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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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萍還在思考綠萍的時候，她已經坐在沙發上和昔日“玩伴”面對面了。
寒暄完後是一陣沈默。
綠萍還是那樣溫溫柔柔地掛著微笑，只是因為有些下意識地回避陶劍波，她也就沒註意陶劍波有些走神的狀態。
“楚漪，你們今天來是有什麽事嗎？”
“綠萍姐，聽說你要去美國了？”
李萍倒是有些意外，看來這群人和綠萍的關系並不如想象的那麽好，語氣什麽的不像她所想象的那麽熟稔。早不來晚不來，寒暄過後就是這個問題，恐怕如果不是因為最近楚濂和紫菱鬧出的事情，她不會來這麽一趟。難怪車禍以後她對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都沒有什麽印象——因為本來就沒什麽“特別”的交往。李萍在心裏嘆了口氣。
“是。”綠萍也沒有多的話可以說。
從大哥那裏聽到的時候，楚漪還覺得綠萍很可憐。大哥當時說的不算太隱晦，讓她一直認為綠萍是因為要成全大哥和紫菱，才不得不遠避美國。可是現在從綠萍的平淡的表情來看好像並不是這麽一回事？
“那……綠萍姐，你去美國是因為？”楚漪問得有些謹慎。
“我拿到麻省理工的錄取，再三考慮後，我決定接受。”綠萍很平靜地說出在別人眼裏很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麻省理工？是綠萍姐你之前的申請？”綠萍申請出國不是個秘密，而且本來想和楚濂一起出去的她也多少對楚漪透露了些——她當時是想透過楚漪試探楚濂的態度。除此之外，舜娟也跟心怡通過氣兒，所以楚漪能想到也不奇怪。
“是。”綠萍點點頭，表情似乎因為說到了這個錄取而顯得不那麽拘謹。
“那……”
“那真是恭喜了！”一直沈默著的陶劍波突然插了進來。
“……謝謝。”綠萍稍微有些詫異這句突兀的恭喜，但是很快就收回了表情，看著陶劍波回了話。
“你已經做好決定了嗎？”陶劍波的目光黯沈。
“……是。”
“是因為大哥和紫菱嗎？”楚漪不知道是不是被陶劍波的插話給刺激了，也突然插了句。
氣氛一下子尷尬了起來。
話一出口，楚漪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誤，接收到陶劍波有些責怪的目光，她鼓了鼓氣想挽回些什麽：“綠萍姐，對不起，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不論她剛才插話的原意是什麽，楚漪是打心底裏地好奇。那天不知道爸爸和大哥在書房裏說了什麽，只聽見爸爸吼了句什麽“休想我會同意”之類的，就一臉怒容地甩門而出。之後回了書房似乎打了個電話，說了許久之後，掛上電話又馬上出了門。回來後，爸爸一臉倦容，只對等在客廳的媽媽和她說了句“以後不用再提綠萍和楚濂的婚事了”就頭也不回地上了樓，留下她和媽媽面面相覷。她也不知道後來爸爸是怎麽跟媽媽說的，媽媽也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自己什麽都問不出來。
綠萍搖搖頭：“沒什麽。我去那裏和他們的事並沒有什麽關系，或者應該說沒有什麽直接的關系。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知的，他們又是怎麽描述的。但是如果你想聽我說的話，我可以很誠實地說，我是為了自己才做出這個決定的，並不是為了要回避什麽。”
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而且綠萍的態度也不像說謊或者是言不由衷，楚漪張了張口，她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說些什麽——她有些後知後覺地想到了自己尷尬的身份。她轉頭看向陶劍波。
“綠萍，你出國……有想過國內的人嗎？比如伯父伯母，比如……”陶劍波這話問得頗有深意，在場的人都若有所覺。楚漪的表情變了變，但還是忍住了沒有說話。
綠萍沈默了一陣，才給了一個不是回答的回答：“自然是有的。我並不是不回來了，只是這件事是我必須去做的。我和父母都說好了。如果說朋友們，其實你們今天不來，我想走之前應該都會告之的。至於其他的，我還沒想過。我……”
“那麽，走之前，我們聚一聚吧。”沒等綠萍說完，陶劍波就截住了她即將出口的婉拒，“我去約他們，商量好以後，我們定個時間，然後聚一聚吧。大家朋友這麽多年，我想他們都想在你走之前送送你。”
“……好吧。”綠萍不知道要怎麽拒絕，也就只好答應了，“那麽謝謝了。”
又聊了會，三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楚漪又找了個借口，那兩人就告辭了。
回到房間，綠萍臉上露出了苦笑：“李萍，這場戲還行吧？”
“……其實我覺得你沒有必要對他感到抱歉。”李萍沈默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剛剛她一直沈默著看著，三人之間有些奇怪的氛圍讓她察覺到了什麽，而之後陶劍波和楚漪的表現則證實了她的猜想。
“你……又知道了。”綠萍有些無奈，她連問句都沒有用。
“……嗯。看陶劍波的態度大概也知道他喜歡你。”頓了頓，李萍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她知道的，但是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不止如此。我曾利用過他，想刺激楚濂。①如果說楚濂沒有說過愛我，我又何嘗對他說過？除了紫菱，我不曾對人說過我愛的是楚濂。所以說，有今天這樣的結果，我也是自找的。”
