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冬天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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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黑線。
到網吧的時候,裏面已經密密麻麻坐滿了人,被這繁榮鼎盛的場面有些震撼到。泡吧這事,幾個人都是頭一回,朱媛搖頭狀:“看來我們都out了……”
好不容易找到個位置,四人一字排開,氣場十足的樣子。網吧內男生居多,多半是湊在一塊打游戲,有看電視劇綜藝節目這樣的,更讓她們吃驚的是,居然還有個大叔專心致志的看著新聞聯播……朱媛驚訝得張圓了嘴:“原來我們是真的out了……”
幾人迅速進入包夜模式。朱媛已經在游戲裏玩得眉飛色舞,薇薇和婭楠繼續追她們喜歡的電視劇,被裏面的男主迷得神魂顛倒,一副十足的花癡模樣。看著大家各忙各的,顧小沫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幹什麽,本來她就是湊湊熱鬧,打發時間而已。對於她來說,上網做的事情也就只有倒弄她的□□了。發個日志,整理照片,寫個心情,約莫也就是這些內容吧。即使聊天工具已經越來越發達的今天,越來越多的人漸漸離開□□選擇更簡捷方便的聊天軟件,但是,她還是對□□有種莫名的執著。畢竟,它代表了陪伴我們一起成長,承載了那些青澀的記憶的,逐漸逝去的青春。
在她上一世,從畢業以後,當她開始面對現實中,種種的無奈和身不由己時,她只能將自己的各種心情寫在空間裏,因為有些話已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時間越久遠,可以一起聊天的人越來越少,想說的話也隨著歲月的流逝漸漸的沈到了心底,當無處宣洩時,似乎只有□□才是我們可以寄存的,那個真實的自己。也許歲月會將我們改變成各種形態,但是,曾經的我們,在空間裏留下的一段又一段的話語,在幾年或者十幾年後,回頭再來看看當年的那些讓我們喜怒哀樂的事情,想著一路走來,慶幸著自己未曾改變,這樣就很好。
傳說中的包夜,以後半夜的打盹中結束。熬了一夜,萎靡不振的幾人,步履蹣跚。此時天微微亮,沐浴在晨光熹微中,本應是一道賞心悅目的景色,只是哈欠連天的幾人,哪裏還有心思顧及到這些。
朱媛活動著僵硬的脖子,無力道:“虧我還準備大幹一場,現在想想,包夜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啊。”
此刻無比想念那柔軟的床,即使天打雷劈的也要先睡個飽再說。
顧小沫是被一陣鈴聲吵醒的,迷糊間看到左一然的名字,順勢接了起來:“餵?”
帶著迷糊的呢喃聲,左一然遲疑道:“睡了?”
顧小沫漸漸清醒過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是日薄西山。起身走到陽臺:“嗯,不過也該起了。”熬夜的活真不是人幹的,自己都睡了一天,還是有氣無力的。
“唔……要是睡飽了,一起走走如何?”
