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案情”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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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透了透氣,兩人又進去了。一進房間,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剛剛她們出去前,大家都還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聊自己的,只是暗地裏對她們聊天的角落分了幾分註意。現在這格局麽……就頗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還是以一敵“百”。

處於弱勢方的紫菱正對著門口,所以孫玉琦她們一進來她就看到了。那雙眼睛馬上就亮了起來,沖向門口,在孫玉琦猝不及防的時候抓住了她的手:“玉琦,你跟她們說,我沒有搶姐姐的男朋友!楚濂本來愛的就是我!”

被抓得有些痛,又不能動作很大的掙脫,正在想要怎麽解救自己的手的孫玉琦一聽這話眼角就不住地抽搐,連疼痛都被暫時忽略了。沈下眸子,她透過眼睫毛看向紫菱身後:為首的是蔣琍瑛。腦海裏迅速調出了她的資料:蔣家的旁系、現任國民黨蔣書記長的三女,未婚夫是臺灣商界有名的股市“金童”。性格和身材一樣“辣”,但接觸下來,人倒是不壞。

心思轉了轉,孫玉琦笑了笑,拍了拍紫菱的手,示意她放松:“這是怎麽了?汪小姐你怎麽這麽激動?”

紫菱聽到這話,感覺好像找到了組織,手上便松了些,完全沒意識到孫玉琦對她的稱呼已經變了。孫玉琦一感覺到紫菱的放松就馬上不著痕跡地將手抽了出來,看到白嫩手上的紅印,她忍不住皺了皺眉:沒想到這汪紫菱看著嬌小怯弱,勁兒倒是挺大。

紫菱手裏一空,又緊張了起來。正準備說話,無意瞅見孫玉琦皺起的眉頭,她立刻就慌了神,說話就更“直接”了:“玉琦,你快說,我真的沒有搶姐姐的男朋友,我不是第三者。她們都誤會了!”

這種命令的語氣是什麽意思?

還不等孫玉琦說話,蔣琍瑛就走了上前,冷哧了一聲:“喲,我們又沒指名道姓,你這麽激動做什麽?該不是被說中了,惱羞成怒吧?”

紫菱就像炸毛的貓一樣,轉頭露出了爪子誓要捍衛自己純真的愛情:“我沒有沒有沒有!我和楚濂是兩情相悅,他根本就不愛綠萍!他和綠萍根本就沒有在一起過!要說搶,你為什麽不說是綠萍想要搶我的楚濂?明明我和楚濂才是相愛的不是嗎?她愛上誰不好,一定要愛上我的楚濂呢?”

被紫菱的突然爆發唬得一怔,不過也只有一小會。然後蔣琍瑛笑了,笑得很是輕蔑:“你們看,這不是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嗎?還好意思說擔心自己的姐姐,明明就是嫉妒得要死吧!”她可不是孫玉琦,要在意自己的淑女形象。像這種人,既沒背景又沒人品,還當不起她的客氣。

又瞄了瞄孫玉琦,發現她面上的嘲諷已經不容忽視了,甚至眼睛裏還比自己多了絲怒火。

眼珠一轉,蔣琍瑛倒也明白了。當年孫玉琦的大姐也被類似的“真愛”撞了下腰,只不過另一個女主角不是妹妹,而是情同姐妹的好朋友。明明已經訂婚了,結果被大著肚子的好友截了胡。婚約以“性格不合”的理由解除了,但也沸沸揚揚地被傳了好一陣,讓遭受了雙重背叛的孫家長女精神更加脆弱而不得不遠避國外療傷。傳言五花八門的,早就失了真;孫家以及那位未婚夫家裏也極力掩蓋,但對她們這種必須消息靈通的政治家族來說,想知道真相並不難。

“沒有沒有我沒有!”紫菱眼底出現了明顯的慌亂,驚惶的樣子或許會讓楚濂心疼,卻不會激起這群女人心裏除了鄙視外一分一毫的波瀾:嘁,連掩飾都不會。

紫菱轉頭向孫玉琦求助:“玉琦玉琦,你快跟她們說說,我沒有。我當時也是掙紮了好久,我……”又想抓住她的手,卻被避開了,“玉琦你……”

“汪小姐,很抱歉,我們好像還沒熟到可以互叫姓名的地步吧?”孫玉琦臉上已經是明顯的冷淡了。雖然不清楚汪紫菱是怎麽惹上蔣琍瑛的,但這種情況下若還是對她和顏悅色,那就是打自家的臉也是掃其他人的面子了。

“玉琦……”

“停!汪小姐,請稱呼我為‘孫小姐’,謝謝。”

“你們,你們怎麽可以這樣?”被孫玉琦的冷漠刺激到了,紫菱退了幾步,眨巴著大眼,慌不擇言地開始控訴,“我們剛剛明明還那麽好,你怎麽可以轉頭就變臉了?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顧忌她們吧!你們真虛偽!我為你們感到可憐!”本來慌亂的紫菱,這麽一說反倒是找回了“自信”,越說越覺得自己高尚。看著眼前這些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們,心中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越感:“是呀,像你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理解我和楚濂純潔的愛情呢?你們也就只能有那種滿是謊言和背叛的婚姻了。我真是為你們還有你們未來的丈夫感到可悲。”說著,還朝這些人露出了一個混著同情和輕視的眼神。

這下可真真地捅了馬蜂窩了。所有的人的臉色都變了幾變,稍微沖動點的都已經邁出了一步恨不得上去抽紫菱一個大嘴巴子,但都被旁邊的人拉住了:馮議員最近正得意,他夫人的面子必須要給。

“哼,你清高你不虛偽?那你來這裏幹什麽?”本來事不關己的孔家小姐忍不下這口氣:她和未婚夫是屬於政治聯姻,之前並沒有太深的感情。但這就是這個圈子裏的規則,門當戶對才是第一條。她認命,但不代表她能任由汪紫菱這麽個東西看低自己:她是哪根蔥哪根蒜?於是憋著火一句話刺了過去。當她們都是軟柿子好捏嗎?

