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姐妹vs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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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以後,汪展鵬覺得自己一不小心說得有些多了:“綠萍,爸爸跟你說這些事,並不是抱怨,也不希望你因此對你妹妹有什麽想法。當然,我知道要你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和紫菱像以前那樣相處是強人所難。這只是我作為父親的一些,怎麽說呢,美好的盼望?”說著,汪展鵬也覺得自己其實是在向綠萍施加壓力,又趕緊推翻自己的說法,“綠萍,你還是當我沒有說過那些話吧。你爸今天也是糊塗了,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我不希望今天的話對你有什麽影響——你該怎麽做還是怎麽做。說句心裏話,連我都不能保證自己還能像以前那樣無條件地寵愛紫菱,又怎麽能夠要求你在發生了這麽多事以後沒有任何想法?那樣,爸爸我只會覺得悲哀。”

“爸爸……”

“雖說不管怎麽樣似乎都會有遺憾,但是人都是向前看的。‘兩害取其輕’,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作為父母,我和你媽媽希望你們都能生活得快樂幸福,卻不希望這樣的生活是建立在對他人的傷害上的。人活著但求俯仰無愧與天地。我不敢說自己從來沒有傷害過別人,畢竟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不就一直在傷害你嗎?”

“爸爸!”

“這是事實,即使我也不想承認。綠萍,爸爸得向你說對不起。”

“爸爸……”

“綠萍,其實爸爸早就想說對不起了。希望這樣的道歉不會太晚。”

“當然不會,爸爸。”這頭綠萍已經在抹眼淚了:每次她以為自己已經得到很多了,卻發現那只是冰山一角。

“爸爸,你讓我這麽感動,就是為了看我哭吧。”綠萍嘟起嘴,撒嬌的聲音被傳遞到話筒另一頭的時候帶著加強的鼻音。汪展鵬發現說話的人不一樣感觸也不一樣:他還以為自己早就對這種聲音十分反感了。

話筒的另一頭,汪展鵬但笑不語。

“爸爸,不管怎麽樣,我還是紫菱的姐姐。這點無論是在血緣上還是家庭關系上,都是不會更改的事實。該做的我還是會做。但是爸爸,今天您對我坦誠以待,我也不想隱瞞。是,沒錯,我是真的無法對紫菱心無芥蒂。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一個將我視為累贅,把我當作是她幸福生活最大障礙的親-妹妹。至少,至少,這會需要時間。不管日後怎麽樣,爸爸,我也向您保證,我一直是您和媽媽的好女兒這一點不會變。”

間接或者隱晦地表示不是沒有,但這是綠萍第一次將自己對紫菱的想法毫不掩飾地表達了出來——摒棄了那些婉轉迂回,開門見山。

即使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她也以為自己從那種被背叛的傷痛中走出來了,可汪展鵬還是從那簡單平淡的陳述中聽出了無法掩飾的心痛。綠萍最後一句話已經很明確了——即使她最終還是采取了迂回的方式。

“綠萍,正像我之前說的那樣,我不會幹涉你的想法。不可否認,聽到這番話我心裏確實難受。”等綠萍說完,汪展鵬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直屏著呼吸在聽,“但是,我想我更為你感到欣慰。你讓我覺得作為一個父親不是多了一種負擔,你讓我覺得父親這個角色能給我的生活增添更多的歡樂與驚喜。也許我曾經認為寵愛紫菱給了我一種身為父親的成就感……現在麽……”自嘲地一笑,綠萍聽出了心酸的意味,“你妹妹這邊我是不敢指望了。我只求她能明白無論什麽決定她都得為之付出代價——雖然她到現在還是不明白她到底已經失去了什麽。她過得太順遂了。我曾經以為為她掃清所有的障礙可以保護她那份天真純良……我很失望,可我還是不忍心打破她現在的快樂。她也許會成長,也許不會。如果她能一直這麽‘沒心沒肺’地天真下去,或許這也是一種幸福。”汪展鵬無奈苦笑,“會說出這種話的我,作為父親,還真是無能呢。”

