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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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誠走進一家珠寶店。他挑了一對耳環，等待店員打包的時候，倚靠在玻璃櫃臺上看著裏面的戒指。
如果大哥要結婚……以他的脾氣和工作的忙碌程度，估計會給他錢讓他帶嫂子來買戒指吧。
以她的品味，會喜歡那種鑲鉆帶花邊的，還是素色的指環？
不對，明家應該有祖傳的戒指才對……
“先生，您的東西打包好了。”美貌的店員柔柔地提醒他，十指纖纖，往他的手裏塞了一張字條，指尖輕勾。
“Thanks。”阿誠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把禮物盒收好，攥緊了手心的字條，朝著那個店員點了點頭。
只是一張普通的字條，寫著那個姑娘的聯系方式，他微微吐口氣，轉眼將那張字條燒毀，餘燼丟在了巷子裏。
自顧不暇的人沒資格插手別人的生活。
汪曼春接到了阿誠的電話，他說，他們已經在上海了，傍晚時分在門口等她下班。
久違的少女心蓬勃而出，仿佛冰雪消融一般，笑容都多了幾分。
76號的墻太高，她看不到外面是什麽樣子，她只能等待，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敲著桌子，手邊的文件開開合合，一字都看不進去。
天空下起了雨。
上海的冬天越來越暖，她再也沒見過當年的大雪，偶爾一星半點的雪花，都來不及看到就消失了。
下班前一小時，她突然接到了南田洋子的電話，要求她遞交前一晚關於清查76號內部情報人員的行動的報告。
同在76號花園裏的“梅機關”，是特高課課長南田洋子常駐的地方。
進行完例行的報告之後，高深莫測的日本間諜把一張照片放到她面前，帶著幾分探究的笑容問她：“你認識他們嗎？”
汪曼春看到照片輕微地皺了皺眉，而後恢覆了平靜。
“認識，這是我師哥明樓，和他的……管家，阿誠。”
“他們之間，關系如何？”南田洋子挑眉問道。
汪曼春的心底透過一絲不解。
聯想到很久前兄弟兩人之間默契的互動，她從腦子裏挖出了一個詞：“銅墻鐵壁。”
南田洋子滿意地點點頭，扯出了一個詭秘的笑。
“我聽說你們是曾經的戀人。”
汪曼春感到有些不安，新政府的官員，按道理來說，不是軍統就是中統派來的，無論是哪邊的，都應當經過76號和特高課的秘密審查。如果可以，她希望審查的人員能夠是她自己，這樣至少如果明樓清白，能夠不傷及他的名譽。
而為了爭取這個機會，她需要撇清他們的關系。
“曾經的師兄妹而已。”她回答。
“你叔叔汪芙蕖推薦明樓先生就任經濟司首席財經顧問。”南田洋子說。
汪曼春擡眸，裝作無辜地問：“他會回來麽？”
南田洋子坐直身體：“你認為呢？”
此時突然有人敲門送文件，汪曼春立即往旁邊跨了一步。
趁著南田洋子處理事務，她往大門外瞟了一眼。
明樓已經等在那裏了，撐著一把黑色的傘，高高的個子，非常顯眼。阿誠的車就跟在不遠處，雨刷不停地刷著雨水。
“南田科長。”待南田的手下退出去後她提出：“我建議，這次的審查，由我來進行。”
“理由？”南田問。
“我有更好的辦法，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入套，當然，如果他真的是清白的，我也希望能夠無損他的名譽。畢竟……”她看著南田說，“他是我的師哥。”
南田洋子露出一個了然的笑。
那是女人和女人之間默契的笑，南田知道她在想什麽，並默許了。
“謝謝南田科長。”汪曼春說。
“不客氣。”南田說。
從南田辦公室出來時已經超過了下班時間，她換了衣服，匆匆忙忙往門口跑去。
雨下得很大，雨中的那人等在外面，她奔跑出去，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連笑容都明媚了幾分。
明樓似乎沒怎麽變化，盡管他們好久沒見，見面卻依舊親切，她嬌氣地抱著他的脖子轉了一圈，聽他口中寒暄著些有的沒的，聽他回上海之後的安排，眼睛卻不由地飄向了他身後的汽車。
