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個冬天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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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吃驚道:“看不出來,小沫你是蓄謀已久。我都還沒想好,要送什麽……”

朱媛挑著眉,一副小題大做的樣子:“這有什麽好想的,幹脆我們都織圍巾得了,多麽有意義的禮物!”看到盧薇薇為難的樣子,朱媛拍拍她的肩膀,說:“我保證,你的肖同學肯定會喜歡的。”

瞥見王婭楠在低頭沈思狀,朱媛轉了轉眼珠,神秘的說:“婭楠,你要不要也給某人織一條呢?”

王婭楠面上一紅,連忙道:“不用吧,我們又不是什麽特別的關系,無緣無故給人送圍巾不太好吧。”

朱媛搖著頭說:“說你傻還真傻,你給人家送個禮物,說不定就變成有關系了呢?”

“對呀,幸福要靠自己爭取,你就主動一點。”盧薇薇也鼓勵道。

“婭楠,如果你真的喜歡他,那就為著自己的心意勇敢去追求,不要讓錯過成為遺憾,聽從心底的聲音,試試吧。”

如果是以前,顧小沫或許不會說這樣的話,如果明知上一世中,婭楠和林浩終是一場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結局的話,是否還會鼓勵婭楠勇敢去愛,她一直都不知道。但是,在她和左一然,一起經歷過了那些的跌宕起伏,體會了一系列酸甜苦辣的滋味後,她才明白,愛或者不愛根本就是身不由己的事情,又哪裏是能由自己或是別人決定的。也許,即使明知結局無果,但也求真心愛過。更何況,現在她和左一然的命運儼然已和前世大相徑庭。她寧願相信,每個人的真心和意志都會有改變命運的力量,也會重新開啟另一扇門,有著另一番境遇也說不定呢?

大家說幹就幹。聖誕節前夕,白天忙得廢寢忘食,晚間則挑燈夜戰。熬了幾個日夜,總算在節前趕完了。隨處可見參差不齊的針法,勉強能算是一個成品吧。

顧小沫左看右看,翻來覆去的,猶豫道:“會不會太磕磣了?我感覺都有點送不出手了……”

朱媛愛不釋手的樣子,頗有些得意:“雖然賣相差了點,不過重在暖和呀,關鍵這是獨家出品,獨一無二的——溫暖牌圍巾。”

盧薇薇也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道:“忙了幾個日夜,不管了,他敢說不喜歡試試?”

大家都被逗得笑彎了腰,看見王婭楠還在仔細的修剪著多餘的線頭,顧小沫吃驚的道:“婭楠,你這織得也太好了吧,我們和你的簡直不在一個檔次上。”

聞言,另外兩人都湊了過來,不由得嘖嘖稱讚。朱媛笑道:“你那林同學看到你這份如此珍重的心意,還不得感動的熱淚盈眶,被你深深打動。”

王婭楠羞赧的瞪了她一眼,連忙拿過圍巾,小心翼翼的疊起來,放進袋子裏,喃喃的說:“但願他會喜歡……”

平安夜這天,早早的就接到左一然的電話,說要請她吃飯。顧小沫剛跑下樓,遠遠地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於一旁。遠處夜幕深沈的湛藍色褪去,視野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不知怎的,她只覺得心裏一酸。曾幾何時,她便期待著在某一天,他會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靜靜地等待,如同此刻,不急不躁。而她,只需要和別人一樣,開心的奔向心心念念的那人,然後,一起幸福的微笑。

“等久了麽?這麽冷,你不用在這等這麽長時間的……”在他跟前站定,見到他後眉宇間頓時透著喜悅,卻又忍不住心疼埋怨道。

左一然明亮的大眼閃著笑意:“這可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節日,再說,我並不覺得冷。”心裏想著她,這樣等著,即使再寒冷的夜晚,心裏卻是溫暖無比。

顧小沫心下微甜,是了,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約會吧。想起要送他的圍巾,顧小沫深吸口氣,眼神飄忽不定:“你真的不冷?確定?”

左一然有些納悶:“……還行吧。”

顧小沫淡定的扶上他的臉頰,認真道:“都這麽涼了還不冷?”說著,神情自若的從袋子裏拿出圍巾,又鎮定的給他系上。整理好後,顧小沫淡淡道:“嗯,這下應該就不會冷了。”

左一然這時才回味過來,看著她故作隨意的樣子,驚訝的神情早已被濃濃的笑意取代,目光灼灼的註視著她,直到把顧小沫看得神色有些慌亂,才愉悅的收回視線,撫摸著頸間的圍巾,笑道:“你織的?”