仿佛能看到他挪揄的笑容,顧小沫也低低的笑了:“好。”
兩人在餐廳簡單吃了點,餓了一天的肚子,此時吃什麽都格外的香。
看著胃口不錯的顧小沫,左一然嘴角揚起好看的微笑:“今天都幹嘛去了,怎麽好像沒吃飯似的。”
顧小沫點點頭,道:“還真沒吃飯,昨晚被宿舍她們拉去網吧通宵去了,今天睡了一天了感覺都沒緩過來,提不起勁。”
左一然蹙著眉頭,淡淡道:“就你們幾個女生也敢去通宵?”頓了頓又接著說:“下次想去的話,我陪你去。”
顧小沫老實巴交的“哦”了一聲,沒有下次了,除了她是抽風了才想去。
此時已經是華燈初上,兩人在操場一圈接著一圈,緩緩步行,呢喃低語,長長的路,慢慢的走。
經過籃球場邊,傳來的男生們運球喝彩聲,顧小沫不由得駐足,看著場地中的跑動的身影,淡笑道:“你知道嗎?我一直想象著,某一天,你在我面前打籃球的樣子……那應該是件很美好很幸福的事情。”尤其是,男生在喜歡的女生面前,帥氣的打著球,女生靜靜的看著,只屬於兩個人獨有的畫面,也只屬於青春。
左一然挑挑眉,促狹笑著:“你等著。”接著,就跑向那群人,幾句話的功夫,只見他懷抱著籃球笑意盈盈朝她走來,即便是昏暗不明的燈光下,顧小沫卻看到了他眼眸裏綻放出來的流光溢彩,霎時明亮了這個夜晚。
顧小沫不好意思道:“我就是隨便說說,你還真去借球了啊……”他要不要這麽實在,讓她無端端的感動了。
左一然低低的笑了,彎著腰在她耳邊輕聲地說:“現在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時間,看好了!”球飛速的在他指尖旋轉著,然後他開始在籃下跑動、運球、投籃……籃球輕松入框,一系列動作幹凈利落,姿勢優美,顧小沫看得目不轉睛。
如此優秀的他,正在如此認真的打著籃球,只是為了給她看……忍住鼻尖的酸意,顧小沫覺得幸福感都要溢出來,這樣的時光真是美好得無與倫比。
遠遠望去,籃球場上,只見男生熟練又完美的球技,一旁的女生緊緊追隨著男生的呆呆目光,還有臉上情不自禁漾起的那一抹笑容,大概是這夜裏最美的一角。
☆、婭楠的憂傷
轉眼已是深秋,秋風瑟瑟,校園內層林盡染,楓葉似火。
結束了繁瑣冗長兩節課程,顧小沫看了看時間,正好三點。正在收拾書本的朱媛問道:“去哪呀?”
“圖書館。”
“哦,那一起吧。”
“抱歉,我已有約在先,下次還請趁早。”回頭一笑,便大步的走出教室。
留下義憤填膺的朱媛,撅著嘴指著已經消失的人影:“有異性沒人性的,欺負我沒人約?你有左一然,我也可以找尤文……”拿出手機正準備按鍵,又想起尤文下午有事,只好無奈作罷。洩了氣的想著,得了,還是回寢室睡覺去吧。
在圖書館裏,顧小沫很快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午後的陽光,的確是個偷懶假寐的好時光。不知何時匍匐在桌上睡著的左一然,整個人沐浴在暖陽中,有種說不出的柔和。顧小沫輕輕拿開掩在他臉上的書本,那張幹凈柔和的面容此時更有一種讓人心動的清新俊逸。由於側著頭,額前順著垂下了一縷發絲,顧小沫心念一動,慢慢地探出手,輕輕拂開,伸出的那只手還未來得及離開,他原本安放在書桌上的一只手飛快地抓住了她的指尖,然後手的主人才緩緩地睜開眼,淡淡的含笑看著她。
顧小沫有些楞神,略帶羞澀的想縮回手,卻見他沒有松手的意思,只好由著他。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微笑著註視著對方,那糾纏的手指有種暧昧的默契,繾綣萬千。直到身旁有人經過,顧小沫才回過神,倏地抽回了手,紅暈漸漸染上雙頰。
左一然輕笑出了聲,那略帶磁性的嗓音,伴著睡眼惺忪的慵懶神情,顧小沫只覺得心中柔情綣綣,正一點一點的化開。
清咳了聲,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等久了?我剛下課……”
左一然寬大的手掌扶上她的發頂,笑語晏晏的說:“不妨事的,我也正好享受一下這樣愜意的午後陽光。”
顧小沫也輕柔一笑,開始安靜的翻閱著書本。即使沒有言語,但是有他陪在身側,便是心安。
一年一次的聖誕節來臨,這個時候,總有幾對如意,也會有幾對失意。
林浩便是。據王婭楠說,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當大家以為王婭楠已經漸漸放下這個人了,卻在後來,聽到王婭楠說出的那番心裏話後,才明白,那個真正的她,在平靜無波的笑容下,早已經將自己全部的感情傾囊相授,給了那個叫林浩的男孩。
原來,有些人,有些事,雖不曾提起,心裏也從未忘記。
那是聖誕節過後,婭楠的生日。大概是被壓抑得太久,大家興致頗高,縱情縱樂,談笑風生。那一天,王婭楠似乎格外的活躍,第一次見她自斟自飲,不過幾杯,已然有了些醉意。這樣反常的她,讓大家有一絲擔心。
盧薇薇按住她的酒杯,關切的問:“婭楠,怎麽了?”
