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廳裏“無所事事”的兩母女，門一開，看到楚父那難見的急沖沖的樣子，立馬就站了起來。

“怎麽了，尚德？”心怡迎上去，接過丈夫順手脫下的外套，擔心地問道。

“楚濂呢？”沒回答妻子，楚尚德現在滿心想的都是楚濂到底做了什麽。

“哥哥在樓上呢，還說不用叫他吃晚飯了。”楚漪隱隱有了猜測。

“把他給我叫下來，算了，還是我自己上去。”說完，楚尚德就邁開步子準備上樓。

“尚德，尚德！”眼見叫不住丈夫，心怡也跟上了樓。

楚尚德連門也沒有敲，轉了門把就進了楚濂的房間。一眼就看見楚濂正呆坐著，不知道想些什麽，一下子高興一下子苦惱的，表情很是豐富。

楚濂在想些什麽？其實挺好猜的。

今天下午發生的事，雖然他不太理解汪伯父的態度，也有些受傷，但是汪伯父不是已經很明確地說了嗎？自己和綠萍的婚事告吹了，而他也不會管自己和紫菱的事。他很高興自己和紫菱的愛情終於沒了障礙——汪伯父肯定心裏是理解他和紫菱的，只是心裏對綠萍有些過不去而已。他這麽想著，面上就顯露出高興來。而下一秒他又想到自己是因為什麽事情才去的汪家——自己愛的女人被一個很有魅力，是，很有魅力的男人（他狠狠地咬牙承認這點）追求。

看到楚濂這副模樣，楚尚德倒是暫時冷靜下來了。

“尚德，你怎麽這麽急？出什麽事了？”跟上來的心怡叫道。

“爸，媽？你們怎麽進來了？”被心怡的叫聲驚醒，楚濂才註意到房間裏不止他一個人。

“你門沒鎖。”一時間，楚尚德也不知道怎麽啟齒，一開口就是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楚濂有些意外地看著父親。看著父親好像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他轉向母親：“媽，您這是？我不是說了不用叫我吃晚飯了嗎？”

心怡吃不準丈夫到底想著什麽，只能把自己擔心的事情說出來：“濂兒，你今天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看你好像很不高興。是不是綠萍又拒絕你了？不用想了，她要是再拒絕，你也沒必要再去了。你這麽優秀，又不是非她不可。”說著說著，不滿就顯在了臉上。

就在心怡說話的時候，楚尚德沒有出聲地仔細觀察著楚濂的臉色。當他註意到楚濂臉上出現明顯的尷尬，而不是不滿的時候，他皺起了眉頭。

“真不知道綠萍在想什麽，你都這麽低聲下氣了，還在拿喬……又不是原來那個綠萍了……”眼見心怡還要再說下去，而且似乎正朝向一個很不對勁的方向，楚尚德出聲打斷了妻子。

“你閉嘴！”

心怡一驚，看向丈夫：“尚德？”他很少對自己這麽重的語氣，還是在兒子面前。

“你少說兩句。”楚尚德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也沒心思細說，畢竟他現在也不清楚。揉了揉額頭，楚尚德轉向兒子，“今天在汪家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汪伯父會說‘完全沒有婚事這回事’？”

“汪家是怎麽回事？”一聽，心怡詫異，怒了，“他是什麽意思？當時說讓楚濂多去跟綠萍聯絡聯絡感情也是他們說的，現在吵架了就作廢？他當我們家是什麽？招之則來揮之則去？不行，我要找舜娟……”

“你給我閉嘴！”楚尚德也火了，“你到底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在這亂說！楚濂，真像你媽說的是‘吵架’了？”問是問了，但他對答案一點也不抱希望。

心怡一悚，不可置信地看向丈夫，但幾乎沒有被丈夫這樣不給面子的斥責過的她還是斂了聲，只能轉移目光看向兒子，似乎有內情？

“沒有……我……”楚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母親剛剛的問話，也是說出了他的心聲。他不知道自己都那麽犧牲了，為什麽最後被汪伯父完完全全地回絕了？後來他也想到，今天綠萍的反應好像……好像就是沒有反應？仿佛……仿佛就像根本沒把自己看在眼裏一樣。這麽想著，楚濂也不淡定了。

“我們沒有吵架。”他甚至今天一句話都沒有跟綠萍說。

“那怎麽回事？”這種狀態，讓楚尚德心裏更沒底了——這明顯就是楚濂有問題。

“……因為我愛的是紫菱！”憋了半天，臉都憋紅了，楚濂終於把最難的那句說了出來。好了，說出來了。好像終於松了口氣，楚濂忽略了心底的那點悵然若失。

“你說什麽？”所有人都倒抽了口氣——連偷偷站在門口的楚漪也失聲叫了出來，然後馬上捂住嘴。還好，房間裏的人都過於震驚都沒有註意到她。

心怡已經完全忘記了不滿，表情很是扭曲。

而楚尚德，早早的回過神，卻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就說展鵬怎麽會對自己那種語氣，原來，原來罪魁禍首在自己家裏！

他顫抖著手，指著楚濂，聲音都有些不成調了：“你……你這個混賬！”