“……不然你還希望誰織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顧小沫有些緊張,內心一直在忐忑著。

脖間的溫暖瞬時驅走了身體的寒意,左一然笑意更深,柔聲道:“很暖和,我很喜歡,謝謝。”

聽到他說喜歡,顧小沫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低眉垂眼:“你喜歡就好。”

左一然輕輕地摩挲著她的頭頂,笑著說:“當然,你送的我都喜歡。”

顧小沫也柔柔的笑了,她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左一然這麽會甜言蜜語呢?果然戀愛中的人是不一樣的……

當左一然問起她想吃什麽,顧小沫想了想道:“我說KFC的話會不會顯得很沒趣?”她都能想象如果舍友們知道自己的第一次約會在KFC的話,一定會嘲笑自己的沒品位。

左一然勾起嘴角,淡笑道:“你想吃什麽都好。”

那一副寵溺的語氣,顧小沫只覺得心仿佛正被剛釀出的蜜糖攪動著。

餐廳裏,顧小沫看著面前的人,在朦朧的燈光下,卻仍舊可以看到他俊逸非凡的五官,漆黑幽深的眸子。顧小沫只覺心跳有些紊亂,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飯了,可她卻覺得反而沒有以前那樣輕松自在,平添了些局促和拘謹。

正在喝著可樂的左一然,一擡頭,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只見她微側這頭,神情有些迷惘,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反射出淺淺的銀色光芒。柔和淺黃的燈光在她臉上打下疏淺的光影,給她素凈的臉蒙上一層輕紗。

他微斂起好看的眉峰,嘴角微微翹起。

“別動。”左一然突然說道。

顧小沫一怔,還沒來得及詢問,便見左一然半傾著頎長的身軀,修長的手指輕輕拂去顧小沫嘴邊的番茄醬,上衣隨著重力懸在半空,清雋的五官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完美無可挑剔。

突如其來的舉動,顧小沫情不自禁紅了臉,抿了抿唇瓣,明眸裏水光流轉。半晌,她才聽到自己發出聲音:“謝謝……”

他的眉梢輕輕揚起,醇和的嗓音分明柔化了神色,看著她,心中覺得有些繾綣。

這大概是餐廳裏最為溫情的一幕。

平安夜的夜晚,街上人流攢動,路旁的店面張燈結彩,聖誕裝飾高高掛起,伴著一首接著一首歡快的聖誕歌曲,這一切,都美好得恰到好處。

顧小沫拿著聖代,不畏嚴寒,心情非常愉悅的享受著美食。她對聖代的喜愛和執著,連朱媛都有些驚嘆不如。當時朱媛還說:“有病的人才會在寒風凜凜的時候吃著冰淇淋。”她卻不以為然:“如果下著雪吃著冰淇淋,豈不是更有感覺?”惹得朱媛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她,顧小沫不由得莞爾一笑。

一旁的左一然看著兀自偷笑的人,好奇道:“什麽事這麽開心?”

顧小沫搖搖頭,彎著嘴角道:“突然想起朱媛說我,大冬天吃冰淇淋——有病。”

左一然也點頭狀,挪揄道:“說實話,我也是那麽覺得。”

顧小沫微瞇著眼,瞪了瞪他,自顧自的繼續吃著。忽的刮起一陣風,顧小沫不自覺的哆嗦下,說:“好涼……”

“是嗎?我也嘗嘗。”說完,就著顧小沫勺裏那剩下的小半點,一口含了進去,完了還嘖嘖嘴讚道:“嗯,是很涼。”

顧小沫有些呆楞,然後臉刷的一下紅了,就連耳根都有些滾燙,幸好被這夜色掩蓋,她才少了些尷尬。可是,他怎麽能——怎麽能吃自己剩下的……

有些不知所措的顧小沫,只能悶不做聲的繼續吃著冰淇淋,以最快的速度掃光。因為她怕左一然又做出什麽讓人難以預料的事情來。

看她那狼吞虎咽迅速解決掉的樣子,左一然啞然失笑,柔聲道:“小心涼到,我給你暖暖。”接著便牽起顧小沫的手,攏在掌心,一起放進了他的口袋,一系列平常且又熟練的動作。

十指緊扣的雙手,透過他的體溫,漸漸有了暖意。顧小沫任他不輕不重的握住,一時間呆呆的不知道該說什麽,該怎麽反應。只覺得從指尖傳遞而來的熱度,正在一寸一寸的向全身開始蔓延,流竄到各個角落,就連內心也跟著火熱澎湃起來。顧小沫悶悶的想著,冬天都還沒過去,難道春天就已經到了嗎?