混混沌沌間,王婭楠輕聲說:“你們知道嗎?他們分手了。”
眾人聞言也是一楞,隨即想明白過來後,吃驚的問道:“難道,你——”
王婭楠笑了笑,又指了指胸口:“一直——就在這裏,從未離開過。”
一時間鴉雀無聲,良久,朱媛低低的說:“我們都以為你放棄了……”什麽樣的人能一次又一次的在喜歡的人面前,處之泰然卻又不動聲色,要麽就是真的放下了,要麽,就是藏得太深。
王婭楠哽咽道:“當初,知道他有了女朋友,我只覺得很難過。可現在,他分手了,我卻比那個時候更加的難過……每當看到他受傷的樣子,我真想在那個女孩面前,狠狠地攥住她的衣服,好好地問一問,林浩他到底哪裏不好,要這樣傷他的心?我甚至想著,要不然,我也可以哀求她,不要輕易就放棄,他是如此好的一個人,為什麽那個女孩就不能再耐心一點,再好好的看一看呢?她棄之如敝屣的人,卻是我視若珍寶的人啊。”
盧薇薇忍不住紅了眼眶,摟著她:“婭楠,你很好,真的很好!所以,你不要這麽難過,有一天,也會有人將你視若珍寶,那個人,一定會出現。”
從不沾酒的顧小沫,默默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所謂命運,終究——還是不行麽?
朱媛抹了把眼淚,罵罵咧咧道:“不就是個男人嗎,何必揪著讓自己傷心的這一個不放?姐明天就給你物色幾個,一定給你挑個順眼的。”
王婭楠破涕為笑:“要是能像你說的那樣簡單,想愛便愛,不想愛了便收回,那這世上,也就不會有那麽多的癡男怨女了。如此美好又奢侈的愛著一個人,就不再是難能可貴,而會變得輕而易舉,可這樣的愛情又有什麽意義呢?”
朱媛憤憤道:“就你有理!眼下這個情況,難不成還要我們為你這番精彩絕倫的論調鼓掌喝彩不成?”
王婭楠啞然失笑,憋在心裏這麽長時間,那些苦痛的又一言難盡的話語,那些徹夜難眠的深夜,都在今天,在親如姐妹般的陪伴下,如釋重負。這些日子,她把所有的悲傷放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舔舐著傷口,默默的支撐著,無處宣洩。
愛情從來不是選擇題,可以選A或者選B。即便明知正確答案是A,也會毅然決然無怨無悔的選擇B。自己選擇的那條路,才是真正的答案。
縱然愛情不是人人都能擁有,不過,好在,她還有著一樣珍貴無比的友情。
所謂愛情,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冬天夜晚的冷意驅散了燥熱的情緒,也褪去了些許醉意。被寒風吹得一個激靈,大腦瞬間清醒。
王婭楠用力得深呼吸,隨後攬起身邊的人,大聲道:“今晚夜色迷人,如此良辰美景切莫辜負,不如我們姐妹幾個一起看場電影吧。”
有得玩,大家自然是舉雙手讚成。
選了一個愛情文藝片,人手一桶爆米花,緊挨著坐了下來。也許是這部影片即將下線的關系,演播廳裏的人寥寥可數,朱媛嘆道:“原來我們是來包場的,瞬間覺得自己牛了!”
