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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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共建新上海舞會。
汪曼春接到南田洋子送來的請帖，輕輕地哼了一聲。
雖然她現在是在為日本人做事，但並不代表她內心對日本人的政策毫無意見。
創建大東亞共榮圈，也不過是剝削中國人的錢權，一個不平等的交易，靠著一個個賣國求榮的高層支持，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汪曼春心裏都清楚，但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她還要以身作則表達出對這項政策的支持。她不是傻子，卻和很多人一樣，試圖在夾縫中找出一條生路，此時此刻，裝傻無異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汪曼春調了朱徽因到76號，彌補之前偵聽組人員的損失。偵聽組六個成員，全都在她調查到最後的時候被殺，沒有留下一點證據。為了防止被落井下石，她幹脆塑造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形象，對外宣稱自己查出了他們是□□的證據。
朱徽因從前在她手下做事，算得上是個得力的助手，她提點了幾句，便看到那姑娘睜大雙眼，言語堅定地表達了自己的拳拳之心。
她看在眼裏，嘴上不說什麽，也不免多說了一句：“跟著我，好好做事就行了。”
朱徽因點頭稱是。
電話響了幾聲，她用眼神示意朱徽因離開，拿起了聽筒。
“曼春小姐，是我，阿誠。”
阿誠低沈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過來。
“哦，阿誠啊，有什麽事嗎？”
“大哥待會兒有會，不能陪您入場，今晚的舞會開始前，我會到汪公館接您到會場。”阿誠說。
“好啊。”汪曼春掩飾著內心的失落，左手在鋼筆上畫了個圈，“晚上我在家裏等你。”
“是。”阿誠道。
掛了電話，汪曼春把鋼筆帽轉開，開始批閱文件。
換了一身鏤空的白色禮服，貼身掐腰，恰到好處地把她的優點展示出來。她想了想，拿出了阿誠送給她的禮物。
是一對珍珠耳環。
顏色純正，款式新穎，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禮物。
收拾停當後沒多久，大門便被敲響了。
阿情應聲去開門。
阿誠打了招呼，沒有上樓，也沒有讓阿情去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客廳裏等著。
他的眼神四處打量，一眼便看到了正對面門廳上的畫。
依舊是一副山水田園，但與他初來的時候所見的那副已經大不相同。
阿情給他端來茶，他接過，順口問了一句：“家裏的畫是什麽時候換的？”
“哦，小姐走之後，宅子一直是本家的二少爺住著，他不喜歡這些東西，就換掉了。”
“小姐走之後？”
“對，當年她上沒上完大學就出國游學了，過了幾年才回來，走之前把這個宅子交代給了本家，回來之後也是住在同一的公寓裏，前段時間才回來住的。”阿情悄聲地對阿誠解釋，事無巨細。
阿誠則越聽越不滿，他不知道這氣從何而來，是因為什麽，但莫名地很不爽。
汪曼春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阿情忙住了口，惶恐地看著樓梯口。
阿誠微微一笑，把手裏沒喝的茶遞還給她，讓她先下去。
一身純白，妝容淡雅，如果不說，沒有人知道她就是那個被稱為76號女魔頭的汪曼春。
阿誠向前走了幾步，又轉身回來替她拿上了門口衣架上的大衣，體貼地披在她身上。
“師哥還在開會？”汪曼春問。
“應該快結束了，會有司機直接把大哥送過去的。”阿誠回答。
曼春便點頭，攏了攏衣襟，向大門外走去。
宴會的酒店並不遠，二人未聊幾句便到了目的地。
阿誠待車停穩，下車給曼春打開了門。酒店的門童從他手中接過鑰匙去停車，還沒轉過身，汪曼春的手便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走吧。”汪曼春說，她看了一眼阿誠的臉，笑著解釋：“總不至於讓人認為，汪大處長沒有舞伴吧？”
“當然。”阿誠配合地把手臂架起來，由著她挽著。
舞會還沒開始，汪曼春被服務員引入了一個布置得極為奢華的旁廳裏稍作休息。
阿誠在門外與相熟的同事寒暄了幾句，突然想起一件事，敲了敲門。
“進來。”汪曼春說。
他推門而入，正看到汪曼春在整理妝容。
阿誠微微一笑，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盒子。這是明樓吩咐過的，今晚要送給汪曼春的禮物。
“又是禮物？”汪曼春驚喜地問。
“對，大哥知道您不喜歡花哨的飾品，恐怕對汪先生送給您的飾品會嗤之以鼻。”阿誠笑道，“所以去挑了這個項鏈。”
“這麽貴重？送給我？”
“大哥說，送給您，再貴重的禮物也不為過。”阿誠道。
其實明樓從沒說過這話，甚至，他從來不知道他會送什麽禮物給曼春。從材質到款式，他常常需要親自到店裏了解，才能選出符合明樓身份和客人愛好的禮物。
而至於曼春的喜好，他再了解不過了。
她最喜歡簡約。
從她的房間布置，到她的衣服首飾，無一不是精品，多餘的東西從來沒有，一旦擁有，便是最貴重的款式。