兩人一路無話,似乎彼此都在享受著這靜謐溫情的時刻。就這樣肩並著肩,手牽著手,一路走到了寢室樓下。左一然松開了她的手,看著耳根微紅卻佯裝鎮定的顧小沫,淡笑著,低醇的聲音響起:“這是我過的最有意義的一個平安夜。我很開心,謝謝你的心意,我很喜歡。”

顧小沫擡頭,看著他,亮晶晶的閃著耀眼的光,然後嫣然一笑:“我也是。”因為有你的陪伴,我的每一天都格外的開心。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我也可以這樣的快樂,因為你,我的一切都變得無比幸福。

☆、聖誕節

第二天一大早,尚在睡夢中的顧小沫,倏地被朱媛的尖叫聲驚醒。朱媛興奮道:“餵餵,你們都別睡了,快起來,有驚喜!”

顧小沫睡眼惺忪的樣子,嘆道:“大神啊,雖然今天是聖誕節,但是也不用這麽早就擾人清夢吧……”

盧薇薇和王婭楠也被吵醒,迷糊間問:“一大早的,有什麽驚喜啊?”

朱媛指了指陽臺,激動的說:“你們看,下雪了呢。在聖誕節,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太給力了!”

聞言,幾人麻利的起床,快步走到陽臺,只見雪飄如絮,揚揚灑灑的飛舞著,眼前早已是銀裝素裹、白雪皚皚的景象。

顧小沫連連稱讚:“望眼欲穿的初雪啊,總算來了。真好呢!”

“這種時候,無比懷念打雪仗的日子。”盧薇薇迫切的說。

幾人對視一眼,朱媛壞笑道:“還楞著幹什麽,走起!”

到了操場,隨處可見三五成群的人在嬉笑打鬧著。南方的冬季,能有這麽一場雪實屬難得,這樣美好的時光,每一個人都格外的開心,盡情的笑著。

最為活躍的朱媛,早已按捺不住,在草地上滾起了雪球。見她們三人無動於衷的樣子,隨手裹了個雪球,朝著她們這邊扔了過來。顧小沫反應最快,及時躲開,雪球便順勢砸到盧薇薇身上,也濺了王婭楠一身。朱媛幸災樂禍的笑道:“傻站那幹什麽,快過來呀!”

盧薇薇怒氣沖沖的樣子:“朱媛,你敢扔我,你等著——”飛快地捏了個雪球,以朱媛為目標,用力的扔過去,王婭楠見狀,也頗有義氣道:“薇薇,我來幫你!”三人頓時混戰成一團。

閃躲間,朱媛上氣不接下氣的向顧小沫求助:“小沫,你怎麽能見死不救?你就眼看著她們倆欺負我一個,你也不幫幫我。”

顧小沫聳聳肩,笑道:“我看你們玩耍的很愉快,我就不參加了,你們繼續。”說罷,雙手插在口袋裏,明顯是一種看好戲的神情。

幾人眼神交匯,瞬間有了主意。三人乘其不備的同時向顧小沫發起攻擊,敵強我弱的形勢下,猝不及防的被砸了數個雪球。偷襲成功的幾人,看著顧小沫狼狽的樣子,都笑得直不起腰來。顧小沫此時也索性不管不顧了,快速的揉成一個個雪球,拼命的反擊。你追我趕間,分不清誰是盟友誰是敵人,總之見人就仍,一時間雪沫飛濺,一片歡聲笑語中,盡是暢快淋漓的感覺。

終於,實在是跑不動了,幾人累得癱坐在地上。此時飄著的毛毛細雪,如絲如煙,落在他們的頭發上,臉上,身上,然後消失不見。

顧小沫喘著氣:“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回去換身行頭,總不能穿著這個去吃飯吧。”今天晚上,班裏組織聚餐,她們現在蓬頭垢面的模樣,還是別出去丟人了。

朱媛點頭:“那是當然,我可不想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盧薇薇看著手機突然笑出聲來,王婭楠好奇的湊了過來:“什麽事這麽好笑,分享分享。”

她點開上面的照片,是肖晨戴著她織的圍巾,特意顯擺給她看的。有些忍俊不禁道:“不愧是我的眼光,配著剛剛好。就是怎麽看著有點傻裏傻氣呢?”