電影講述的是兩個女孩的故事——七月與安生。這是一部適合閨蜜們一起看的一部影片。安生是狂放不羈的,七月是乖巧文靜的。安生羨慕七月的安穩,卻又害怕失去自由,七月羨慕安生的自由,卻又害怕失去安穩。
於是七月背起行囊,選擇像安生當初一樣流浪;於是安生愛上一個普通的男人,選擇像七月當初一樣,過上安穩的日子。
看了這部影片,也許都會喜歡上最後終於活出自己的七月和安生。我們每一個人,既是七月,也是安生。
出了影院,仿似還未從剛才的情緒中緩過來,幾人各都若有所思。
盧薇薇最先出聲道:“看了這部電影,心裏挺難受的。”
朱媛也點點頭:“比起某些狗血的劇情還是不錯的。看著安生,總覺得有點像我,至於七月,我們幾個人裏最接近的就是婭楠了,乖乖女學霸,是吧?”
王婭楠想了想:“好像是的,循規蹈矩,踏踏實實,按部就班,順其自然。”
顧小沫看著幾人正在認真深刻的開始剖析自己,笑著搖搖頭:“一部電影看把你們給入魔的……七月也好安生也罷,先把眼下的期末考試通過了,再去思考你們要過哪一種人生吧!”
眾人神色一變,垂頭喪氣的哀嘆著,即將到來的考試周……
☆、就當他沒來過,我沒愛過
轉眼,第三個寒假如期而至。當背起行囊的我們,再一次踏上回家的路程,好像早已沒有了當初那般激動的心情。父母也不會再如從前般千叮萬囑,只是在電話那一端簡簡單單的一句“註意安全”。因為,我們都已長大,漸漸變得穩重,漸漸懂得寵辱不驚。
晚飯後,在房間裏一邊玩著電腦,一邊和左一然在□□上聊得熱火朝天,當看見老媽端著果盤進了屋,顧小沫下意識的隨便點了個網頁覆蓋住聊天窗口。
然後,語氣略帶緊張的抱怨道:“媽,你進來怎麽也不敲門呢?”
老媽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我在門口喊了幾聲你都不帶答應的。再說了,我這個當媽的進自己閨女的房間還得預約首肯嗎?還有,你慌慌張張的幹嘛呢?”
顧小沫低著頭一個勁地吃著水果,糊弄道:“沒幹嘛……”
然後,就聽見老媽恍然大悟的說:“原來是思春了……”
被老媽的一句話差點嗆到,顧小沫猛地咳了幾聲,正想反駁回去,看到老媽盯著屏幕聚精會神的看著什麽,顧小沫也順著看過去,只見上面一行赫然醒目的標題——搞定暖男十大絕招。
顧小沫的臉色紅轉白,白轉青,一時間有種自作自受的感覺,果真是挖個坑給自己跳進去了。訕訕道:“廣告——廣告……”
“老實交代,是什麽樣的男孩,多長時間了?”
顧小沫連忙關掉屏幕,尷尬的打著哈哈道:“媽你就別操心了,到時候你就知道啦!”
“這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懷上你了……”
顧小沫努力的咽下最後一塊蘋果,淡淡的說:“媽你的意思是想現在就做外婆了是嗎……”
老媽很認真的想了想:“我覺得還是……慢慢來比較好……”起身,端著盤默默地出了房間。
顧小沫哭笑不得的松了口氣。
點開□□,看到左一然發來好幾個消息,隨即回覆:“剛才我媽來了,虛驚了我一場。”
“然後呢?”
“……然後就被我攆走了。”
“……我覺得其中應該有些故事。”
“……”
“嗯?”