“爸爸,這不是你的無能,而是你對紫菱的愛。”

李萍也要嘆氣了,看來汪展鵬在這兩個月還真是受盡了“折磨”。無論出於是責任還是對女兒的愛,他都無法真正放棄紫菱——失望,甚至絕望,紫菱是他的女兒這一點直到他死都不會改變。這種說法聽起來真的是萬分悲哀,連她也覺得心情有些沈重。

半晌,汪展鵬重重地一嘆:“不管是什麽,這是我必須要承擔起來的事情。或許,這是對我以前不分青紅皂白放任紫菱的懲罰吧。種什麽因得什麽果。”聽起來頗有宿命的味道。

“爸爸!你也太消沈了!什麽懲罰,那我是什麽?救贖?”

“呵呵,還真是。”汪展鵬居然很誠實地應了下來,“意外的救贖。”

綠萍沈默了一下,又帶著濃濃的鼻音嗔道:“爸爸,我不高興了,這樣聽起來我好‘廉價’啊。難道我存在的意義對於你來說是為了另一個人嗎?你這麽說的感覺,就像我是你無意中中的樂透——Easye,easy go。(來得容易去得也容易)這種感覺還真是讓人……難過。”

汪展鵬先是啞然,然後鄭重地道了歉:“是爸爸的錯。今天我還真是糊塗了,總是說錯話。”汪展鵬這一點是真的很難得,能承擔得起責任但是又沒有架子。他認為什麽是該做的,就會去做——就像是道歉。

“那爸爸你說,我是什麽?”現在的綠萍有一點很好,就是知道什麽時候可以輕松可以“擺架子”,懂得用怎麽樣的方式傳達自己的真實想法卻不傷人心。曾經她是“平易近人體貼周到”——做得“完美”不等於合適,更不等於皆大歡喜。

“嗯……”從話筒裏都能聽出汪展鵬心情的變化,開始吊綠萍的胃口了。

“爸爸!”

“當然是我的女兒咯!”無論是救贖還是快樂,這個女兒是自己的這一點實在是讓人覺得心情愉快。

這個答案比自己想象的簡單,卻更令人高興。綠萍的聲音變得輕快:“這才對嘛!”

話筒裏傳來汪展鵬低沈但愉悅的笑聲,綠萍和李萍都松了口氣。

“不過爸爸,你打算怎麽跟媽媽說?”綠萍突然想到打這個電話的目的。舜娟一回國,紫菱那些事情怎麽都瞞不住的。

“直說。”

汪展鵬似乎是早就想好了,綠萍就沒打算多問——她爸爸在處理媽媽情緒這方面認第二的話,就沒有人是第一了。

“哦,那我還是當不知道嗎?”

“這倒是個問題。你媽媽平時出去社交的機會也不少,應該多少會接觸到……還是直說吧。我會想想要怎麽跟你媽媽說這個事情。真說起來,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不過我肯定會被你媽媽說的。”

綠萍很快就明白了汪展鵬的想法:社交手腕出眾的媽媽的確是一大助力。而且,這種時候本來不就該‘同心斷金’嗎?

“了解了。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爸爸一定要告訴我。”

“當然。不過最近應該沒有什麽事。而且綠萍你也需要為覆健開始做準備了。你最近情況怎麽樣?”

“還不錯。媽媽走之前陪我去過一次醫院。麥克說最近我的身體狀況比之前要好些,可能調理和鍛煉起了作用,恢覆速度比前幾個月要快一些。這次應該能按計劃在十月中旬開始覆健。目前的計劃是在十月十四號開始。那天是周三,我上午上完管理學,一直到周六才會有課。所以會有一些時間休息適應。”

“很好。不要勉強自己,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如果有什麽需要,爸爸媽媽一直都在這裏。”

“放心吧,爸爸。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又有丹尼又有李萍,她就是想怎麽樣也不可能啊。

作者有話要說:嘖,居然寫到這裏了。還好,不算太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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