“爸爸！我只是愛紫菱而已！”不解父親的指責，楚濂梗著脖子吼了出來。

“愛，愛你個屁！”被楚濂一激，楚尚德連不雅的詞匯都蹦了出來，“我要你去汪家道歉！說今天的事都過去了，你會娶的還是綠萍！”

“不可能！”楚濂被楚父這麽強硬的命令刺激了，瞪著他大聲吼道。

“你說什麽！”楚父有些氣急了。

“我說不可能！我又沒有做錯什麽！我跟紫菱是真心相愛的！為什麽連汪伯父都能理解我們，你都不能？你是我爸爸！”楚濂一副痛心的模樣。

“……你說什麽？展鵬同意了？”來不及理楚濂的頂撞，楚尚德註意到的是“汪伯父”那句。

“對！他說我和紫菱怎麽樣他都不會管！還有我和綠萍已經沒有關系了。”說到綠萍，楚濂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雖然他能理解汪伯父的想法，但是那些讓自己不要再出現在綠萍面前的話實在是有些傷自尊，他也沒打算告訴別人。

楚尚德也不是小孩子，自然註意到了楚濂的表情變化：“你汪伯父的原話是什麽？”

“……我，我忘了！”楚濂一副明顯心虛的表情，頂不住父親犀利的目光，他撇過頭去。一副“我不說，你不能逼我”的樣子。

楚父被氣得噎了一下，但是為了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他還是壓下想教訓自己兒子一頓的沖動：“那麽，今天到底在汪家發生了什麽事？你今天為什麽會怒氣沖沖地跑到汪家去？”

楚父這麽一問，一邊的心怡回過了神：“難道是因為費雲帆向紫菱求婚的事？”她現在已經想到自己的兒子會做什麽了。

看向妻子，楚尚德聽到了那句輕若蚊鳴的低喃。妻子能想到的，他也想到了：“所以說，你是因為紫菱被費雲帆求婚的事情沖到了汪家？你去質問紫菱了？”並不知道楚濂和紫菱早就在一起的楚父只差沒輕哼出來了，“你有什麽立場？她的準姐夫？”

“沒有！”似乎是被那聲“姐夫”刺激到了，楚濂臉上混雜著委屈和不甘，把自己艱難的犧牲都傾訴了出來，“我才不是！我和紫菱早就在一起了！我們那麽相愛，如果不是怕綠萍傷心，如果不是因為車禍，如果不是紫菱的懇求，我求婚的人就是紫菱！”

“……你……你個混賬！”楚尚德差點被氣了個仰倒。這叫什麽話？他還有理了？跟姐姐不清不楚，然後背著姐姐跟妹妹搞到了一起？

一邊的心怡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他和紫菱早就在一起了？那他們一直以為的“金童玉女”是怎麽回事？

楚尚德比心怡想得更多：“所以你今天在質問紫菱的時候被你汪伯父看到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還是有補救的方法的。

“……不是。”

“那是被你汪伯母看見了？”那也還算好。

“……不是。”

“……那是綠萍？”或許還有補救的方法，啊，吧？

可惜的是，他的兒子徹底打破了他的奢望。

“……是，也不是。”

“到底是怎麽回事？”楚尚德已經絕望了。

“我……抱著紫菱，”沒敢說正要和紫菱親上，“被他們看見了。”

“他們？”女聲的尖叫。這次不是楚尚德——他已經可以想象是個什麽場景了，剛剛他兒子的表情已經很明顯了，恐怕還不只是抱著那麽簡單。

“……是。”眼一閉心一橫，楚濂吼了出來，“汪伯父，汪伯母……還有，綠萍。”說到綠萍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這是所有人的反應。

如果說之前楚尚德的打算是問清楚然後帶著楚濂去謝罪然後做些挽回，現在這種情形，連他自己都沒臉去汪家了。

“我，我楚尚德怎麽會有你這麽個混賬兒子！”已經是灰心喪氣的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了。

“爸爸！我只是太愛紫菱了而已！我沒有錯！”

“愛紫菱，愛紫菱！你就只會說這句嗎！”楚尚德的怒火又被挑了起來，這是那個他一直引以為自豪的兒子嗎？說起紫菱，他忍不住想，難道是紫菱的緣故？想起剛才楚濂話裏透露出來的消息，一貫寵著小女兒的展鵬好像是“不管他們之間的事”了？

“紫菱給你灌了什麽迷湯！讓你做出這麽混賬的事情！”

“爸爸！你可以罵我，但是你不能侮辱紫菱！她那麽善良，為了不讓綠萍傷心，她放棄了和我的愛情！哦，她是多麽的偉大！爸爸！你知道當我看到紫菱的淚水，我有多麽心痛和心疼嗎！她還要壓抑著對我的愛，對所有人強顏歡笑，甚至祝福我和綠萍！哦，爸爸！我一直都那麽尊敬你，你怎麽能那麽不可理喻！連汪伯父都能理解我們，你為什麽那麽殘忍！你……”

“你……你這個逆子！你給我閉嘴！”楚尚德被氣得心律失齊，搗著胸口怒斥。

“爸爸！”

“尚德！”

隨著幾聲驚呼，楚尚德倒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沒想到我居然還是能寫出這樣的對話的，在沒有參考原著的情況下……明天應該可以省點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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