“所以你才會對陶劍波有歉意？”
“經歷過這一遭，我終於看清楚對人無意卻給人錯覺有多糟糕。而我，被楚濂傷了的同時，我也在傷害別人。我明明不愛他，甚至不喜歡他，我只當他是朋友，是玩伴。”而她，不應該這樣對待朋友。
李萍靜靜地聽著。這其實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也是一種保護自己的策略——雖然她本人並不認同這樣的做法。但她也不會阻止或者覺得這樣的做法很罪惡。從某方面來說，這是一種“周瑜打黃蓋”的關系，只要能夠對自己造成的後果負責，那麽別人也不能說些什麽。
等綠萍“反省”完了，李萍沒有發表任何評論，只是問了一句：“你打算怎麽做？”
“我……”綠萍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仔細想了想，她的語氣堅定了起來：“我會找他談談，我想向他道歉。”
李萍點了點頭，綠萍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再問：“我不了解他，但是你確定道歉是合適的？”直接是很不錯，只是不同人需要不同的“直接”才能把傷害降到最低。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直白而未經修飾的道歉。而且如果照書裏所說的，陶劍波曾非常熱烈地追求過綠萍，“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想要接受過你，只是利用你”這種話恐怕只會讓人惱羞成怒，而造成更大的傷害。
而且，她剛才有註意到，陶劍波看到綠萍拄著拐杖從樓上下去的時候，表情有些……後來他的目光偶爾會下意識地飄向綠萍空蕩蕩的右腿。似乎，他也是剛剛開始意識到失去一條腿意味著什麽：車禍後，除了汪楚兩家的人，其他人只見過病床上的綠萍——被被子遮蓋住了身體的綠萍。
也許，陶劍波對綠萍的喜歡或者愛，還不足以支撐他克服綠萍成為了殘疾的這個事實。
“我會好好想想的。謝謝。”綠萍的語氣似乎輕松了些。
“不急。確定你有站在他的角度想想，而不是為了解決你的負疚。”李萍還是沒有忍住“教育”了一句。
“嗯。我會記住的。”也虧得是綠萍，再加上她對李萍全身心的信任，才不會對李萍時不時“說教”有強烈的反應。
嘛，這或許也是“周瑜打黃蓋”關系的一種體現？
作者有話要說：①原著裏，綠萍親口對紫菱承認過這一點。《一簾幽夢》，7（章），1973
……JJ真是太麻煩了……就刷個封面而已，怎麽這麽抽？唉……如果看不到的話記得給我提個醒，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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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萍還是那樣溫溫柔柔地掛著微笑，只是因為有些下意識地回避陶劍波，她也就沒註意陶劍波有些走神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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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萍姐，聽說你要去美國了？”
李萍倒是有些意外，看來這群人和綠萍的關系並不如想象的那麽好，語氣什麽的不像她所想象的那麽熟稔。早不來晚不來，寒暄過後就是這個問題，恐怕如果不是因為最近楚濂和紫菱鬧出的事情，她不會來這麽一趟。難怪車禍以後她對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都沒有什麽印象——因為本來就沒什麽“特別”的交往。李萍在心裏嘆了口氣。
“是。”綠萍也沒有多的話可以說。
從大哥那裏聽到的時候，楚漪還覺得綠萍很可憐。大哥當時說的不算太隱晦，讓她一直認為綠萍是因為要成全大哥和紫菱，才不得不遠避美國。可是現在從綠萍的平淡的表情來看好像並不是這麽一回事？
“那……綠萍姐，你去美國是因為？”楚漪問得有些謹慎。
“我拿到麻省理工的錄取，再三考慮後，我決定接受。”綠萍很平靜地說出在別人眼裏很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麻省理工？是綠萍姐你之前的申請？”綠萍申請出國不是個秘密，而且本來想和楚濂一起出去的她也多少對楚漪透露了些——她當時是想透過楚漪試探楚濂的態度。除此之外，舜娟也跟心怡通過氣兒，所以楚漪能想到也不奇怪。
“是。”綠萍點點頭，表情似乎因為說到了這個錄取而顯得不那麽拘謹。
“那……”
“那真是恭喜了！”一直沈默著的陶劍波突然插了進來。
“……謝謝。”綠萍稍微有些詫異這句突兀的恭喜，但是很快就收回了表情，看著陶劍波回了話。
“你已經做好決定了嗎？”陶劍波的目光黯沈。
“……是。”
“是因為大哥和紫菱嗎？”楚漪不知道是不是被陶劍波的插話給刺激了，也突然插了句。
氣氛一下子尷尬了起來。
話一出口，楚漪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誤，接收到陶劍波有些責怪的目光，她鼓了鼓氣想挽回些什麽：“綠萍姐，對不起，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不論她剛才插話的原意是什麽，楚漪是打心底裏地好奇。那天不知道爸爸和大哥在書房裏說了什麽，只聽見爸爸吼了句什麽“休想我會同意”之類的，就一臉怒容地甩門而出。之後回了書房似乎打了個電話，說了許久之後，掛上電話又馬上出了門。回來後，爸爸一臉倦容，只對等在客廳的媽媽和她說了句“以後不用再提綠萍和楚濂的婚事了”就頭也不回地上了樓，留下她和媽媽面面相覷。她也不知道後來爸爸是怎麽跟媽媽說的，媽媽也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自己什麽都問不出來。
