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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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冬，法國巴黎。大雪。
阿誠一身黑衣，提著行李箱敲響了明樓的門。
這一年，他十八歲，身份是剛剛從裏昂中學放假回來的學生。
明臺跑過來打開門，見是他便撲了上來。
“阿誠哥你這次怎麽回來這麽遲！”明臺把他迎到家裏，接過他的箱子：“大哥！阿誠哥回來啦！”
“阿誠啊。”明樓似乎在忙，從書房出來時手裏還拿著一本厚厚的不知什麽書，“怎麽今天才回來，剛剛還和明臺念叨你，說你是不是放假遲了，也沒打個電話來個信。”
“對，前天剛放假。”阿誠脫掉大衣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剛轉身便對上了大哥探究的雙眼。
“裏昂下雪了嗎？”明樓問。
“下了，不大。”他回答，“很冷，我的宿舍沒供暖也沒壁爐。”
明樓的表情化了些：“快來烤烤火吧，休息一下去幫明臺做飯，天天吃他做的我都快吃出厭食癥了。”
阿誠忍著笑答了句是，便聽到廚房裏小少爺喊了一句：“嫌我做的不好你來自己做啊！我才十五歲就被你剝削！越有錢越摳門！”
“小兔崽子你還學會頂嘴了是吧！”明樓合上書就往廚房沖，被阿誠攔了下來，安撫道：“好啦好啦都別吵啦，我做，我做行了吧？”
明臺從廚房探出腦袋，一臉期待地問：“聖誕餐呢？”
明樓也看過來。
阿誠左看右看，最後選擇投降：“好，我做，你們二位少爺等著吃就好了。”然後挽了白襯衫的袖子就進了廚房。
家裏是久違的四菜一湯。阿誠到法國之後也學過不少西餐，可怎麽做都不合二位少爺的胃口，所以他們常吃的還是中餐，一碗米飯進肚子才是圓滿。
“阿誠，春節的假請了嗎？”明樓問。
阿誠咽下嘴裏的湯說：“請了，教授說我聖誕假之後不用回去，可以在國內待到三月，春假結束後再來。”
明樓點點頭，繼續吃飯。
“大哥我們為什麽要今年回去啊？”明臺狼吞虎咽間模模糊糊地問。
“離上次回家都多久了，你不想大姐嗎？”
“想啊，可是我受不了每次回去都要坐那麽久的船……”明臺抱怨。
“才多大年紀，這也受不了那也受不了，年紀輕輕的毛病倒不少。”明樓說。
“早知道我就在上海上中學了，至少大姐沒你這麽嘮叨……”明臺嘟囔著，明樓筷子一放，他噌地一聲竄了起來端著碗躲到了阿誠背後，“阿誠哥救我！”
“好啦，快點先吃飯。”阿誠忙著和稀泥，“大哥，我們這次訂機票吧？”
明樓看了看阿誠又看了看明臺：“機票那麽貴……你們出錢嗎？”
阿誠和明臺異口同聲：“越有錢越摳門。”
1934年二月，明家三兄弟回國，陪明鏡過年。
曼春是在明樓的信中得到這個消息的，這時已經是差不多二月初了。明樓沒說他具體哪天能回來，於是她只好一邊等著一邊心不在焉地工作。
大學畢業之後她基本上沒做過什麽正經事，也沒有要留學的想法，因為明樓的信裏說他已經快要完成學業了。直到有一次，遠在異國的叔叔突然提出讓家裏的一位遠親給她安排工作，她欣然同意，從此便有了自己的一份工作，雖然工資很低，但打發打發時日還是很好的。
這天是周末，她正在家裏抱著暖爐看書，阿情突然通報說有人找。
她往家居服外套了件外衣便下了樓。最後幾節臺階還沒下來，她整個人便楞在了原地
