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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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接到升職的嘉獎令時楞了幾秒。
處長的解釋是，上峰需要他到南京主持大局，此時處裏除了曼春，其他人近期都沒有軍功。
汪曼春挑了挑眉，而後平靜地敬禮接下了嘉獎令。
杜處長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囑咐：“曼春，為人做事要留有一絲餘地，但也要有自己的原則。”
“是。”汪曼春垂下眉眼，應道。
走出處長室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肩上新換上的一朵梅花。這是用花櫻的命，換來的少校軍銜。
她不知道花櫻是誰，審問她的時候也只是例行公事按部就班，她向她保證了審問到密碼本的去向就保她平安送她回日本，但是她的動作顯然沒有毒蜂快。
她見過很多叛徒被自己人殺掉，在一次清除□□上海某小組的時候，她親眼看見那個人從背後被人一槍斃命。而殺他的人，就是他曾經跪下求她放過的，他愛的女人。
汪曼春永遠記得那個女人的眼神，決絕、狠烈，如同凝固的冰，全無他口中的溫和柔美。
她不禁想，這究竟是個怎樣的組織，為什麽每個人都願意為之付出一切，親人、愛人甚至生命。
他們說這叫信仰，可是什麽才是信仰？
在她生日的這周末，汪芙蕖邀請她到汪宅去參加宴會，說是專門為她舉辦，為慶祝她的生日和升遷。她把自己的頭發綁起來，在晨光剛到的時候出去跑步，回來才給汪芙蕖回了電話。
“希望叔父能幫我請到您的朋友們，”汪曼春說，“畢竟，我是汪家的孩子。”
汪家人。她逃避了很久這個稱呼，可能是為了明樓，也可能是因為明鏡當年的那些話。但她已經快三十歲了，不是個沒有愛情就活不下去的少女，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想法。
她還愛明樓，不管她是不是汪曼春，都無法抹滅他們青梅竹馬的感情。如果明樓願意娶她，她依然會嫁給他，無論明鏡如何反對。
而這次的宴會無非也是在告訴世人，那個躲在汪宅高墻後，被父母親人拋棄的小女孩，她，汪曼春，終於能揚眉吐氣一次了。
阿誠把行李搬下來，香港部分已經有人派車來接，明樓走過去，緊緊握住那人的手，簡單交代了幾句。
阿誠四下看著，突然瞟到了一個行蹤詭異的人。
“大哥。”他低低地喚了一聲。
明樓點點頭，鉆上了另一輛車，阿誠也跟了上去。
“明臺該到了吧？”明樓問。
“他應該比我們早三天。”阿誠道，“已經在家裏了。”
“正好，你先去學校裏了把手續辦了，晚上回來我們再詳細商定任務。”
“是。”
因為大姐擔心，明臺直接坐上了回上海的飛機，過幾日再來香港上學。而他們兩個則找了個借口先來香港。借口是他們在法國的事情還沒辦完，而實際上，他們是來執行任務的。
阿誠在酒店裏找到了房間放下行李，便先去大學裏辦手續，親自安排好一切後才回去休息。
“好久沒有親自動手了。”明樓看著自己的手說。
阿誠給明樓遞過一杯水，自己坐在了一邊：“不需要親自動手的事情，大哥出手就是大材小用了。”
“你倒是會恭維我。”明樓笑道。
“不然這個任務你親自來？”阿誠挑眉，“你都多久沒動手了。”
“你看看，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沒大沒小。”明樓呼了他一巴掌，他笑著揉揉腦袋。
幫明樓掛好衣服，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大哥，我們回上海前，需不需要和曼春小姐聯系？”
明樓把手裏的杯子放下：“她的身份很敏感，我們要演這出戲，當然要她幫忙。”
“那……”阿誠看看表，還沒到睡覺的時候。
明樓點點頭。
他走到電話機前，想了想，接通了汪宅的電話。
“餵，您好，這裏是汪宅。”是一個年輕的聲音。
電話線那頭一派歌舞升平，有音樂聲不絕於耳，阿誠停了一下才開口：“您好，我找汪小姐，我是她的朋友。”
那個聲音疑惑地問：“汪小姐？您找哪個汪小姐呀？”
阿誠蹙眉，看了正在看書的明樓一眼，舔了舔嘴唇：“汪曼春小姐。”