“故事是,在□□即將被我媽察覺的千鈞一發之際,深知以她刨根問底的能力必定會讓我無法安然度過這個假期,所幸被我擋了回去,暫時安全。”
“哦!沒有曝光,有點受傷……”左一然幽幽道。
顧小沫滿頭黑線:“如若曝光,我必陣亡……”老媽的世紀大盤問大概會一波接著一波轟炸著她,雖然遲早會有這一天,至少不是現在,還是留到以後吧。
春節期間,顧小沫去文寧家拜年,和長輩聊了會天,倆人便一頭紮進房間,坐在地板上抱著零食追韓劇。
“自從工作以後,好久沒有這麽愜意了。”文寧盤著腿,往嘴裏猛塞零食。
顧小沫也聽老媽說了,文寧畢業以後找了個不錯的工作:“還沒恭喜你,總算熬出頭,事業也塵埃落定。再看看我——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總之未來一片茫然啊。”
文寧白了她一眼,道:“你才多大啊,多愁善感,老氣橫秋的。”
顧小沫哀嘆一聲:“你是不知道我的苦楚,我媽可是整天拿你做我的榜樣,誰叫你這麽優秀,顯得我多麽的差勁似的。”
文寧啞然失笑。看著顧小沫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還時不時地傻笑,納悶道:“有那麽好看嗎?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顧小沫點頭如搗蒜:“當然好,你看那男主帥爆了有沒有?”
文寧仔細看了看,喃喃道:“我看著韓劇裏的男的都長得差不多啊……”
“怎麽會?明明是女的都差不多好吧。”顧小沫又上下打量著文寧,然後搖頭,嘆氣。沈聲道:“表姐,你果然老了,連少女心都沒了!”
文寧切了一聲,挑眉道:“拜托!我都是奔三的人了,你以為還和你這般年紀似的少女懷春嗎?早已經過了花癡的年紀了。”
“是啊,人要是永遠也不會長大就好了。” 顧小沫無端端的有些傷感起來。
“對啊,越長大,總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多了躊躇,少了勇氣。活得越來越相似,漸漸都變得一樣。”
然後,文寧又有些自嘲道:“你知道嗎?我媽給我張羅了好幾個相親的對象。”
顧小沫詫異的看向文寧,那帶著一絲苦笑的神情,看得她的心裏莫名的一緊:“那你要去見嗎?”
文寧聳聳肩,狀似隨意道:“嗯。畢竟年紀也不小了,不能再讓他們操心了。”
顧小沫張張嘴,想說什麽,可又覺得說什麽都無濟於事,人活一世,總是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和身不由己。自己的那點初心,在現實面前又算得了什麽。
文寧又怎麽會不明白顧小沫的欲言又止,她輕聲道:“小沫,我不想等了,也沒法等了。我終會有一個家庭,一個合適的老公,一個可愛的孩子……曾幾何時,我以為我的愛情也不會將就,我甚至期待過有一天,我的孩子能冠上他的姓……但是現在,我不等了。就當風沒吹過,他沒來過,我沒愛過。此後,祝福他吧。”
百毒不侵的女漢子,哪個以前不是心軟成病。
總是在懵懵懂懂的時候遇見一個人,然後為了他,“犯賤”很多年。其實,回頭看看,也許只是你固執的愛他,或者說,固執的執念著愛他的這種感覺。當你付出太多的時候,就已經無法自拔了。你割舍不下的,也許已經不是你喜歡的那個人,而是默默付出的自己。在這場獨角戲裏,感動的人,也只有你自己。
任何事,任何人,都會成為過去,不要跟它過不去,無論多難。因為,得不到的愛情,再華美終究只是一個夢,從未得到,無從失去,從情動開始就是一場自導自演的幻覺。也許你愛慕的那個人只是你自己的想象,縱使你對他傾其所有,可是他對此卻一無所知。
有多少人是愛一生,念一生,到最後是遺憾終生。
☆、我們逝去的青春
學校門前的公共汽車,在每一次放假,每一次開學,搭載著拖著行李箱的我們,不斷地離開又回來。直到有一天,我們坐上了這趟車,再也不會回來。曾經的抱怨,曾經的感概,到頭來只剩滿腔留戀。用四年的時間換一個心底永遠的回憶而已。
進入了大四,每個人仿佛一夜間被長大了,開始直面將來的人生。在各種選擇裏仿徨,所有人都變得忙忙碌碌。
“以前總是抱怨課程太多,虛度了青春,沒想到終於等來了悠閑的日子時,我們已經大四了。”盧薇薇看著樓下的操場,稚氣未脫的新生們鏗鏘有力的喊著口號,仿佛看見了當年她們的模樣。
這個校園裏,每一年都會湧入一批新鮮的面孔,新老交替,直到她們,也被趕著畢業。
然後,她們開始告別,和同學告別,和學校告別,和城市告別,也和青春告別。
顧小沫笑道:“至少,我們可以抓住青春的尾巴,用這一年的時間。”
朱媛也讚同的點點頭:“小沫說得對,明日事明日愁。咱們呢,先去把肚子餵飽吧!”
