地在她身邊問話。
“汪處長，我是梁處長派來的，今天的任務他對我說了，但是他也說，這個，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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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一轉，她撇到明樓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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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男人猥瑣地笑道。
“去吧。”
然後轉過身，笑意盈盈地喚了一聲師哥。
這樣的金融界沙龍，免不了一群大男人高談闊論，汪曼春不關註這些，環顧四周只有她一個女人，於是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把玩著手上的酒杯。
“曼春小姐。”
阿誠的聲音突然傳來。
她轉頭，燦爛一笑：“阿誠。”
“少喝點酒。”他遞了一杯牛奶過來，從她手裏換走了那杯紅酒。
曼春失笑：“別鬧，這麽重要的沙龍，喝這個像什麽話？”
“人人自顧不暇，哪裏顧得上您？”阿誠說，而後向她伸出手，“找個僻靜些的地方，先喝這個，免得待會兒應酬喝醉。”
她楞了楞，不明白阿誠為什麽突然如此照顧她，但還是挽著他的手到了一旁吧臺處，乖乖在阿誠的註視下喝牛奶。而放下杯子後，發現阿誠還在看她。手指搭在唇上方的位置，拇指抵著下巴，微微偏著頭望著她。
“別一直看著我，”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有什麽好看的？”
“你還會給我寫信嗎？”阿誠突然問。
曼春眨了眨眼睛，笑著反問：“你不是都回來了麽？”
“我的意思是，還會對我說那麽多嗎？”阿誠把她手裏的空杯子取走，修長的手指掠過她的指尖。
她身體一僵。
阿誠在做什麽？這是誘惑，還是試探？
她咽了咽口水，不自然地微笑：“當然還會。”
阿誠望著她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他低下頭，握著那只玻璃杯，指尖在她留下的唇印上輕輕擦了一下，正被她看在眼裏。
汪曼春心裏疑惑更甚，於是起身，只說了一句我去看看師哥，便逃離般地離開了阿誠。
阿誠目送著曼春離開，轉頭便對上明樓的目光。他點了點頭，明樓也不動聲色地回應，示意他去洗手間處理某個倒黴蛋的後事。
他把杯子放到吧臺上，剛走幾步，又折返回來，把曼春艷麗的紅色唇印完全抹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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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內心裏，他願意相信曼春，所以不管是試探還是利用，他都想把傷害降到最低，哪怕最後試探的結果是曼春已經壞透頂，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大漢奸，他也希望能夠在她死之前對她好一點。
至於為什麽……估計就是念在她曾經對他那麽信任，會把心裏的事情都講給他的份上吧。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動作太快了些。
而至於她的計策，從昨晚開始就被明樓預測到了，太幼稚了，她太缺乏經驗。他回頭看了一眼獨自坐在沙發上發呆的曼春，迅速地閃進了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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