朱媛看著笑得喜氣洋洋肖同學,也頗為讚同道:“是有種帥氣中透著呆傻的感覺,哈哈……”

盧薇薇切了一聲,不屑道:“放心,你家尤文大概也是這種效果。”接著側頭問王婭楠:“你的那份,送出去了嗎?”

王婭楠面上微紅,道:“還沒,我們約的下午見。”

寢室裏,顧小沫正在整理狼狽的衣服,放在桌上的手機隨著震動響了一聲。她點開一看,隨即,笑意滿滿。

左一然:“難得的雪景,很想和你一起走走,我在樓下,等你。”

顧小沫簡單收拾下,拿起外套,向樓下奔去。

終於看到他的那一刻,顧小沫才有魂歸附體的感覺,感受著胸口傳來如鼓擂般的心跳。

左一然無奈的攏了攏她未合上的衣領,蹙起好看的眉頭:“這麽冷,感冒了怎麽辦?”想來定是怕他久等,匆匆忙忙的來尋他。真是,傻的可愛。

顧小沫嘿嘿的笑著,問:“你今天不是也要聚餐嗎?”怎麽還有時間來找她呢。

“嗯,一會就走了。”就是突然,想見見她了。順勢牽起她有些微涼的手,迎著細細的雪花,悠閑自得的漫步在小路上。走著走著,顧小沫不由得回頭看著地上,他們倆留下的一大一小、一深一淺的腳印,頓時有種難以言說的契合。每邁一步,腳下觸到積雪的地面,那一聲聲頗有節奏和規律的嘎吱聲,一時間玩心大起。

左一然看著只顧著低頭玩得不亦樂乎的某人,彎起了嘴角,心情大好:“這麽喜歡雪?”

顧小沫點點頭。因為,下雪的時候,和自己喜歡的人出來走走,然後走著走著,就會一起白了頭……

擡頭,大眼睛閃著笑意:“還好,其實是更懷念小時候,堆雪人,扔雪球時那樣縱情的玩樂的,那種單純的心情和心境吧。”長大了,便很少有這樣純粹的快樂的時光,能讓我們如孩童般,盡情的歡笑著。

左一然輕敲她的額頭,打趣道:“下個雪,怎的平添了這麽多感慨?”

顧小沫眨眨眼,笑著說:“只是突然有些感觸而已。”比如,要惜取眼前人。

由於兩人班裏都有聚餐,左一然送回顧小沫到樓下後,便匆匆的走了。顧小沫想著時間也不早了,朱媛她們估計都在等著她了。腳下加快了步伐,趕緊回到了寢室。眼見著只有朱媛和盧薇薇在,顧小沫好奇道:“婭楠呢?”

朱媛看了看時間,猶豫著要不要給她打電話問問:“去見林浩了。”

顧小沫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朱媛和盧薇薇倆人正在糾結中,便看見王婭楠安靜的走了進來,微低著頭,看不出情緒。

看著她萎靡不振的樣子,朱媛關切的問:“婭楠,怎麽了這是?”

王婭楠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眼尖的盧薇薇早就註意到她手中的袋子,她知道裏面裝的是要送給林浩的圍巾。抿了抿嘴,遲疑道:“你沒送嗎?”

良久,王婭楠啞聲道:“他已經不需要了……”而最讓她感到可悲的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沒來得及將她的心意告訴他,就已經被他無聲的宣判了死刑,毫無預兆的。那些演練了千遍的話語,都顯得是那麽蒼白無力。那些止於嘴邊的話,一時間堵得她莫名的酸脹。她的圍巾,就算織得再好,又有什麽用?他已經擁有了他最中意的那條圍巾,無論是否完美,那情不自禁發自內心的笑容,都在大寫著“他很幸福”,“他很開心”的字樣。至於其它的,於他來說,都是多餘的吧。

眾人了然,朱媛攬著她的肩膀,輕輕的拍著。

顧小沫心下微嘆,知道是一回事,但親眼看著婭楠這般模樣,又是微微的心疼著她。

王婭楠只是傷心了一小會,擡頭,若無其事道:“我沒事啦,再不走就晚了。”臉上扯出的那一抹形容,任誰都看得出太牽強。幾人面面相覷,仍就有些擔憂。王婭楠的性子她們了解,將任何事都憋在心裏,怕她疼著也會忍著不說出來。

盧薇薇說:“婭楠,如果放在心裏難受的話,可以統統都倒出來,還有我們呢!”

