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菱的“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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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紫菱和楚濂的事已經算是“半公開的秘密”了，除了當事人紫菱，以及另一個想趁虛而入的費雲帆。
紫菱不知道，是因為整天都對著珠簾，不跟外界來往。而能告訴她的楚濂，則因為那天一回去就鬧出了那麽大的事。楚父住院讓他一時間抽不開身去跟她“訴衷腸”，順便告訴她那個“好消息”。
另一個人——不管他在國外是怎麽混的，至少在國內這個圈子裏，他是真的沒有什麽人脈。在本地的交往，大家也都是看在他哥哥費雲舟的面子上才對他和顏悅色的。要不然以他的“好名聲”和那副有些自命清高的做派，沒被人列為拒絕來往戶就不錯了。自然這些被極力掩蓋住的“家醜”也傳不到他耳朵裏。
這樣就造成了在所有人都焦頭爛額的時候，這兩個人還無知無覺：一個，患得患失地好像天地間就只有自己；另一個，則是對自己的戒指攻勢頗有信心，所以沒有打算過多地“打擾”紫菱。畢竟以紫菱的性格，只要楚濂和綠萍在一起，她絕不會去破壞，而只會想成全他們。
於是，在聽了多天千篇一律的“二小姐在房裏發呆”“二小姐今天不下來吃飯了”之類的報告或者是傳話，汪家另外三人都徹底冷了心。自從出了那件事，紫菱好像在跟所有人賭氣一樣，整天的呆在樓上，幾乎就沒見她出來過——連吃飯都是想起來了叫阿秀，有時候是淩晨，有時候是下午。頭幾天汪展鵬和舜娟還會到她房裏試圖叫她下樓吃飯或者是和他們一起出門走走，結果收到的不是淚汪汪的委屈和怨懟，就是幾句對父母不能理解自己的控訴。舜娟早就甩手不理了，只有汪展鵬還在堅持。他始終沒法相信自己疼愛的小女兒是那樣自私的人，只是覺得那是楚濂的緣故，於是他決定再跟自己的小女兒談談。
汪展鵬試圖跟紫菱說楚濂不是個合適的對象，剛開了個頭，就引起了紫菱仿佛炸了毛一樣的激烈反應。
“紫菱，楚濂他不適合你。他……”
“不適合我？爸爸，你是要說他適合姐姐嗎？”紫菱仿佛被戳中了痛處，倏地坐直了起來，眼淚跟開了水龍頭一樣“嘩嘩”地流了下來。盯著正想說什麽的汪展鵬，抽了抽鼻子，紫菱的身體又軟了下來，淚痕斑駁的小臉上是一副倔強的表情——如果費雲帆或者楚濂在這，肯定要吼“你怎麽能這麽對紫菱”。
突然，她好像想到什麽，那副倔強換成了委屈，不甘還有一些別的什麽，自言自語一般的說：“也是，只有優秀的綠萍才能配得起楚濂。我這個‘汪家的失意’怎麽能合適他呢？而且綠萍都這樣了，我怎麽還能跟她搶楚濂呢？”
什麽叫“都這樣了”？還不等汪展鵬說話，紫菱一句“對不起”正讓他突然感到有些欣慰，以為女兒想明白了，結果定睛一看，紫菱的目光又投向了他——滿是幽怨和委屈，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爸爸，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在這種情況下還和楚濂繼續見面，我也不應該被楚濂的愛感動就沒有堅持拒絕他！但是，爸爸，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已經決定要成全楚濂和綠萍的！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們只是情不自禁！”