幾人聞言也是微微一笑,隨著遠處傳來的口哨聲,整齊劃一的邁著正步向餐廳走去。
雖然在學業上輕松了不少,但是個人的事情也開始忙碌起來,畢業設計、考研、實習、找工作等等。因此也無暇顧及協會的工作,像顧小沫這一批大四的成員,也算是功成身退、光榮退休了。
協會裏專門安排了一場聚餐,來歡送他們這一批元老級人物。在協會裏一路走來的四年,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歡笑和淚水,仍舊歷歷在目。大家舉杯祝願,依稀可見女孩們眼裏閃爍的淚光點點。
“咱們協會這一批裏,沒成想還做了最功德無量的一件事情,便是當了一回月老,撮合了咱們小沫和一然,你們說是嗎?”去年新上任的會長,也是原來的副會長。
大家都笑著點頭,然後有個男生不滿道:“我怎麽記得咱們協會好像是反對辦公室戀情的……”
眾人不懷好意的“哦”了一聲,豎起耳朵,看會長如何解釋。
會長笑著撓了撓頭,呵呵道:“這個男女混雙嘛,最需要的就是默契,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哈哈……更何況,主要還是她們倆潛伏的夠深,這不都被蒙在鼓裏了嘛……”
頻頻收到會長的暗示,左一然笑著說:“也怪我們沒知會大家,那我先自罰一杯。”說完一飲而盡,大家跟著起哄起來,不再繼續之前的話題,也算是替會長解了圍。
會長投過來一個讚賞的眼神,那意思似乎在說:“你小子眼力不錯。”
一頓飯愉悅的結束。
寒風瑟瑟,顧小沫和左一然緩緩漫步在校園裏,一時間有種寧靜的美好。
“冷嗎?”左一然輕聲道,雙眸裏的溫柔快要溢出來。
“不冷。”顧小沫莞爾一笑。
一陣冷風掃過,左一然蹙眉,隨即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顧小沫的身上。
顧小沫連忙阻止他的動作:“我真的不冷,你快穿上,別感冒了!”說著準備拿過衣服,給他穿上。
左一然繞過她的手,直接裹住了她。顧小沫只覺得被瞬間的暖意包圍著,也暖進了心裏。不由得擡頭看著他,單薄的身軀,還欲再說什麽,左一然手指輕彈她的額頭,笑著說:“傻瓜!這種時候你只管接受就好,因為我是男生。”看她吃痛的表情,笑著解釋道:“剛才喝了點酒,真的不冷。”
顧小沫這才略微放了心,臉上掩飾不住的笑容,漸漸暈開。情不自禁的緊了緊大衣,也不知是此時的夜晚真的太冷,還是她貪念著屬於他的溫暖。
到了宿舍樓下,顧小沫怕他真的凍著,不再多說,連忙把外套脫下來給他套上,指尖觸到他冰涼的肌膚,驚道:“你傻嗎!都凍成這樣了還不冷?”不停的用自己的手掌捂上他的臉頰,從手上傳遞過來刺骨的涼意連她都不由得一顫。
左一然順勢抓住她的手指,失笑道:“真的沒覺得冷,我喜歡為你做這些。”
顧小沫抽回手,輕輕的說:“你才是傻瓜。”
然後解下自己的圍巾,傾身上前,系在他的頸間,看著他說:“抗議無效。”對上他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顧小沫心中柔情萬分,喃喃的說:“我也喜歡為你做這些。”
微仰著頭,正在為他整理著圍巾,忽然左一然輕笑出了聲,雙手在她腰上輕輕一帶,顧小沫順勢跌入他的懷抱。看著她呆呆的表情,左一然在她耳邊呢喃道:“小沫,我愛你。”愉悅的笑聲透過他鼓擂的心跳震動著,直達耳膜。顧小沫微頓片刻,雙手慢慢地環上他的後背,悶聲道:“嗯——我也是。”兩世為人,兜兜轉轉,所幸還能再一次遇上你,在最好時候的你和最好時候的我,不早不晚,這樣的剛好,是何等幸運。我終於等到了你的心意,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
大學的最後一個聖誕節,班裏的同學相聚在一起,留下了很多合影。大概彼此都深知,畢業後,大家再次相見的機會,寥寥無幾。也許有的人,終其一生,也不會再見。
在這一天,第一次見到哭得那樣傷心的王婭楠。
