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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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樓告知阿誠，毒蜂逃脫了，他們需要盡快回國，接替他的任務。
阿誠應聲，把行李都打包好只等明樓一聲令下。
死間計劃。
這是一個籌謀已久的任務，甚至從明樓重返法國讀博士的時候就開始了。他們需要一個高等的身份去獲取高級的政府職位，從而開展計劃。
如今他對外的身份不僅是明家二弟，也是明樓的助手、秘書和管家。他和大哥站在一條線上，互相扶持互相信任，才能一步一步踏實地走過來。
所以他接到曼春的信時，居然有些心疼。
這個與他們青梅竹馬的女孩子正在走向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而不自知，他看在眼裏卻無法阻止。
曼春現在就像一棵不知長向何處的花，接受了風霜雨露，鉆出土壤卻漫無目的地生長。
他不是園丁，他不能動她。
76號出事了。
汪曼春從睡夢中被一個電話叫醒，穿上衣服匆匆忙忙回了76號。
牢房裏淌著一地血，那個女間諜躺在血泊中間，眼睛睜得老大，臉上還有淚痕。手下們聚在周圍，垂頭喪氣地等著上司的指責。
只有行動處的梁仲春一瘸一拐地走過去，蹲下身子給這個叫花櫻的女人合上了雙眼。
她走過去，給梁仲春敬了個禮。
“梁處長。”她擡擡下巴，“這是怎麽回事？”
“是我們行動處的人看管不利，毒蜂跑了。”梁仲春痛心疾首地說。
“什麽？”汪曼春詫異地問。
毒蜂剛從審訊室轉移到牢房還沒幾天，居然就跑出去了？這裏可是76號，進來的人非死即傷，還沒套出他的口風，就放任他跑了？
“確實是自己出去的，走之前還殺了他的搭檔。”梁仲春指著地上的女人說，“她脖子上是刀片劃的傷口，想來是你們搜身的時候沒搜幹凈吧？”
“你胡說！毒蜂是我親自帶回審訊的，怎麽可能沒搜幹凈？”汪曼春仔細一想，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是了……她忘了檢查一個地方，一個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他的刀片應該是藏在嘴裏的，而她偏偏就忘了。
訓練時老師一再強調的地方，就這麽被她忽略過去，釀成了大錯。
但她同時挺直了腰，強自鎮定地說：“梁處長，毒蜂關在最深處的牢房裏，你不該找找自己的錯誤，卻來找我們情報處的問題，是在推卸責任嗎？”
梁仲春瞇起眼睛：“汪組長這話說的，我們行動處也是協助你們工作，怎麽能……”
“都閉嘴。”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大門口。
汪曼春條件反射地一磕腳跟，敬了個軍禮：“處座。”
中年男子並沒有還禮，而是迅速地從她面前經過。
“怎麽回事？”他擡頭問道。
梁仲春便把來龍去脈又說了一遍，汪曼春幾次想插話，卻想到了自己的失誤，一身冷汗地閉了嘴。
“從她身上套出了什麽話？”杜處長轉過來面向汪曼春，直截了當地問。
“揪出了毒蜂的所在，搗毀了一個電臺，斷掉了他們上下線之間的聯系。”汪曼春回答。
“那毒蜂那裏呢？”
“我們知道有一個密碼本的存在，但是他始終都不說在哪裏。”汪曼春抿了抿唇回答，“我們用過刑了。”
“我們中計了。”杜處長半晌說。
汪曼春驚訝地擡頭：“處座？”
“毒蜂是個老牌間諜，我們抓了他很久一直沒有抓到，怎麽會突然暴露？”杜處長說，“只有一個解釋。”
他低頭看著那個花一樣的女人說：“他是故意的。”
“他們軍統內部也出了內奸，就是花櫻。”
“他導演這出戲，就是為了讓我們幫忙，揪出花櫻這個內奸，至於究竟有沒有所謂的密碼本，我們都不知道，就連你搗毀的那個電臺是真是假我們都不清楚。”杜處長咬牙切齒道：“這個毒蜂，真是老奸巨猾。”
汪曼春一時楞在原地。
她自詡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份工作，遠比她想象的覆雜得多。
杜處長拍了拍她的肩說：“你別灰心，這次的失誤是我們大意了，以後要引以為戒。”
“是。”她回答。
杜處長走出牢房，梁仲春也跟了出去，行動處的人知道該善後了，留了幾個收拾屍體，其他人也散去了。
只有汪曼春站在原地。
她盯著那具屍體，突然從心底湧起了一陣恐懼。
終有一天……終有一天她也會是這個結果……是嗎？
一旦有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覆的深淵？
一陣冷意襲擊了她，她覺得自己呼吸困難起來。
“汪組長，這裏冷，您先回去吧。”有個和她相熟的行動組的人勸道。
她速度極慢地眨了眨眼睛，問道：“她死的時候有誰在？”
“我在，在打盹，剛聽到打鬥聲循聲過去，她就已經死了，毒蜂從天窗逃走了。”那人說，“我沒來得及抓他。”
而汪曼春根本沒有聽他的後半句：“她死之前有說什麽嗎？”
那人以為她要情報，便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好像說了句什麽，聽不太清。”
“她說什麽？”汪曼春猛然擡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半頭的年輕組員。
那人被她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她……她說自己後悔，特別後悔……然後還哭了……”
一滴眼淚猝及不防地跌落下來，汪曼春胡亂擦了一把，轉身就走：“你們繼續善後，我先回去了。”
“汪組長慢走。”
其他人也停下來目送她離開。
而她對此毫無知覺，她的眼淚模糊了視線，經過值夜班的人向她敬禮時她也沒有回應。
她後悔了。
她從現在開始就後悔了。
現在，晚嗎？她退後一步還來得及嗎？