阿誠坐在駕駛室裏，向她點頭，算是打招呼。
一道目光緊緊盯著她，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想都不用想，那是南田洋子在窗口往這個方向看，於是她拉著明樓的胳膊往外走去。
明樓和汪曼春慢悠悠地晃在林蔭道上聊天。阿誠開著車跟在後面，以便明樓隨時上車。
“大姐不願意我們搞政治，雖然她知道，經濟和政治是分不開的。”汪曼春聽到這裏，臉色沈了一下，明樓察覺到了，微笑著攬過她，轉移了話題：“你現在還是一個人？你不是說，你一年前交往了一個男朋友？”
“是啊。”
“又無疾而終？”
汪曼春委屈地嘟了嘟嘴。什麽叫又？上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還是跟你在一起被分開。
他所說的那個男朋友，就是當時黑幫火拼的時候被殺掉的小白臉。她腦筋一轉，脫口而出：“我殺了他。”而後看到明樓的面部表情僵硬了幾分。
阿誠在車裏，開著窗聽他們說話，此時也被嚇了一跳。
在他印象裏，曼春是個善良純真的女孩，與打打殺殺這些事情是沾不上邊的。幾秒後他回過神，對，她現在是76號的人，理應經歷過這些事情。
他看著汪曼春的表情，她的眼睛直直盯著明樓，看他的反應，面不紅心不跳，卻儼然在撒謊。
汪曼春幾句話緩和了尷尬氣氛，接著便問明樓：“那麽大教授，我們接下來去哪敘舊？”
阿誠熄了火。
“去你家裏。到家謝師，不能免俗。”
意料中的回答，汪曼春輕輕哼了一聲，往車的方向走去。還沒到車前，阿誠已經下來，替她打開了車門。
“阿誠。”汪曼春笑意盈盈地打招呼，“好久不見。回頭我問起師哥的事，你可不許保密。”
“知無不言。”阿誠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基本上是原著內容，添加了部分阿誠的視角，希望有心的小夥伴能發現有什麽……悄悄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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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明家應該有祖傳的戒指才對……
“先生，您的東西打包好了。”美貌的店員柔柔地提醒他，十指纖纖，往他的手裏塞了一張字條，指尖輕勾。
“Thanks。”阿誠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把禮物盒收好，攥緊了手心的字條，朝著那個店員點了點頭。
只是一張普通的字條，寫著那個姑娘的聯系方式，他微微吐口氣，轉眼將那張字條燒毀，餘燼丟在了巷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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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接到了阿誠的電話，他說，他們已經在上海了，傍晚時分在門口等她下班。
久違的少女心蓬勃而出，仿佛冰雪消融一般，笑容都多了幾分。
76號的墻太高，她看不到外面是什麽樣子，她只能等待，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敲著桌子，手邊的文件開開合合，一字都看不進去。
天空下起了雨。
上海的冬天越來越暖，她再也沒見過當年的大雪，偶爾一星半點的雪花，都來不及看到就消失了。
下班前一小時，她突然接到了南田洋子的電話，要求她遞交前一晚關於清查76號內部情報人員的行動的報告。
同在76號花園裏的“梅機關”，是特高課課長南田洋子常駐的地方。
進行完例行的報告之後，高深莫測的日本間諜把一張照片放到她面前，帶著幾分探究的笑容問她：“你認識他們嗎？”