眼前的這個人，高大英俊，一身深灰暗紋的西裝，大衣在身後的青年手裏，正笑意盈盈看著她。
是明樓。
“不知道你還喜不喜歡這些。”他伸手，身後那人便把一個精致的盒子放進了她手裏，而後他打開了盒子，遞到她面前。
是一瓶香水，看樣子，正是法國新上市的款式。
“喜歡嗎？”明樓問，而曼春則突然抱住了他。
“回就回來，還買什麽禮物啊！”曼春笑嘻嘻地問，“你從前送我的香水都夠我用一輩子了！”
“你說的，每個女人都應該被香水圍繞著一輩子。”明樓說，“好在我家裏堂哥是做香水生意的，否則我一定買香水買到口袋比臉都幹凈。”
他擁住曼春的腰肢，把香水蓋上蓋子。阿誠便會意地接了過去。
“我身上涼，你別凍著。”明樓說。
“去我房間說吧！”曼春便如同一個小女孩一般拉著明樓往樓上走，“我也給你買了禮物，可我不想在這裏送給你。”她嬌嗔地挽住他的手臂，“走吧走吧。”
明樓便無奈地對阿誠點了點頭，任由著曼春拉走。
阿誠看著二人消失在二樓門後，轉身去把大衣掛起來，也脫下了自己的外衣，阿情恰好適時地送上了一杯茶。
“小姐一向不喜歡喝茶喜歡喝咖啡，所以家裏沒什麽好茶，阿誠你不介意吧？”
阿情仰頭看著這個長高了很多也英俊了很多的青年，臉上悄然泛起了紅暈，說話聲音都不由地軟了下來。
“謝謝，我們在國外也不常喝茶，我也不挑剔。”他接過茶杯。
“那……那你坐吧？我去把這瓶香水放一下。”
阿誠聞言把香水盒子遞過去，修長的手指無意間劃過了阿情的手，惹得女孩的臉更紅了，匆匆忙忙跑開，又拿了一碟又一碟的點心給他。
他禮貌地接下，卻放在那裏一口都沒有動。
在他心裏，此時此刻只惦記了一件事。
他剛回國，介紹信還在箱子裏，他必須要想辦法和組織取得聯系，在為期不長的時間裏，完成任務。
這一年，他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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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誠一身黑衣，提著行李箱敲響了明樓的門。
這一年，他十八歲，身份是剛剛從裏昂中學放假回來的學生。
明臺跑過來打開門，見是他便撲了上來。
“阿誠哥你這次怎麽回來這麽遲！”明臺把他迎到家裏，接過他的箱子：“大哥！阿誠哥回來啦！”
“阿誠啊。”明樓似乎在忙，從書房出來時手裏還拿著一本厚厚的不知什麽書，“怎麽今天才回來，剛剛還和明臺念叨你，說你是不是放假遲了，也沒打個電話來個信。”
“對，前天剛放假。”阿誠脫掉大衣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剛轉身便對上了大哥探究的雙眼。
“裏昂下雪了嗎？”明樓問。
“下了，不大。”他回答，“很冷，我的宿舍沒供暖也沒壁爐。”
明樓的表情化了些：“快來烤烤火吧，休息一下去幫明臺做飯，天天吃他做的我都快吃出厭食癥了。”
阿誠忍著笑答了句是，便聽到廚房裏小少爺喊了一句：“嫌我做的不好你來自己做啊！我才十五歲就被你剝削！越有錢越摳門！”
“小兔崽子你還學會頂嘴了是吧！”明樓合上書就往廚房沖，被阿誠攔了下來，安撫道：“好啦好啦都別吵啦，我做，我做行了吧？”
明臺從廚房探出腦袋，一臉期待地問：“聖誕餐呢？”
明樓也看過來。
阿誠左看右看，最後選擇投降：“好，我做，你們二位少爺等著吃就好了。”然後挽了白襯衫的袖子就進了廚房。