朱媛也猛點著頭:“就是!再說了,天下帥哥多得是,回頭我給你物色些好的,一撿一大筐,任你挑。看中哪個了,姐幫你搞定!”

顧小沫白了她一眼:“你當買菜呢!”

王婭楠紅著眼眶笑道:“今天看著他帶著別人織給他的圍巾,才知道,原來,他也會有喜歡的那個女孩……這條圍巾,大概永遠也送不出去了吧。”看著她們關切的神色,她淡淡一笑:“其實也沒什麽,也許暗戀本就是這樣,即使心如刀割,也仍然甘之如飴。能這樣默默地喜歡著一個人,也算是一種幸福。”

聽到王婭楠的這番話,幾人不由得一楞,總有那麽些人,要麽不愛,要麽就愛得徹底。王婭楠,大概便是這一種吧,即使明知沒有結果,她仍會毫無怨言的,以另一種方式,用自己全部的真心,去守護這份感情。

我們這並不長的一生,沒羞沒臊地去愛另一個人,大概,只有一次吧。

然後,終歸會雲淡風輕的和過去告別。

☆、假期

過完了聖誕,過完了元旦,過完了考試周,終於迎來了假期。

舒服愜意的日子還沒享受幾天,就被老媽拉著東奔西跑置辦各種年貨,每天輾轉於各大超市和市場,揣著大包小包的顧小沫不得不再一次佩服老媽那令人驚嘆的采購能力。好不容易能喘口氣看看電視劇,又被老媽叫著進行家庭大掃除,十足威嚴的姿態,吩咐她幹著幹那……每每怨聲載道時,老媽都會理直氣壯,曰:“年紀輕輕的,不經常活動活動,整天宅在家裏幹什麽!”顧小沫深深的有種包身工的感覺。

翌日,顧小沫起了個大早,在老爸老媽活見鬼的眼神中,悠閑的吃起了早餐。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萬年懶蟲居然也會早起?”

顧小沫撇撇嘴,什麽嘛,雖然她是第一次趕上早飯,老媽這個反映也太讓人傷心了。她不過就是貪念這冬日暖陽,多睡了一會麽……

哼哼道:“今天我和文寧表姐約好了去滑雪。”言下之意,今天可以特赦一天休息了。

老媽給她盛了一碗粥,接著開始念叨:“你看文寧明年就研究生畢業了,多跟你表姐學學,好好學習再考個研究生,別一天到晚不是睡啊就是吃的……”

顧小沫一邊聽一邊“嗯嗯”回應,狼吞虎咽的吃完後,拿起外套背包迅速消失。她怕再聽下去自己吃的這點飯都會消化不良,臨出門前還隱約聽到老媽嘀咕著:“這丫頭什麽時候幹活能有這麽麻利就好了。”

在滑雪場大門口,看到文寧的身影,顧小沫大喜,呼呼的跑過去:“表姐,才多長時間沒見,真是越來越漂亮的呢。”

文寧好笑道:“小嘴這麽甜!嘖嘖,是不是日子太舒坦,我看你倒是更圓潤了些。”

顧小沫大驚,苦著臉道:“我現在整天都被逼著做苦力,哪有時間讓我舒坦。”

文寧啞然失笑。拉著顧小沫就往裏走。看著她東張西望的樣子,問道:“第一次玩?”

顧小沫老實的點點頭:“看著陣勢,我還真有點緊張。”

文寧輕拍她的肩膀,溫柔的說:“沒事,很簡單,摔幾次就慢慢會了。”

事實證明,顧小沫摔倒了很多次,也沒有學會,更談不上體會到其中的樂趣。

在餐廳裏,顧小沫動了動還有些酸麻的手臂,還得忍受著屁股隱隱的痛楚。看著她時不時地在座位上挪來挪去的樣子,文寧清咳了聲:“扭來扭去的,幹嘛呢?”

