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既來之,則安之

關燈
看著病床上的綠萍,又看了看四周,李萍嘆了口氣。她已經不知道這是三天來的第幾次嘆氣了,從最開始的難以置信到現在無比自然的以側臥的姿勢飄在半空,她覺得自己已經出離淡定了。沒錯,就是在半空。

三天前,她一睜眼就被近在咫尺的乳白色墻壁給嚇了一跳:以她平躺著的姿勢,怎會和墻壁“面貼面”?左右望了望,她倏地彈了起來,又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並沒有撞到墻壁,身下也沒有柔軟的床褥或者是堅硬的地板。她的嘴保持著張大的狀態,卻沒有叫出聲——因為她透過自己的大腿,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下方的一個人。

透過大腿?!下方?!再傻她也能了解自己現在的狀態了。不知道是因為打擊過大,還是因為太不真實了,李萍在下一秒就接受了自己大概正處於靈魂離體的狀態。合上嘴,她嘗試著改換姿勢。說實在這過程還真是有些詭異,李萍感覺不到任何力的作用,但是手腳卻能根據腦子裏的想法改換姿勢,讓她穩穩地“站”在了半空。

要怎麽下去呢?用下樓的姿勢?當她再次做出嘗試,穩穩地站在病床前,李萍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表情該是何等的扭曲。即使她物理再差,現在的一切也完全顛覆了她從前對“力”的認知。她甚至很阿Q的想,如果有機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說不定自己有機會投入物理研究?那樣就“一雪前恥”了!

腦子裏還在發散,李萍的眼睛落在了病床上的女人臉上。為什麽說是病床?這個房間也就那麽大,她剛才折騰的那段時間已經完全足夠讓她了解自己在什麽地方。除了醫院的病房,她不知道還有哪個地方會在人床頭擺上個掛點滴的架子,在床頭集中擺著一大堆的醫療儀器,以及床頭墻面上的緊急呼叫按鈕,更不用說那醒目的病號服和被子上的那繁體的“XX醫院”(按原著,這應該是臺大醫院,全稱很長,是“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不過誰知道那被子上印的是哪個,就用XX代替了)了。她的鼻子裏還充斥著很濃的消毒水的味道。攤攤手,她有些慶幸:至少她知道在這種狀態下,她的嗅覺還在,雖然這種感覺的保有,目前讓她覺得有些不適。

吸吸鼻子,她稍稍俯身,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美人。沒錯,就是美人。臉上刮擦的痕跡和青白的臉色並不妨礙她做出這個判斷。光滑細膩的皮膚,飽滿的額頭,還有披散在枕上的烏黑長發無一不昭示著主人的天生麗質。緊蹙的蛾眉,不時顫動的烏黑睫羽,還有那幹裂的但是形狀美好的唇更是增添了一分病美人的我見猶憐。明明是第一次看見,李萍卻從這副陌生的長相裏感到了莫名的熟悉。

收回目光,李萍環顧四周,仔仔細細地打量這應該算是加護病房的空間。挪動幾步,她看清了懸掛在點滴架上的單子。汪綠萍!這個名字讓李萍感到一陣眩暈,驚疑不定的目光在這名字和那張美人臉之間徘徊。定了定神,李萍用力闔上雙眼,再狠狠地睜開,絲毫沒有變化的名字還有被子下不對勁的起伏都讓她不得不接受一個更無語的現實——她居然穿了!不止是靈魂離體,她居然穿到了《一簾幽夢》!深吸口氣,李萍突然覺得這種刺激是對她渾渾噩噩二十多年的“報償”!

腦海中不知竄過多少想法,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幾小時,李萍臉上浮起平靜到詭異的微笑,全身也漸漸放松了下來。深深地看了一眼仍掙紮在夢魘中的綠萍,她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了那微蹙的眉頭,不知道是對綠萍還是對自己說:“既來之,則安之吧。說不定你就是我在這裏的原因。既是如此,也沒什麽好糾結的。順其自然吧。”

眼裏沒有焦距的李萍,並沒有註意到綠萍臉上些微的變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