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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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這邊,有事實為證,社會習慣也尊重個人隱私(名人除外),綠萍並沒有因為丹尼的“青睞”而感到更多的壓力,笑笑也就過了。反而如果和丹尼的“男女關系”能夠擋住某些追求者,她求之不得。

不過總的來說,綠萍的生活(特指覆健以外的生活)是頗輕松頗豐富的,覆健也不過就是身體上累一點而已(此時覆健正處於剛開始的狀態,綠萍的心態還很積極)。而臺灣發生的一些只能用“不可理喻”來形容的事情,暫時還影響不到正享受生活的綠萍。

那天紫菱在得不到家人“尊重”後,低迷尷尬片刻後又原地滿血覆活了。她“興沖沖”地撲到了早就等在那裏的楚濂的懷裏,開始向楚濂傾訴自己所受的委屈,以及最重要的對綠萍在美國生活的“疑問”。

“綠萍怎麽可能這樣?她才去美國幾天啊?就和男人同居了?”楚濂是詫異的,心裏泛起澀意,話裏還藏著些許酸味兒。不過那語氣,可謂是十足的痛心疾首。

“我也不知道,可那個時間美國應該很晚了吧,綠萍房裏還有男人。而且好像已經介紹給爸爸媽媽認識了。”紫菱撅著嘴,覺得自己被他們隔絕到了外面,“應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我居然都不知道!”

“別的不說,我就怕綠萍被騙財騙色。”話音一轉,紫菱就換了個面貌,“楚濂,你說我推斷的是不是有道理?綠萍那個樣子,我就怕那男人對她不是真心的,只是看她漂亮好騙。媽媽走了,綠萍又沒有了生活依靠,很容易被居心不良的人趁虛而入的。”

“紫菱,你真聰明!你說的沒錯!我們不能就這樣放任綠萍墮落。”楚濂皺起眉頭,正氣凜然地說到,“我們去找爸爸媽媽說吧,讓他們阻止綠萍。”

正打算這麽幹,紫菱攔住了他。

“怎麽了,紫菱?”楚濂頗為詫異地盯著被紫菱拖住的手臂,然後將目光移向她的臉,“難道你不認為我們應該這麽做嗎?”

“當然不是!你怎麽可以這麽懷疑我?綠萍是我的姐姐,我當然是希望她好!”紫菱生氣了,紫菱委屈了,要楚濂安撫了。

楚濂一陣賠禮道歉外加綿綿愛語才止住了紫菱的眼淚。

“你就這麽去,爸爸媽媽肯定不會當回事的。說不定還認為我們想破壞綠萍的戀情。”能有這個推斷,說明紫菱還是有腦子的。

“怎麽會這樣……”本想說些什麽表示自己的不認同,楚濂後知後覺地記起自己曾經扮演的角色,心虛地消了聲。

“我們不能直接說。得找個法子證明給爸爸媽媽看。讓我想想……”抱在一起,兩個人開始冥思苦想。

“呀,有了!”

“嗷!”

“對不起對不起,楚濂,我不是故意的……”

一陣慌亂,楚濂捂著通紅的鼻子,忍著刺痛安撫好掉淚的紫菱。

“我真的沒事,紫菱,就是鼻子紅了點。你剛剛是想到什麽主意了?”楚濂也知道轉移話題是止住紫菱眼淚的不二法門。

“啊!我說,要不我們去跟爸爸媽媽說,讓綠萍回來參加婚禮吧!如果那個男的也跟著回來,我們就可以替綠萍把把關;如果他不跟來,肯定就是有不良企圖!那麽我們也可以好好勸勸綠萍,要不然把她留下來也行!”

“可……綠萍走之前不是早就說好了她不會出席婚禮嗎?所以我們才有了訂婚禮。而且婚禮馬上就舉行了,這個時候綠萍怎麽趕得回來?”楚濂想的還是比紫菱要多些。

“不是還有兩周嗎?我們好好跟爸爸媽媽說,他們一定會體諒我們想念綠萍的情緒的!現在這麽方便,航班不少,買個票也不難。”紫菱想的很簡單。

“可……”楚濂有些遲疑。汪展鵬不太舍得對自己女兒狠心,但是楚濂是被他削過好幾頓的。

“楚濂,你是不是還愛著綠萍,所以才這麽遲疑?”紫菱不知道是在用激將法,還是真的這麽想。

“怎麽可能!”楚濂急了,賭咒發誓什麽都用上了,最終被沖昏了頭腦的他還是應下了紫菱的“策略”。

於是這兩個沒有任何結婚緊迫感的人開始了對汪展鵬和舜娟的連番“轟炸”。汪展鵬和舜娟一開始詫異了好一陣。在兩人連續又說又求地折騰了幾天後情緒有些松動,想著紫菱他們還是有救的——但也僅此而已。不論他們說什麽用什麽方式,兩人對他們所求的事情一直沒有松口,只是態度會比之前和藹一些。

正感慨著快結婚的人果然會成熟一些,哪知有天楚濂無意中說漏了嘴,汪展鵬和舜娟這才恍然大悟:敢情不是他們真的想綠萍了,而是存著亂七八糟的心思呢!別說丹尼和綠萍不是那種關系,就算是,那也是汪展鵬他們樂見其成的。難不成綠萍不要楚濂去找自己的幸福就這麽膈應他們?