顧小沫瞥了她一眼,撅著嘴說:“明知故問。明明這麽難學,還說簡單……”

文寧聳聳肩,好笑道:“那只能說你笨了,我可是一次就學會了。”

顧小沫:“……”

狠狠地咬了口披薩,化悲憤為食欲。

文寧的目光在蛋糕上停頓半刻,然後一口一口的吃起來。

顧小沫遲疑道:“你不是不吃蛋糕的嗎?”長這麽大,好像還是頭一回看見。

文寧淡淡一笑:“今天是他的生日……”大概也只能以這樣的方式為他慶祝吧。

顧小沫一時語噻,問:“……沒有結果的等一個人,值得嗎?”守望著這樣一份感情,這種愛而不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毅力,才能讓自己日覆一日的在等待和期盼,然後又不斷的失望中度過,這是她想也不敢想的。

誰敢就這樣交付自己八年時光?

“沒有什麽值得不值得的,我喜歡他,與他喜不喜歡我,並沒有關系。我喜歡著的這份心意,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只不過我的幸福並不是他的幸福而已。這個世界上,又哪裏來的那麽多的剛好呢?你歡喜著我,正好我也歡喜著你,這樣的剛好真的是一種奢侈。”

“說不定,經過了這麽多年,他也會變了呢?”

“沒有一成不變的人,有時我也會設想如今的他是什麽樣子。是否還是那個清風少年,抑或是已經被歲月改變得我不再熟悉……然而我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雖然明知不過是自欺欺人,可我還是寧願讓自己記住和懷念的,永遠是他當初的那個模樣。”

“真的不打算讓他知道?”

文寧無奈的笑著,自嘲道:“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最怕他知道卻假裝不知道。”

顧小沫抿抿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一切的話語在她面前都是蒼白的。

“大概,時間越久,反而越沒了年少時的那股沖勁和勇氣。投入到這段感情中的時間越長,越深,仿佛就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這樣的安於現狀,讓我越來越沒有勇氣讓他知曉我的心意。也許,我害怕,如果到頭來僅僅是換來一句他的抱歉,那麽,自己這些年的執著不過就是一個笑話……”文寧嘆道:“也許,他都知道。也許,不回應才是最好的回應。畢竟,時間將我們切割得越來越遠,有時很想問問他的近況,想和他聊一聊,斟酌再斟酌,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少一句怕遺憾,多一句怕打擾。

有多少人,不停地更換著簽名,其實只是想讓某一個人有所感觸。然而,自己不願承認的現實是,盡管你那麽努力的不著痕跡的發著各種動態,卻沒有想過,也許他根本就並不在意你的任何消息。所有的一切,不過是自導自演,自娛自樂,自憐自哀,自作自受而已。

曾經多少的心傷,曾經多少的過往,曾經擱淺在記憶裏那抹最美的回憶,早已被季節遺忘。

臨別前,她側著頭看著文寧,只見她目光深邃眺望著遠方,緩緩道出了那一番話——無論是原地等待還是遠行他方,只要心裏有個記掛的人,那也是一種幸福。只是這個讓你記掛的人會時不時的被自己從記憶裏翻出來懷念,所以無論你去哪裏,只要你牽掛著,那他便是你永遠的行囊。

我們在成長的道路上漸行漸遠,終有一天,才發覺原來越長大越是孤單。明明手機通訊錄裏存著幾十上百個朋友的電話,□□裏有那麽多好友,可是,卻不知道該聯系誰,該跟誰分享自己的喜悅抑或是難過。

在某一天,驀然回首間,發現曾經讓我們不顧一切追逐的事情,或許轉瞬間就已經遙不可及。那些回憶,它一直藏在你記憶裏的某個角落。在你聽一首歌、看一部電影、讀一本書、遇見一個相似的人、走過一個熟悉的拐角的時候,在你以為自己已經忘記的時候,它卻會毫無征兆的冒出來,提醒著你經歷過的那些時光。然後我們才後知後覺恍然大悟,當初為什麽不把想做的事做完,想說的話親口說給某一個人聽。時間就是這樣無情,縱使情深,也抵不過緣淺。錯過了,便是一生的遺憾。