汪展鵬一口氣沒上來，又聽得紫菱的保證：“爸爸，你放心吧！在楚濂和綠萍，”頓了一下，她聲音裏的艱難十分的明顯，“結婚前，我是不會再見他了。爸爸，我會在心裏祝福他們的。可是，你能不能答應我，讓我不要出席他們的婚禮？我怕，我怕自己會壓抑不住。哦，楚濂……”說罷，也沒看汪展鵬的反應，紫菱趴倒在被子上一陣痛哭。
汪展鵬盯著再次陷入自己世界裏繼續悲苦的紫菱，閉了閉眼，身體兩側的拳頭緊了緊。再度睜開眼，眼睛裏已經是無喜無悲——沒有痛心，沒有失望，更沒有欣慰。他控制著自己，走向紫菱，撫上了她的頭發，聲音輕柔得讓紫菱再次覺得那個偏寵她的好爸爸又回來了：“紫菱，我一直試圖了解你，也從不對你有些什麽要求。甚至你媽媽那裏我也一直替你擋著。我以為我這麽做可以讓你單純快樂地生活。可是，我發現，我似乎從來沒有真的了解過你……”
紫菱擡起眼，感動地撲進汪展鵬的懷裏，面上的淚水糊濕了汪展鵬的襯衫：“哦，爸爸，我真的好感激你！你不知道你的這番話對我是多麽大的認同！哦，爸爸，你放心，就算，就算沒有楚濂，我也會努力快樂的，請你不要擔心我！”
……汪展鵬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麽了。自己的話居然能被誤解成這樣……嘆了口氣，他放棄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罷了罷了，既然綠萍已經表明了態度，而如果這樣紫菱能快樂的話，就隨他們去吧。
“紫菱，你是真的愛楚濂嗎？你真的懂愛情嗎？”汪展鵬的話，讓紫菱從自己的懷裏擡起頭來。
“哦，爸爸，你怎麽能這麽懷疑我？我愛他，我是真的愛他！我愛了他好久好久！可是……爸爸，愛他又怎麽樣呢？我已經不能再愛他了呀！”說完，又痛哭失聲。
汪展鵬的手頓了頓，還是伸到了紫菱的肩上，拍了拍：“那麽，繼續愛他吧。”
“爸爸？”紫菱猛地擡頭，唰的亮起來的眼睛裏是狂喜，驚訝還有懷疑。
“既然他也愛你，而你又那麽愛他……綠萍並沒有答應他的求婚，他真正交往的人也是你，不是嗎？”汪展鵬能說出這番話，也只是因為他之前所期望的，已經全部被推翻了。而明顯的，紫菱聽不進任何“她認為不對”的勸說。
“可是綠萍……”紫菱的眼神有些閃爍。
自己是不是太寵紫菱了？汪展鵬已經不知道今天是第幾次這麽想了。
“她那裏不會有事的。我會去和她說。只是，紫菱啊，”汪展鵬還是希望能盡一個父親的責任，“既然你說你真的愛楚濂，那麽就好好愛他吧。你們前面的路還有很長，我只希望你們能互相體諒，堅守住你們的愛情。那麽，也不枉你今天的堅持了。”
“哦，爸爸！”紫菱感動地看著父親，靠到了父親的肩頭，“我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我會好好努力的。”
似乎是覺得終於看到了父親的理解，紫菱不再言語，靠在父親懷裏靜靜地感受著父親的溫情與疼愛——他們之間“原不需要多餘的言語①”。
汪展鵬只是沈默地拍了拍紫菱，默默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①《一簾幽夢》，13（章），1973
仔細看了這章以後……我突然覺得，汪展鵬其實是有點腦殘的……但是為了避免自己顛覆以前寫的，我決定安慰自己：這是汪展鵬為了女兒的婚姻長久才說的。他這個時候不會說費雲帆的壞話??在他知道了紫菱為什麽會嫁給費雲帆，而他們倆已經結了婚所有都成了定局的情況下。
下面是那段原文，汪展鵬對紫菱說的。而“我們父女間原不需要多餘的言語”也是紫菱在聽了這番話後的感受。