“好的，您稍等，冒昧問一句，您貴姓？”
“敝姓明。”阿誠回答。
阿紅通報汪曼春有電話的時候，她有些詫異。她搬出汪宅很久，身邊的同事都知道，從來都不會把電話打到這裏。
阿紅說那人姓明，她才恍然大悟，揚起了個笑容。
“師哥，我是曼春。”
那邊停頓了一下。
“曼春小姐，我是阿誠。”
氣氛突然尷尬了，她收斂了語氣中的撒嬌，親親熱熱地問候了阿誠一句，才稍稍緩和了些。
阿誠在這頭靜靜地聽她說，無聲地笑。
“我們下周回上海，大哥說，他會去先找你。”阿誠說，“您想要什麽禮物嗎？”
“師哥能回來我就很開心，禮物就免了吧。”
“是，曼春小姐。”阿誠帶著笑意說，“剛才聽到音樂聲，是您那邊在辦宴會嗎？”
“對，是叔父給我辦的生日宴會。”曼春漫不經心地回答，此時汪芙蕖向她招了招手，示意該她講話，“先說到這裏吧，叔父叫我了。”她匆忙要扣電話，卻聽到那人輕輕地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笑逐顏開。
“謝謝你。”
而後匆匆掛了電話，往汪芙蕖的方向走過去。
阿誠在這頭掛斷電話，一轉頭便看到明樓探究的眼神。
“曼春小姐生日，你是不是又忘了。”他無奈地搖頭，“這次回去得準備一份生日禮物。”
“準備送什麽？”明樓翻過一頁書。
“那是你的師妹，大哥。”阿誠苦笑。
“但不是你大嫂。”明樓清晰地指出。
阿誠一時語塞，只好一攤手：“好吧，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現在對曼春小姐只是……普通的師兄妹關系，而非當年的戀人關系？”
明樓把書往下放了放，看著他。
“可以這麽理解。”他說，“雖然我心懷愧疚，也從心底裏感覺心疼她，但是已經不是愛情了。”
阿誠聽到這裏眨了眨眼睛，打趣道：“那你對法國那些金發女郎，是愛情嗎？”
明樓笑：“那是情，沒有愛。”
阿誠了然一撇嘴：“雖然不太明白，但是理解了。”
明樓點頭：“孺子可教。”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餓死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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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汪曼春垂下眉眼，應道。
走出處長室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肩上新換上的一朵梅花。這是用花櫻的命，換來的少校軍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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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過很多叛徒被自己人殺掉，在一次清除□□上海某小組的時候，她親眼看見那個人從背後被人一槍斃命。而殺他的人，就是他曾經跪下求她放過的，他愛的女人。
汪曼春永遠記得那個女人的眼神，決絕、狠烈，如同凝固的冰，全無他口中的溫和柔美。
她不禁想，這究竟是個怎樣的組織，為什麽每個人都願意為之付出一切，親人、愛人甚至生命。
他們說這叫信仰，可是什麽才是信仰？
在她生日的這周末，汪芙蕖邀請她到汪宅去參加宴會，說是專門為她舉辦，為慶祝她的生日和升遷。她把自己的頭發綁起來，在晨光剛到的時候出去跑步，回來才給汪芙蕖回了電話。
“希望叔父能幫我請到您的朋友們，”汪曼春說，“畢竟，我是汪家的孩子。”
汪家人。她逃避了很久這個稱呼，可能是為了明樓，也可能是因為明鏡當年的那些話。但她已經快三十歲了，不是個沒有愛情就活不下去的少女，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想法。
她還愛明樓，不管她是不是汪曼春，都無法抹滅他們青梅竹馬的感情。如果明樓願意娶她，她依然會嫁給他，無論明鏡如何反對。
而這次的宴會無非也是在告訴世人，那個躲在汪宅高墻後，被父母親人拋棄的小女孩，她，汪曼春，終於能揚眉吐氣一次了。