在這一天,王婭楠仿似耗盡了多年的勇氣,終於對林浩說出了那句——我喜歡你。可惜的是,只能換來對方一句——對不起。
感情就是這樣,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愛一個人,即使他千般萬般不好,也一樣死心塌地的深愛。不愛一個人,即便對方掏心掏肺的對你,也仍然無法對他動心。你很好,只是他不喜歡而已。這世間最不能勉強的,是愛情啊。
顧小沫摟住她,柔聲道:“其實該哭的人是他,因為他失去了一個愛他的人。而你,不過是失去了一個不愛你的人。” 也許,他從不是你人生的主場,只是你懵懂青春的一個回憶。
每個人這樣傷心欲絕、肝腸寸斷的機會,大概這一生中,也就這麽一次吧。傷過痛過,然後繼續生活。只不過,那顆傷痕累累的心,早已被自己深深地隱藏起來,從此不再交付。
年底,傳來了表姐的婚訊。
聽老媽說,兩人是通過相親認識的,然後一路發展下來,一切都是那麽水到渠成。男方據說是一個不錯的人,溫文爾雅、文質彬彬。而且學歷、家世、性格等方面,都是讓人滿意的,最主要的是對表姐很是上心,所有條件都很完美,那麽定下婚期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顧小沫想了很久,終是忍不住給文寧發了個消息:“真的——定了?”
良久,文寧回覆道:“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嫁給愛情。那麽,是誰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後的人生裏,我要和我的家人努力的幸福生活著。”
“這樣,真的會幸福嗎?”
“什麽是幸福呢?是一直仰望著永遠得不到的那個人,還是守著身邊實實在在的人,而且這個人正好也喜歡著自己,這樣就夠了。我會讓自己更幸福的,因為他們才是我的將來。”
……
這短短數十載,每個人都會找到一個擦肩而過的人,每個人都會遇見一個思念一輩子的人。只是,自己等的,是一個人。結婚的,又是另一個人。
當然,這並不是誰的錯。年少時,我們若喜歡著一個人,就拼命地想和他在一起,片刻不見便寢食難安,恨不得擡眼便是心上人的模樣。成年後才知道,喜歡一個人,最好永遠不要和他相見,這樣才能將喜歡他的這份心意一直珍藏在心底。所以,我們還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永遠不交集不遇見,讓曾經的喜歡在心底慢慢老去,被時光封存。而不是猝不及防的,在某一天,某一個地點,遇見了被歲月改變得已經不再熟悉的他。
這樣,我才能感謝曾經那麽真又那麽癡的愛過,而不遺憾、不後悔。
☆、再見依然只如初見
四年彈指間,我們的青春仿佛匆匆的開始,又匆匆的結束。畢業答辯,散夥筵席,舉手話別,最後各奔東西。
所有人都在忙著四處求職或者是留校覆習。王婭楠考研的初試成績,毫無疑問的順利通過,朱媛一臉崇拜的道:“不愧是我們寢室的學霸,輕輕松松就拿下了。”
王婭楠淡淡笑著,似乎沒有因為這個好消息而欣喜若狂。
盧薇薇和肖晨的想法不謀而合,約定好畢業後便回家發展,兩人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而朱媛希望回老家工作,可是尤文則打算留在這個城市。兩人第一次產生了分歧。為此,朱媛好一段時間悶悶不樂的,顧小沫以為她只是鬧著小別扭,後來真見朱媛能按捺住十幾天不去找尤文,倒真是有些出乎意料了,難道還來真的嗎?朱媛只是喃喃道:“也許我們都需要點時間,好好想一想。”
第一次見她如此平靜的神色,顧小沫心下微嘆,大家一起經歷過那麽多的風風雨雨,一起陪伴走過了四年的青春,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幸福,誰又能輕易舍棄,輕言放棄呢?