這一天是她的生日，她二十八歲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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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籌謀已久的任務，甚至從明樓重返法國讀博士的時候就開始了。他們需要一個高等的身份去獲取高級的政府職位，從而開展計劃。
如今他對外的身份不僅是明家二弟，也是明樓的助手、秘書和管家。他和大哥站在一條線上，互相扶持互相信任，才能一步一步踏實地走過來。
所以他接到曼春的信時，居然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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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春現在就像一棵不知長向何處的花，接受了風霜雨露，鉆出土壤卻漫無目的地生長。
他不是園丁，他不能動她。
76號出事了。
汪曼春從睡夢中被一個電話叫醒，穿上衣服匆匆忙忙回了76號。
牢房裏淌著一地血，那個女間諜躺在血泊中間，眼睛睜得老大，臉上還有淚痕。手下們聚在周圍，垂頭喪氣地等著上司的指責。
只有行動處的梁仲春一瘸一拐地走過去，蹲下身子給這個叫花櫻的女人合上了雙眼。
她走過去，給梁仲春敬了個禮。
“梁處長。”她擡擡下巴，“這是怎麽回事？”
“是我們行動處的人看管不利，毒蜂跑了。”梁仲春痛心疾首地說。
“什麽？”汪曼春詫異地問。
毒蜂剛從審訊室轉移到牢房還沒幾天，居然就跑出去了？這裏可是76號，進來的人非死即傷，還沒套出他的口風，就放任他跑了？
“確實是自己出去的，走之前還殺了他的搭檔。”梁仲春指著地上的女人說，“她脖子上是刀片劃的傷口，想來是你們搜身的時候沒搜幹凈吧？”
“你胡說！毒蜂是我親自帶回審訊的，怎麽可能沒搜幹凈？”汪曼春仔細一想，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是了……她忘了檢查一個地方，一個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他的刀片應該是藏在嘴裏的，而她偏偏就忘了。
訓練時老師一再強調的地方，就這麽被她忽略過去，釀成了大錯。
但她同時挺直了腰，強自鎮定地說：“梁處長，毒蜂關在最深處的牢房裏，你不該找找自己的錯誤，卻來找我們情報處的問題，是在推卸責任嗎？”
梁仲春瞇起眼睛：“汪組長這話說的，我們行動處也是協助你們工作，怎麽能……”
“都閉嘴。”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大門口。
汪曼春條件反射地一磕腳跟，敬了個軍禮：“處座。”
中年男子並沒有還禮，而是迅速地從她面前經過。
“怎麽回事？”他擡頭問道。
梁仲春便把來龍去脈又說了一遍，汪曼春幾次想插話，卻想到了自己的失誤，一身冷汗地閉了嘴。
“從她身上套出了什麽話？”杜處長轉過來面向汪曼春，直截了當地問。
“揪出了毒蜂的所在，搗毀了一個電臺，斷掉了他們上下線之間的聯系。”汪曼春回答。
“那毒蜂那裏呢？”
“我們知道有一個密碼本的存在，但是他始終都不說在哪裏。”汪曼春抿了抿唇回答，“我們用過刑了。”
“我們中計了。”杜處長半晌說。
汪曼春驚訝地擡頭：“處座？”
“毒蜂是個老牌間諜，我們抓了他很久一直沒有抓到，怎麽會突然暴露？”杜處長說，“只有一個解釋。”
他低頭看著那個花一樣的女人說：“他是故意的。”
“他們軍統內部也出了內奸，就是花櫻。”
“他導演這出戲，就是為了讓我們幫忙，揪出花櫻這個內奸，至於究竟有沒有所謂的密碼本，我們都不知道，就連你搗毀的那個電臺是真是假我們都不清楚。”杜處長咬牙切齒道：“這個毒蜂，真是老奸巨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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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處長拍了拍她的肩說：“你別灰心，這次的失誤是我們大意了，以後要引以為戒。”
“是。”她回答。
杜處長走出牢房，梁仲春也跟了出去，行動處的人知道該善後了，留了幾個收拾屍體，其他人也散去了。
只有汪曼春站在原地。
她盯著那具屍體，突然從心底湧起了一陣恐懼。
終有一天……終有一天她也會是這個結果……是嗎？
一旦有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覆的深淵？
一陣冷意襲擊了她，她覺得自己呼吸困難起來。
“汪組長，這裏冷，您先回去吧。”有個和她相熟的行動組的人勸道。
她速度極慢地眨了眨眼睛，問道：“她死的時候有誰在？”
“我在，在打盹，剛聽到打鬥聲循聲過去，她就已經死了，毒蜂從天窗逃走了。”那人說，“我沒來得及抓他。”
而汪曼春根本沒有聽他的後半句：“她死之前有說什麽嗎？”
那人以為她要情報，便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好像說了句什麽，聽不太清。”
“她說什麽？”汪曼春猛然擡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半頭的年輕組員。
那人被她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她……她說自己後悔，特別後悔……然後還哭了……”
一滴眼淚猝及不防地跌落下來，汪曼春胡亂擦了一把，轉身就走：“你們繼續善後，我先回去了。”
“汪組長慢走。”
其他人也停下來目送她離開。
而她對此毫無知覺，她的眼淚模糊了視線，經過值夜班的人向她敬禮時她也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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