“紫菱，”他沈吟了一下。“我以前並不太了解費雲帆，我現在，也未見得能完全了解他。但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那是一個真真正正有思想、有見地、有感情的男人！”他盯著我：“我對你別無所求，只希望你能去體會他，去愛他，那麽，你會有個十分成功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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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菱不知道，是因為整天都對著珠簾，不跟外界來往。而能告訴她的楚濂，則因為那天一回去就鬧出了那麽大的事。楚父住院讓他一時間抽不開身去跟她“訴衷腸”，順便告訴她那個“好消息”。
另一個人——不管他在國外是怎麽混的，至少在國內這個圈子裏，他是真的沒有什麽人脈。在本地的交往，大家也都是看在他哥哥費雲舟的面子上才對他和顏悅色的。要不然以他的“好名聲”和那副有些自命清高的做派，沒被人列為拒絕來往戶就不錯了。自然這些被極力掩蓋住的“家醜”也傳不到他耳朵裏。
這樣就造成了在所有人都焦頭爛額的時候，這兩個人還無知無覺：一個，患得患失地好像天地間就只有自己；另一個，則是對自己的戒指攻勢頗有信心，所以沒有打算過多地“打擾”紫菱。畢竟以紫菱的性格，只要楚濂和綠萍在一起，她絕不會去破壞，而只會想成全他們。
於是，在聽了多天千篇一律的“二小姐在房裏發呆”“二小姐今天不下來吃飯了”之類的報告或者是傳話，汪家另外三人都徹底冷了心。自從出了那件事，紫菱好像在跟所有人賭氣一樣，整天的呆在樓上，幾乎就沒見她出來過——連吃飯都是想起來了叫阿秀，有時候是淩晨，有時候是下午。頭幾天汪展鵬和舜娟還會到她房裏試圖叫她下樓吃飯或者是和他們一起出門走走，結果收到的不是淚汪汪的委屈和怨懟，就是幾句對父母不能理解自己的控訴。舜娟早就甩手不理了，只有汪展鵬還在堅持。他始終沒法相信自己疼愛的小女兒是那樣自私的人，只是覺得那是楚濂的緣故，於是他決定再跟自己的小女兒談談。
汪展鵬試圖跟紫菱說楚濂不是個合適的對象，剛開了個頭，就引起了紫菱仿佛炸了毛一樣的激烈反應。
“紫菱，楚濂他不適合你。他……”
“不適合我？爸爸，你是要說他適合姐姐嗎？”紫菱仿佛被戳中了痛處，倏地坐直了起來，眼淚跟開了水龍頭一樣“嘩嘩”地流了下來。盯著正想說什麽的汪展鵬，抽了抽鼻子，紫菱的身體又軟了下來，淚痕斑駁的小臉上是一副倔強的表情——如果費雲帆或者楚濂在這，肯定要吼“你怎麽能這麽對紫菱”。
突然，她好像想到什麽，那副倔強換成了委屈，不甘還有一些別的什麽，自言自語一般的說：“也是，只有優秀的綠萍才能配得起楚濂。我這個‘汪家的失意’怎麽能合適他呢？而且綠萍都這樣了，我怎麽還能跟她搶楚濂呢？”
什麽叫“都這樣了”？還不等汪展鵬說話，紫菱一句“對不起”正讓他突然感到有些欣慰，以為女兒想明白了，結果定睛一看，紫菱的目光又投向了他——滿是幽怨和委屈，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爸爸，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在這種情況下還和楚濂繼續見面，我也不應該被楚濂的愛感動就沒有堅持拒絕他！但是，爸爸，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已經決定要成全楚濂和綠萍的！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們只是情不自禁！”
汪展鵬一口氣沒上來，又聽得紫菱的保證：“爸爸，你放心吧！在楚濂和綠萍，”頓了一下，她聲音裏的艱難十分的明顯，“結婚前，我是不會再見他了。爸爸，我會在心裏祝福他們的。可是，你能不能答應我，讓我不要出席他們的婚禮？我怕，我怕自己會壓抑不住。哦，楚濂……”說罷，也沒看汪展鵬的反應，紫菱趴倒在被子上一陣痛哭。