阿誠把行李搬下來，香港部分已經有人派車來接，明樓走過去，緊緊握住那人的手，簡單交代了幾句。
阿誠四下看著，突然瞟到了一個行蹤詭異的人。
“大哥。”他低低地喚了一聲。
明樓點點頭，鉆上了另一輛車，阿誠也跟了上去。
“明臺該到了吧？”明樓問。
“他應該比我們早三天。”阿誠道，“已經在家裏了。”
“正好，你先去學校裏了把手續辦了，晚上回來我們再詳細商定任務。”
“是。”
因為大姐擔心，明臺直接坐上了回上海的飛機，過幾日再來香港上學。而他們兩個則找了個借口先來香港。借口是他們在法國的事情還沒辦完，而實際上，他們是來執行任務的。
阿誠在酒店裏找到了房間放下行李，便先去大學裏辦手續，親自安排好一切後才回去休息。
“好久沒有親自動手了。”明樓看著自己的手說。
阿誠給明樓遞過一杯水，自己坐在了一邊：“不需要親自動手的事情，大哥出手就是大材小用了。”
“你倒是會恭維我。”明樓笑道。
“不然這個任務你親自來？”阿誠挑眉，“你都多久沒動手了。”
“你看看，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沒大沒小。”明樓呼了他一巴掌，他笑著揉揉腦袋。
幫明樓掛好衣服，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大哥，我們回上海前，需不需要和曼春小姐聯系？”
明樓把手裏的杯子放下：“她的身份很敏感，我們要演這出戲，當然要她幫忙。”
“那……”阿誠看看表，還沒到睡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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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電話機前，想了想，接通了汪宅的電話。
“餵，您好，這裏是汪宅。”是一個年輕的聲音。
電話線那頭一派歌舞升平，有音樂聲不絕於耳，阿誠停了一下才開口：“您好，我找汪小姐，我是她的朋友。”
那個聲音疑惑地問：“汪小姐？您找哪個汪小姐呀？”
阿誠蹙眉，看了正在看書的明樓一眼，舔了舔嘴唇：“汪曼春小姐。”
“好的，您稍等，冒昧問一句，您貴姓？”
“敝姓明。”阿誠回答。
阿紅通報汪曼春有電話的時候，她有些詫異。她搬出汪宅很久，身邊的同事都知道，從來都不會把電話打到這裏。
阿紅說那人姓明，她才恍然大悟，揚起了個笑容。
“師哥，我是曼春。”
那邊停頓了一下。
“曼春小姐，我是阿誠。”
氣氛突然尷尬了，她收斂了語氣中的撒嬌，親親熱熱地問候了阿誠一句，才稍稍緩和了些。
阿誠在這頭靜靜地聽她說，無聲地笑。
“我們下周回上海，大哥說，他會去先找你。”阿誠說，“您想要什麽禮物嗎？”
“師哥能回來我就很開心，禮物就免了吧。”
“是，曼春小姐。”阿誠帶著笑意說，“剛才聽到音樂聲，是您那邊在辦宴會嗎？”
“對，是叔父給我辦的生日宴會。”曼春漫不經心地回答，此時汪芙蕖向她招了招手，示意該她講話，“先說到這裏吧，叔父叫我了。”她匆忙要扣電話，卻聽到那人輕輕地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笑逐顏開。
“謝謝你。”
而後匆匆掛了電話，往汪芙蕖的方向走過去。
阿誠在這頭掛斷電話，一轉頭便看到明樓探究的眼神。
“曼春小姐生日，你是不是又忘了。”他無奈地搖頭，“這次回去得準備一份生日禮物。”
“準備送什麽？”明樓翻過一頁書。
“那是你的師妹，大哥。”阿誠苦笑。
“但不是你大嫂。”明樓清晰地指出。
阿誠一時語塞，只好一攤手：“好吧，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現在對曼春小姐只是……普通的師兄妹關系，而非當年的戀人關系？”
明樓把書往下放了放，看著他。
“可以這麽理解。”他說，“雖然我心懷愧疚，也從心底裏感覺心疼她，但是已經不是愛情了。”
阿誠聽到這裏眨了眨眼睛，打趣道：“那你對法國那些金發女郎，是愛情嗎？”
明樓笑：“那是情，沒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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