顧小沫無精打采的趴在床上,想著文寧的事,一時間也有些傷感。忽然很想他,想問問他在做什麽,即使是無關痛癢的話題,但是只要有他陪著,便能心安。

“睡了嗎?”點擊發送。

很快,手機在掌心裏震動了一下,帶來一陣酥麻。點開一看,心裏頓時一松,不由得彎起了嘴角。

左一然:“還沒有,在想你。”

按鍵的手指微頓,隨即又快速的打下一行字:“左一然,我有沒有和你說過,能遇到你,真好。”

片刻,左一然回覆:“我正在想象著你就在我面前,說這一句話的樣子……不能親眼瞧見,有點可惜。”緊接著又進來一條信息:“我無時無刻的,都在感謝著,我們能在一起。”

顧小沫只覺內心漲得滿滿,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敲打在心間,一下又一下的,喜悅得讓她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你最喜歡的人正好也喜歡著你,大概沒有什麽能比這更幸運、更讓人幸福的事情了。

人生,本來就是一場看不到頭的顛沛流離。但因為你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你就會覺得,並沒有那麽漫長。邂逅這樣的一個人是多麽的難得。這一輩子,我們會錯過很多人,經歷很多事。只是,若幹年後,你還是那個你,多了些經歷,悲傷再也不會在你臉上留下痕跡,只是慢慢地沈入心底。在愛情路上跌撞前行的我們,究竟何時才能遇到那個讓你心甘情願陪他一起流離下去的人。又要經歷多少錯誤和挫折,才能在剛好學會珍惜的時候遇到那個人,不早也不晚,只是剛好。

☆、沒有包夜的大學是不完整的

時間永遠走在最前面,領悟才接著緊隨其後。

有人說,大學這四年,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大一不知道自己不知道,大二知道自己不知道,大三不知道自己知道,大四知道自己知道。

總而言之,仿徨——適應——傷逝——新生。

大三,往往已經褪去了大一的懵懂青澀,沒有了大二時學習和社團兩頭忙碌,也還沒有大四的迷惘和壓力。在這一個過渡時期,多了些思考,學會了冷靜,開始漸漸地變得成熟穩重。明白自己離未來有多遠,並要為此做出選擇:考研、出國還是工作,包括我們那些還沒有經歷過風雨波折的愛情。

不斷的有人變成當初的我們,一樣的懵懂,一樣的青澀,一樣的不知道怎麽開口對喜歡的人說喜歡他。犯著跟當初我們犯的類似的錯誤,揮霍著我們無比想回去的時光。

講臺上的老師,對著屏幕上的PPT照本宣科的念著,即使是枯燥乏味的論調,大家也不敢走神,必須強打起精神撐著。原因是,這門課程的老師歷來的特點是——考試從不劃重點,考點都在每堂課裏。所以如果上課不認真做好筆記,到最後吃苦頭的還是自己。

“寒窗苦讀十餘年,沒想到只是從一個火坑跳入另一個火坑。”朱媛忍不住又感概起來。

“對啊,每天的課都排得滿滿的,作業還一大堆。”盧薇薇也跟著嘆氣道。

打好飯的顧小沫和王婭楠過來坐下,說:“老遠就聽見你們在發著牢騷。快吃吧,一會還有課呢!”

聞言,朱媛哀嚎了聲,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我又不像咱們寢室的學霸這樣品學兼優,人家婭楠可是要考研的!我呢,只求混個畢業證就行了。”

盧薇薇也跟著應聲道:“就是就是,我的要求也不高。”

顧小沫無語的看著她倆,自顧自的吃著。

這天周末,大家商量正糾結著去哪裏打發時間還是在宿舍睡覺,朱媛突然道:“大學好歹都混了三年了,咱們幾人是不是有個大學必做的事情還沒有做過呢?”

顧小沫疑惑問:“什麽事情?”

盧薇薇和王婭楠也十分的好奇。

朱媛猛地一拍桌子:“當然是,網吧——通宵!這麽刺激快活的事咱們都沒幹過,以後會後悔的!”

盧薇薇恍然道:“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看到另外兩人面露難色的樣子,朱媛撒嬌道:“去嘛,沒有包夜的大學是不完整的!如果以後咱們回想起來,發現連這個都沒做過,那得多遺憾。”

受不了她的軟磨硬泡,於是幾人浩浩蕩蕩的開始她們的第一次夜不歸宿。

臨出門前,朱媛還豪氣萬丈的喊了一嗓子:“求墮落!求包夜!……”

後面的幾人驚得腳下一個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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