汪展鵬盯著再次陷入自己世界裏繼續悲苦的紫菱，閉了閉眼，身體兩側的拳頭緊了緊。再度睜開眼，眼睛裏已經是無喜無悲——沒有痛心，沒有失望，更沒有欣慰。他控制著自己，走向紫菱，撫上了她的頭發，聲音輕柔得讓紫菱再次覺得那個偏寵她的好爸爸又回來了：“紫菱，我一直試圖了解你，也從不對你有些什麽要求。甚至你媽媽那裏我也一直替你擋著。我以為我這麽做可以讓你單純快樂地生活。可是，我發現，我似乎從來沒有真的了解過你……”
紫菱擡起眼，感動地撲進汪展鵬的懷裏，面上的淚水糊濕了汪展鵬的襯衫：“哦，爸爸，我真的好感激你！你不知道你的這番話對我是多麽大的認同！哦，爸爸，你放心，就算，就算沒有楚濂，我也會努力快樂的，請你不要擔心我！”
……汪展鵬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麽了。自己的話居然能被誤解成這樣……嘆了口氣，他放棄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罷了罷了，既然綠萍已經表明了態度，而如果這樣紫菱能快樂的話，就隨他們去吧。
“紫菱，你是真的愛楚濂嗎？你真的懂愛情嗎？”汪展鵬的話，讓紫菱從自己的懷裏擡起頭來。
“哦，爸爸，你怎麽能這麽懷疑我？我愛他，我是真的愛他！我愛了他好久好久！可是……爸爸，愛他又怎麽樣呢？我已經不能再愛他了呀！”說完，又痛哭失聲。
汪展鵬的手頓了頓，還是伸到了紫菱的肩上，拍了拍：“那麽，繼續愛他吧。”
“爸爸？”紫菱猛地擡頭，唰的亮起來的眼睛裏是狂喜，驚訝還有懷疑。
“既然他也愛你，而你又那麽愛他……綠萍並沒有答應他的求婚，他真正交往的人也是你，不是嗎？”汪展鵬能說出這番話，也只是因為他之前所期望的，已經全部被推翻了。而明顯的，紫菱聽不進任何“她認為不對”的勸說。
“可是綠萍……”紫菱的眼神有些閃爍。
自己是不是太寵紫菱了？汪展鵬已經不知道今天是第幾次這麽想了。
“她那裏不會有事的。我會去和她說。只是，紫菱啊，”汪展鵬還是希望能盡一個父親的責任，“既然你說你真的愛楚濂，那麽就好好愛他吧。你們前面的路還有很長，我只希望你們能互相體諒，堅守住你們的愛情。那麽，也不枉你今天的堅持了。”
“哦，爸爸！”紫菱感動地看著父親，靠到了父親的肩頭，“我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我會好好努力的。”
似乎是覺得終於看到了父親的理解，紫菱不再言語，靠在父親懷裏靜靜地感受著父親的溫情與疼愛——他們之間“原不需要多餘的言語①”。
汪展鵬只是沈默地拍了拍紫菱，默默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①《一簾幽夢》，13（章），1973
仔細看了這章以後……我突然覺得，汪展鵬其實是有點腦殘的……但是為了避免自己顛覆以前寫的，我決定安慰自己：這是汪展鵬為了女兒的婚姻長久才說的。他這個時候不會說費雲帆的壞話??在他知道了紫菱為什麽會嫁給費雲帆，而他們倆已經結了婚所有都成了定局的情況下。
下面是那段原文，汪展鵬對紫菱說的。而“我們父女間原不需要多餘的言語”也是紫菱在聽了這番話後的感受。
“紫菱，”他沈吟了一下。“我以前並不太了解費雲帆，我現在，也未見得能完全了解他。但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那是一個真真正正有思想、有見地、有感情的男人！”他盯著我：“我對你別無所求，只希望你能去體會他，去愛他，那麽，你會有個十分成功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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