所以他挑選的禮物，永遠會最合她的胃口。
汪曼春拿起那項鏈，在自己胸前比劃。顏色很襯她今天的裝扮，也很襯她的珍珠耳環。
“我幫您。”阿誠見狀，放下盒子來到她身後，接過了項鏈的兩端。
“有人說，做我們這行的，不應該太引人註目。”汪曼春突然說。
阿誠的手停了一下，微笑道：“我不這麽認為。”
曼春攏著發，側過臉去看他：“哦？”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阿誠說，“一個人的愛好，能夠體現出她的內心。追求美的人，往往內心非常美好。”
他在試探。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應該以一種怎樣的心態去面對一個青梅竹馬，卻又誤入歧途的女人。所有的選項都被他在內心一一劃去，他選擇了下下策，面對面地套話。
汪曼春對這句話沒什麽大的反應，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美好？”
她的手落下來，偏巧擦過了他落在她頸間的手指，讓他在她身後挑了挑眉。
“對。”他在她耳畔說，“很美好。”
曼春露出了一個笑容，有些羞澀，也有點純真，卻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轉眼她便又成了客氣疏離的那個汪處長。
汪曼春轉回去，對著鏡子把自己的耳墜重新調整了一下。
“師哥最近忙嗎？”
“很忙。”
“忙什麽？”
“工作。”
確實。汪曼春點了點頭。
能者多勞，明樓不僅接任了經濟司顧問，還就職管理特務部門，確實很忙。只是總要壓她一頭，反而讓她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算了……還是換個話題吧。”汪曼春轉身過來，“每次想到他在我職位之上，我就總覺得不舒服。”
“大哥說，你一個女孩子，有這樣的魄力，是很難得的，在工作上會是他的好幫手。”阿誠說。
這話半真半假。
以曼春的能力，能夠爬上處長的位置，想必並不容易，這樣的女人，當然會有過人的魄力，也會有驚人的控制能力。
阿情說她能夠在風口浪尖上以游學之名消失，而不是承受悠悠眾人之口，便直接證明了這一點。
曼春是個難得的女子，明樓的錯過，不知對她是好是壞。
作者有話要說：
調個情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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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接到南田洋子送來的請帖，輕輕地哼了一聲。
雖然她現在是在為日本人做事，但並不代表她內心對日本人的政策毫無意見。
創建大東亞共榮圈，也不過是剝削中國人的錢權，一個不平等的交易，靠著一個個賣國求榮的高層支持，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汪曼春心裏都清楚，但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她還要以身作則表達出對這項政策的支持。她不是傻子，卻和很多人一樣，試圖在夾縫中找出一條生路，此時此刻，裝傻無異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汪曼春調了朱徽因到76號，彌補之前偵聽組人員的損失。偵聽組六個成員，全都在她調查到最後的時候被殺，沒有留下一點證據。為了防止被落井下石，她幹脆塑造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形象，對外宣稱自己查出了他們是□□的證據。
朱徽因從前在她手下做事，算得上是個得力的助手，她提點了幾句，便看到那姑娘睜大雙眼，言語堅定地表達了自己的拳拳之心。
她看在眼裏，嘴上不說什麽，也不免多說了一句：“跟著我，好好做事就行了。”
朱徽因點頭稱是。
電話響了幾聲，她用眼神示意朱徽因離開，拿起了聽筒。
“曼春小姐，是我，阿誠。”
阿誠低沈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過來。
“哦，阿誠啊，有什麽事嗎？”
“大哥待會兒有會，不能陪您入場，今晚的舞會開始前，我會到汪公館接您到會場。”阿誠說。
“好啊。”汪曼春掩飾著內心的失落，左手在鋼筆上畫了個圈，“晚上我在家裏等你。”
“是。”阿誠道。
掛了電話，汪曼春把鋼筆帽轉開，開始批閱文件。
換了一身鏤空的白色禮服，貼身掐腰，恰到好處地把她的優點展示出來。她想了想，拿出了阿誠送給她的禮物。
是一對珍珠耳環。
顏色純正，款式新穎，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禮物。
收拾停當後沒多久，大門便被敲響了。
阿情應聲去開門。
阿誠打了招呼，沒有上樓，也沒有讓阿情去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客廳裏等著。
他的眼神四處打量，一眼便看到了正對面門廳上的畫。
依舊是一副山水田園，但與他初來的時候所見的那副已經大不相同。
阿情給他端來茶，他接過，順口問了一句：“家裏的畫是什麽時候換的？”
“哦，小姐走之後，宅子一直是本家的二少爺住著，他不喜歡這些東西，就換掉了。”