還別說,汪展鵬和舜娟現在越來越能抓到楚濂和紫菱“念頭”背後的本質了,只是這種體悟真不是什麽值得興奮的事情。

那天以後,本來還和顏悅色的汪展鵬一下子強硬了起來,以前只對著楚濂的冷臉紫菱現在也能體會到了——只要她提起綠萍。

而舜娟,她的變化才讓人心驚。就連汪展鵬都覺得妻子態度的變化讓人難以置信。雖說舜娟本來就更欣賞更喜歡大女兒,可她現在對紫菱連恨鐵不成鋼的情緒都沒有了,“她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別礙著綠萍就行了。

剛開始,汪展鵬還覺得舜娟這樣的態度只是“賭氣”,可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五天過去了……直到婚禮前夕舜娟還一直保持著不冷不熱的態度,這下汪展鵬是真的開始重視舜娟的這種變化了。若說賭氣,妻子從來沒有堅持超過三天,尤其是這種值得開心的時候——不管對女兒有多失望,嫁娶這種人生大事總能勾起父母心底最柔軟的情緒。可婚禮前一天,就要送女兒出門的前一天,舜娟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地忙碌著,好像是在忙著別人的事:沒有欣喜,沒有感慨,沒有不舍,沒有……甚至連即將解脫的輕松他都感覺不到。將妻子的變化瞅在眼裏,再看看小女兒依舊無知無覺沒心沒肺的樣子,汪展鵬都不由得替紫菱感到心焦。可婚禮在即,汪展鵬無暇也無意於深究,只能將疑惑和嘆息深埋。

“量變引起質變”或許可說是舜娟這種變化最恰當的解釋。

回國第二天開始,舜娟就開始觀察紫菱。兩個月的“冷藏”以及汪展鵬對紫菱態度的改變,都給了舜娟跳出從前“發火——眼淚——丈夫安撫——不了了之”怪圈的機會。在這個過程中以前被自己忽略過去的細節也慢慢地被回想了起來。再想想那兩個月和綠萍一起的日子,這樣明顯的對比讓舜娟越想越不是滋味。發生了“綠萍同居”事件後,舜娟更是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小女兒,很多事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承受範圍。在掙紮中天平慢慢傾斜的時候,某天紫菱從楚家後回來無意中說的話,則徹底壓下了最後一根稻草。

“媽媽真的好好哦!啊,媽媽我不是說你!不是不是,我不是說你不好。我只是覺得楚媽媽好和藹好偉大哦!我跟她說我想在婚禮上用香水百合代替紅玫瑰,她說那是個好主意誒!她覺得我說的‘香水百合比玫瑰更能襯出我和楚濂愛情的純潔’很有道理!”

看著紫菱眼裏無意流露出來的“你看,楚媽媽都認同我了,你是我媽媽怎麽能夠比楚媽媽做得差”,舜娟一口氣差點就上不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回來了呀!媽媽,你也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吧!”紫菱眨巴著大眼,一臉期待。

舜娟突然覺得好笑。

前一天話裏明明白白抱怨心怡很挑剔的人是誰?然後因為心怡一句“不負責任”的認同,紫菱就跑回來感慨然後擺臉色給自己的母親看?(舜娟倒沒有怪心怡,她很清楚心怡對紫菱是個什麽態度。心怡現在壓根就懶得理紫菱,這也是為什麽婚禮的準備幾乎全都是由汪家父母在忙,楚家也就出了些錢而已。)

“是個好主意。那麽之前訂好的玫瑰呢?”紫菱求了很久用了很多方式才得到了滿場的紅玫瑰的承諾。

“退掉啊!反正還沒用啊!”紫菱想得超簡單。

“退掉?你說的輕松。那付好的訂金和違約的賠償呢?還有香水百合的費用呢?現在離婚禮不過就一周多一點,這麽急,不說時間夠不夠,你覺得我們會多付出多少?”仔仔細細地將紫菱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裏,舜娟覺得跟這個“談錢傷感情談錢庸俗”的女兒完全說不通,“就算退一萬步說,我們‘汪家不在乎那幾個錢’,你過兩天又改變主意怎麽辦?繼續退?”

“媽媽!你怎麽可以這麽庸俗!”

這種意料之中的指責只是讓舜娟扯了扯嘴角,連挑眉都欠奉:“我只是在問你。”

“我真的不會改變主意了。香水百合就是最好的!”

“哈,是嗎?”冷哼一聲,心頭火瞬間熄滅的舜娟也懶得跟紫菱繼續無意義的對話了。她回國這大半個月這種事還嫌少嗎?

“行了,不用說那些有的沒的。一句話,沒可能!要麽就用紅玫瑰,要麽這婚你就別結了!”舜娟也不去看紫菱的臉色,“反正結婚的是你,愛結不結!”

扔下一句淡淡的威脅堵住紫菱慣用的“婚禮不完美婚後生活不幸福,這樣的話我寧願不結婚”這種單薄的理由,舜娟揚長而去。她事兒還多著呢,她一點都不怕紫菱會真的不結婚。

也因此,舜娟對紫菱的態度和以前掉了個個:你不是煩我念叨嗎?我不念叨了。那些笑臉慈愛什麽的,你不是不稀罕嗎?那就不用給了。至於氣憤傷心等等耗費心力的情緒……抱歉,沒心情沒時間。

真心疼愛被棄之如敝屣,虛情假意反倒被看重。既然二十年的疼愛比不過一句沒有下文的“好主意”,她又何苦浪費真心。說句不好聽的,就是一只狗,餵了二十年也該餵熟了。

作者有話要說:人都是有脾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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