汪曼春看到照片輕微地皺了皺眉，而後恢覆了平靜。
“認識，這是我師哥明樓，和他的……管家，阿誠。”
“他們之間，關系如何？”南田洋子挑眉問道。
汪曼春的心底透過一絲不解。
聯想到很久前兄弟兩人之間默契的互動，她從腦子裏挖出了一個詞：“銅墻鐵壁。”
南田洋子滿意地點點頭，扯出了一個詭秘的笑。
“我聽說你們是曾經的戀人。”
汪曼春感到有些不安，新政府的官員，按道理來說，不是軍統就是中統派來的，無論是哪邊的，都應當經過76號和特高課的秘密審查。如果可以，她希望審查的人員能夠是她自己，這樣至少如果明樓清白，能夠不傷及他的名譽。
而為了爭取這個機會，她需要撇清他們的關系。
“曾經的師兄妹而已。”她回答。
“你叔叔汪芙蕖推薦明樓先生就任經濟司首席財經顧問。”南田洋子說。
汪曼春擡眸，裝作無辜地問：“他會回來麽？”
南田洋子坐直身體：“你認為呢？”
此時突然有人敲門送文件，汪曼春立即往旁邊跨了一步。
趁著南田洋子處理事務，她往大門外瞟了一眼。
明樓已經等在那裏了，撐著一把黑色的傘，高高的個子，非常顯眼。阿誠的車就跟在不遠處，雨刷不停地刷著雨水。
“南田科長。”待南田的手下退出去後她提出：“我建議，這次的審查，由我來進行。”
“理由？”南田問。
“我有更好的辦法，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入套，當然，如果他真的是清白的，我也希望能夠無損他的名譽。畢竟……”她看著南田說，“他是我的師哥。”
南田洋子露出一個了然的笑。
那是女人和女人之間默契的笑，南田知道她在想什麽，並默許了。
“謝謝南田科長。”汪曼春說。
“不客氣。”南田說。
從南田辦公室出來時已經超過了下班時間，她換了衣服，匆匆忙忙往門口跑去。
雨下得很大，雨中的那人等在外面，她奔跑出去，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連笑容都明媚了幾分。
明樓似乎沒怎麽變化，盡管他們好久沒見，見面卻依舊親切，她嬌氣地抱著他的脖子轉了一圈，聽他口中寒暄著些有的沒的，聽他回上海之後的安排，眼睛卻不由地飄向了他身後的汽車。
阿誠坐在駕駛室裏，向她點頭，算是打招呼。
一道目光緊緊盯著她，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想都不用想，那是南田洋子在窗口往這個方向看，於是她拉著明樓的胳膊往外走去。
明樓和汪曼春慢悠悠地晃在林蔭道上聊天。阿誠開著車跟在後面，以便明樓隨時上車。
“大姐不願意我們搞政治，雖然她知道，經濟和政治是分不開的。”汪曼春聽到這裏，臉色沈了一下，明樓察覺到了，微笑著攬過她，轉移了話題：“你現在還是一個人？你不是說，你一年前交往了一個男朋友？”
“是啊。”
“又無疾而終？”
汪曼春委屈地嘟了嘟嘴。什麽叫又？上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還是跟你在一起被分開。
他所說的那個男朋友，就是當時黑幫火拼的時候被殺掉的小白臉。她腦筋一轉，脫口而出：“我殺了他。”而後看到明樓的面部表情僵硬了幾分。
阿誠在車裏，開著窗聽他們說話，此時也被嚇了一跳。
在他印象裏，曼春是個善良純真的女孩，與打打殺殺這些事情是沾不上邊的。幾秒後他回過神，對，她現在是76號的人，理應經歷過這些事情。
他看著汪曼春的表情，她的眼睛直直盯著明樓，看他的反應，面不紅心不跳，卻儼然在撒謊。
汪曼春幾句話緩和了尷尬氣氛，接著便問明樓：“那麽大教授，我們接下來去哪敘舊？”
阿誠熄了火。
“去你家裏。到家謝師，不能免俗。”
意料中的回答，汪曼春輕輕哼了一聲，往車的方向走去。還沒到車前，阿誠已經下來，替她打開了車門。
“阿誠。”汪曼春笑意盈盈地打招呼，“好久不見。回頭我問起師哥的事，你可不許保密。”
“知無不言。”阿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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