“我……哼,我才不稀罕!”頂不住那些人噴火的目光,紫菱色厲內荏地拋下一句,倔強地挺起了胸膛,好像自己是最高貴的公主,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父親的告誡早就被拋到了腦後。出門看到議員夫人,也只是強作高傲地扔下一句“我不來了”就走出了大門,絲毫不顧及議員夫人的臉面。一出門,那副勉強的姿態就垮了下來。大眼裏盈滿委屈的淚水,懷著滿腹的怨氣和不甘撥通了楚濂的手機,一路抽抽噎噎地回了家。

不管紫菱心裏是如何想,如何向楚濂控訴,又是怎樣對楚濂傾訴自己的“不畏強權”,這一邊沙龍裏的爛攤子全都甩給了議員夫人。在門口被莫名其妙地遷怒的議員夫人憋著一肚子氣,一進門,那群名媛們就用不陰不陽的語氣表示了自己的不滿和對她以及沙龍的懷疑:雖然不能質問,但是既然你放了這麽個人進來,怎麽著也得給她們一個交代。仔細一詢問,除了更窩火,馮夫人也為自己草率的決定感到後悔。這些小姐們沒有明說,但她絕不能放任這種不滿,畢竟自己丈夫的政治生涯還需要她們家族的支持。於是,為了自己的招牌,也為了自家以後的發展,議員夫人強忍著心頭的怒火向眾位小姐們道過歉,又承諾了一定會嚴肅處理,這事兒才算暫時了結。

被無辜牽累的議員夫人回到家,怎麽想都忍不下這口氣,一邊揉著胸口,一邊撥了個電話讓人把汪紫菱的檔案調了出來。看到資料裏的“已婚”,馮夫人震驚了。趕緊打了個電話到檔案上所登記的戶政事務所了解情況。正好接電話的那位工作人員當天也在,對那天莫名其妙的小夫妻印象深刻。當時興奮的兩人所講述的“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也在所裏被當成飯後談資聊了好幾天。掛斷電話,得知真相的議員夫人就大概知道了汪展鵬的想法。這件事說起來汪展鵬也是“受害者”,但這樣還不足以讓她的怒火消散。可汪展鵬的風評一直很好,社交網絡很廣,汪氏也運作上佳……種種因素結合起來,讓馮夫人決定“嚴肅”地“敲打敲打”而不是直接采取實質行動。這才有了開始那句讓汪展鵬震驚的“私德不佳”,以及那些看似洩憤的舉止卻又不是完全遷怒的態度。

為什麽會發展到這種地步?真要說起來,汪展鵬也有一點責任。

當時孫玉琦她們一出去,就有人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諷刺了一句。雖然沒有對著紫菱,但是一直以來都對別人的情緒變化很是敏感的她很容易就感覺到了這種對她的“惡意”。

若是以前,說不定她咬咬唇就忍下來了。可惜自從綠萍出車禍後,她的日子實在是過得太順了:一方面,得到了楚濂不說,連綠萍都“諒解”了她的愛情而選擇遠避美國;另一方面,費雲帆這樣頗有魅力的花花公子都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而父母只是說了她幾句就不了了之,都是雷聲大雨點小。這樣的偏寵讓她的自以為是在眾人不知道的地方上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似乎她不管做什麽、說什麽,都會得到周圍人的理解和支持。間接或者直接地,她心裏那種“我想法都是對的,都是美好的”的認知被加強了——更不用說,她的前面還永遠有楚濂為她遮風擋雨。

只要有楚濂的支持和愛,什麽都不重要。

這種情形下,紫菱本來的體貼就被扭曲了——她所感覺到的家人的情緒變化也就被順著她的心意曲解到了另一個方向。這也是為什麽明明以前紫菱對父母和綠萍情緒變化很敏感,能夠“趨吉避兇”,而現在全都成了“說不通”。而與之相對的,在這種極端弱勢的情況下,面對“外來”的惡意,紫菱內心的倔強和反抗情緒也被數倍地放大了:她要很勇敢地捍衛自己的愛情,因為她要向所有人證明她的愛情是經得起考驗和挑戰的;她的愛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所有人都應當讓步

……那麽,自然她的愛情也不容微詞。

而紫菱“勇氣”的來源,就是——她身“後”有人。

一句話,紫菱被所有人寵壞了。而被寵壞的,是非觀早就扭曲了的孩子,這種任性的舉動也就成了必然。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居然排在六月一日發,還真是好應景……噗一個

祝大家節日快樂,每天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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