家裏是久違的四菜一湯。阿誠到法國之後也學過不少西餐，可怎麽做都不合二位少爺的胃口，所以他們常吃的還是中餐，一碗米飯進肚子才是圓滿。
“阿誠，春節的假請了嗎？”明樓問。
阿誠咽下嘴裏的湯說：“請了，教授說我聖誕假之後不用回去，可以在國內待到三月，春假結束後再來。”
明樓點點頭，繼續吃飯。
“大哥我們為什麽要今年回去啊？”明臺狼吞虎咽間模模糊糊地問。
“離上次回家都多久了，你不想大姐嗎？”
“想啊，可是我受不了每次回去都要坐那麽久的船……”明臺抱怨。
“才多大年紀，這也受不了那也受不了，年紀輕輕的毛病倒不少。”明樓說。
“早知道我就在上海上中學了，至少大姐沒你這麽嘮叨……”明臺嘟囔著，明樓筷子一放，他噌地一聲竄了起來端著碗躲到了阿誠背後，“阿誠哥救我！”
“好啦，快點先吃飯。”阿誠忙著和稀泥，“大哥，我們這次訂機票吧？”
明樓看了看阿誠又看了看明臺：“機票那麽貴……你們出錢嗎？”
阿誠和明臺異口同聲：“越有錢越摳門。”
1934年二月，明家三兄弟回國，陪明鏡過年。
曼春是在明樓的信中得到這個消息的，這時已經是差不多二月初了。明樓沒說他具體哪天能回來，於是她只好一邊等著一邊心不在焉地工作。
大學畢業之後她基本上沒做過什麽正經事，也沒有要留學的想法，因為明樓的信裏說他已經快要完成學業了。直到有一次，遠在異國的叔叔突然提出讓家裏的一位遠親給她安排工作，她欣然同意，從此便有了自己的一份工作，雖然工資很低，但打發打發時日還是很好的。
這天是周末，她正在家裏抱著暖爐看書，阿情突然通報說有人找。
她往家居服外套了件外衣便下了樓。最後幾節臺階還沒下來，她整個人便楞在了原地
眼前的這個人，高大英俊，一身深灰暗紋的西裝，大衣在身後的青年手裏，正笑意盈盈看著她。
是明樓。
“不知道你還喜不喜歡這些。”他伸手，身後那人便把一個精致的盒子放進了她手裏，而後他打開了盒子，遞到她面前。
是一瓶香水，看樣子，正是法國新上市的款式。
“喜歡嗎？”明樓問，而曼春則突然抱住了他。
“回就回來，還買什麽禮物啊！”曼春笑嘻嘻地問，“你從前送我的香水都夠我用一輩子了！”
“你說的，每個女人都應該被香水圍繞著一輩子。”明樓說，“好在我家裏堂哥是做香水生意的，否則我一定買香水買到口袋比臉都幹凈。”
他擁住曼春的腰肢，把香水蓋上蓋子。阿誠便會意地接了過去。
“我身上涼，你別凍著。”明樓說。
“去我房間說吧！”曼春便如同一個小女孩一般拉著明樓往樓上走，“我也給你買了禮物，可我不想在這裏送給你。”她嬌嗔地挽住他的手臂，“走吧走吧。”
明樓便無奈地對阿誠點了點頭，任由著曼春拉走。
阿誠看著二人消失在二樓門後，轉身去把大衣掛起來，也脫下了自己的外衣，阿情恰好適時地送上了一杯茶。
“小姐一向不喜歡喝茶喜歡喝咖啡，所以家裏沒什麽好茶，阿誠你不介意吧？”
阿情仰頭看著這個長高了很多也英俊了很多的青年，臉上悄然泛起了紅暈，說話聲音都不由地軟了下來。
“謝謝，我們在國外也不常喝茶，我也不挑剔。”他接過茶杯。
“那……那你坐吧？我去把這瓶香水放一下。”
阿誠聞言把香水盒子遞過去，修長的手指無意間劃過了阿情的手，惹得女孩的臉更紅了，匆匆忙忙跑開，又拿了一碟又一碟的點心給他。
他禮貌地接下，卻放在那裏一口都沒有動。
在他心裏，此時此刻只惦記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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