“小姐走之後？”
“對，當年她上沒上完大學就出國游學了，過了幾年才回來，走之前把這個宅子交代給了本家，回來之後也是住在同一的公寓裏，前段時間才回來住的。”阿情悄聲地對阿誠解釋，事無巨細。
阿誠則越聽越不滿，他不知道這氣從何而來，是因為什麽，但莫名地很不爽。
汪曼春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阿情忙住了口，惶恐地看著樓梯口。
阿誠微微一笑，把手裏沒喝的茶遞還給她，讓她先下去。
一身純白，妝容淡雅，如果不說，沒有人知道她就是那個被稱為76號女魔頭的汪曼春。
阿誠向前走了幾步，又轉身回來替她拿上了門口衣架上的大衣，體貼地披在她身上。
“師哥還在開會？”汪曼春問。
“應該快結束了，會有司機直接把大哥送過去的。”阿誠回答。
曼春便點頭，攏了攏衣襟，向大門外走去。
宴會的酒店並不遠，二人未聊幾句便到了目的地。
阿誠待車停穩，下車給曼春打開了門。酒店的門童從他手中接過鑰匙去停車，還沒轉過身，汪曼春的手便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走吧。”汪曼春說，她看了一眼阿誠的臉，笑著解釋：“總不至於讓人認為，汪大處長沒有舞伴吧？”
“當然。”阿誠配合地把手臂架起來，由著她挽著。
舞會還沒開始，汪曼春被服務員引入了一個布置得極為奢華的旁廳裏稍作休息。
阿誠在門外與相熟的同事寒暄了幾句，突然想起一件事，敲了敲門。
“進來。”汪曼春說。
他推門而入，正看到汪曼春在整理妝容。
阿誠微微一笑，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盒子。這是明樓吩咐過的，今晚要送給汪曼春的禮物。
“又是禮物？”汪曼春驚喜地問。
“對，大哥知道您不喜歡花哨的飾品，恐怕對汪先生送給您的飾品會嗤之以鼻。”阿誠笑道，“所以去挑了這個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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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說，送給您，再貴重的禮物也不為過。”阿誠道。
其實明樓從沒說過這話，甚至，他從來不知道他會送什麽禮物給曼春。從材質到款式，他常常需要親自到店裏了解，才能選出符合明樓身份和客人愛好的禮物。
而至於曼春的喜好，他再了解不過了。
她最喜歡簡約。
從她的房間布置，到她的衣服首飾，無一不是精品，多餘的東西從來沒有，一旦擁有，便是最貴重的款式。
所以他挑選的禮物，永遠會最合她的胃口。
汪曼春拿起那項鏈，在自己胸前比劃。顏色很襯她今天的裝扮，也很襯她的珍珠耳環。
“我幫您。”阿誠見狀，放下盒子來到她身後，接過了項鏈的兩端。
“有人說，做我們這行的，不應該太引人註目。”汪曼春突然說。
阿誠的手停了一下，微笑道：“我不這麽認為。”
曼春攏著發，側過臉去看他：“哦？”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阿誠說，“一個人的愛好，能夠體現出她的內心。追求美的人，往往內心非常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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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很久，不知道應該以一種怎樣的心態去面對一個青梅竹馬，卻又誤入歧途的女人。所有的選項都被他在內心一一劃去，他選擇了下下策，面對面地套話。
汪曼春對這句話沒什麽大的反應，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美好？”
她的手落下來，偏巧擦過了他落在她頸間的手指，讓他在她身後挑了挑眉。
“對。”他在她耳畔說，“很美好。”
曼春露出了一個笑容，有些羞澀，也有點純真，卻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轉眼她便又成了客氣疏離的那個汪處長。
汪曼春轉回去，對著鏡子把自己的耳墜重新調整了一下。
“師哥最近忙嗎？”
“很忙。”
“忙什麽？”
“工作。”
確實。汪曼春點了點頭。
能者多勞，明樓不僅接任了經濟司顧問，還就職管理特務部門，確實很忙。只是總要壓她一頭，反而讓她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算了……還是換個話題吧。”汪曼春轉身過來，“每次想到他在我職位之上，我就總覺得不舒服。”
“大哥說，你一個女孩子，有這樣的魄力，是很難得的，在工作上會是他的好幫手。”阿誠說。
這話半真半假。
以曼春的能力，能夠爬上處長的位置，想必並不容易，這樣的女人，當然會有過人的魄力，也會有驚人的控制能力。
阿情說她能夠在風口浪尖上以游學之名消失，而不是承受悠悠眾人之口，便直接證明了這一點。
曼春是個難得的女子，明樓的錯過，不知對她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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