綠萍搖搖頭：“沒什麽。我去那裏和他們的事並沒有什麽關系，或者應該說沒有什麽直接的關系。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知的，他們又是怎麽描述的。但是如果你想聽我說的話，我可以很誠實地說，我是為了自己才做出這個決定的，並不是為了要回避什麽。”
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而且綠萍的態度也不像說謊或者是言不由衷，楚漪張了張口，她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說些什麽——她有些後知後覺地想到了自己尷尬的身份。她轉頭看向陶劍波。
“綠萍，你出國……有想過國內的人嗎？比如伯父伯母，比如……”陶劍波這話問得頗有深意，在場的人都若有所覺。楚漪的表情變了變，但還是忍住了沒有說話。
綠萍沈默了一陣，才給了一個不是回答的回答：“自然是有的。我並不是不回來了，只是這件事是我必須去做的。我和父母都說好了。如果說朋友們，其實你們今天不來，我想走之前應該都會告之的。至於其他的，我還沒想過。我……”
“那麽，走之前，我們聚一聚吧。”沒等綠萍說完，陶劍波就截住了她即將出口的婉拒，“我去約他們，商量好以後，我們定個時間，然後聚一聚吧。大家朋友這麽多年，我想他們都想在你走之前送送你。”
“……好吧。”綠萍不知道要怎麽拒絕，也就只好答應了，“那麽謝謝了。”
又聊了會，三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楚漪又找了個借口，那兩人就告辭了。
回到房間，綠萍臉上露出了苦笑：“李萍，這場戲還行吧？”
“……其實我覺得你沒有必要對他感到抱歉。”李萍沈默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剛剛她一直沈默著看著，三人之間有些奇怪的氛圍讓她察覺到了什麽，而之後陶劍波和楚漪的表現則證實了她的猜想。
“你……又知道了。”綠萍有些無奈，她連問句都沒有用。
“……嗯。看陶劍波的態度大概也知道他喜歡你。”頓了頓，李萍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她知道的，但是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不止如此。我曾利用過他，想刺激楚濂。①如果說楚濂沒有說過愛我，我又何嘗對他說過？除了紫菱，我不曾對人說過我愛的是楚濂。所以說，有今天這樣的結果，我也是自找的。”
“所以你才會對陶劍波有歉意？”
“經歷過這一遭，我終於看清楚對人無意卻給人錯覺有多糟糕。而我，被楚濂傷了的同時，我也在傷害別人。我明明不愛他，甚至不喜歡他，我只當他是朋友，是玩伴。”而她，不應該這樣對待朋友。
李萍靜靜地聽著。這其實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也是一種保護自己的策略——雖然她本人並不認同這樣的做法。但她也不會阻止或者覺得這樣的做法很罪惡。從某方面來說，這是一種“周瑜打黃蓋”的關系，只要能夠對自己造成的後果負責，那麽別人也不能說些什麽。
等綠萍“反省”完了，李萍沒有發表任何評論，只是問了一句：“你打算怎麽做？”
“我……”綠萍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仔細想了想，她的語氣堅定了起來：“我會找他談談，我想向他道歉。”
李萍點了點頭，綠萍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再問：“我不了解他，但是你確定道歉是合適的？”直接是很不錯，只是不同人需要不同的“直接”才能把傷害降到最低。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直白而未經修飾的道歉。而且如果照書裏所說的，陶劍波曾非常熱烈地追求過綠萍，“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想要接受過你，只是利用你”這種話恐怕只會讓人惱羞成怒，而造成更大的傷害。
而且，她剛才有註意到，陶劍波看到綠萍拄著拐杖從樓上下去的時候，表情有些……後來他的目光偶爾會下意識地飄向綠萍空蕩蕩的右腿。似乎，他也是剛剛開始意識到失去一條腿意味著什麽：車禍後，除了汪楚兩家的人，其他人只見過病床上的綠萍——被被子遮蓋住了身體的綠萍。
也許，陶劍波對綠萍的喜歡或者愛，還不足以支撐他克服綠萍成為了殘疾的這個事實。
“我會好好想想的。謝謝。”綠萍的語氣似乎輕松了些。
“不急。確定你有站在他的角度想想，而不是為了解決你的負疚。”李萍還是沒有忍住“教育”了一句。
“嗯。我會記住的。”也虧得是綠萍，再加上她對李萍全身心的信任，才不會對李萍時不時“說教”有強烈的反應。
嘛，這或許也是“周瑜打黃蓋”關系的一種體現？
作者有話要說：①原著裏，綠萍親口對紫菱承認過這一點。《一簾幽夢》，7（章），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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