四年前的我們,用同一把鑰匙打開了這間寢室。四年後,又用同樣目光與空蕩的寢室說再見。
與高子祺久未聯系,在畢業之際,兩人偶然的遇見,彼此相視一笑。從小學開始的同學緣分,一直延續到了大學,在此刻也終於要分道揚鑣,彼此迎來嶄新的人生,從此以後,不再交集。當他微笑著說,打算帶著女朋友回家見父母,那樣的神情,雖然已沒有了當初大男孩般的靦腆,卻仍能看出難以掩飾的那份喜悅的心情。四年的打磨,他已逐漸成熟穩重,如一個男人般可以依靠和擔當。不同的是,現在的他,是真的幸福。
再見,高子祺。
最沒有懸念的盧薇薇,和肖晨在畢業的那一年,互許了終生,終於走入婚姻殿堂,為他們的愛情畫上了圓滿。
當朱媛、顧小沫、王婭楠三人分別從不同的城市,趕到這裏,再次相見的四人,雖然僅僅只是分別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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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網吧的時候,裏面已經密密麻麻坐滿了人,被這繁榮鼎盛的場面有些震撼到。泡吧這事,幾個人都是頭一回,朱媛搖頭狀:“看來我們都out了……”
好不容易找到個位置,四人一字排開,氣場十足的樣子。網吧內男生居多,多半是湊在一塊打游戲,有看電視劇綜藝節目這樣的,更讓她們吃驚的是,居然還有個大叔專心致志的看著新聞聯播……朱媛驚訝得張圓了嘴:“原來我們是真的out了……”
幾人迅速進入包夜模式。朱媛已經在游戲裏玩得眉飛色舞,薇薇和婭楠繼續追她們喜歡的電視劇,被裏面的男主迷得神魂顛倒,一副十足的花癡模樣。看著大家各忙各的,顧小沫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幹什麽,本來她就是湊湊熱鬧,打發時間而已。對於她來說,上網做的事情也就只有倒弄她的□□了。發個日志,整理照片,寫個心情,約莫也就是這些內容吧。即使聊天工具已經越來越發達的今天,越來越多的人漸漸離開□□選擇更簡捷方便的聊天軟件,但是,她還是對□□有種莫名的執著。畢竟,它代表了陪伴我們一起成長,承載了那些青澀的記憶的,逐漸逝去的青春。
在她上一世,從畢業以後,當她開始面對現實中,種種的無奈和身不由己時,她只能將自己的各種心情寫在空間裏,因為有些話已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時間越久遠,可以一起聊天的人越來越少,想說的話也隨著歲月的流逝漸漸的沈到了心底,當無處宣洩時,似乎只有□□才是我們可以寄存的,那個真實的自己。也許歲月會將我們改變成各種形態,但是,曾經的我們,在空間裏留下的一段又一段的話語,在幾年或者十幾年後,回頭再來看看當年的那些讓我們喜怒哀樂的事情,想著一路走來,慶幸著自己未曾改變,這樣就很好。
傳說中的包夜,以後半夜的打盹中結束。熬了一夜,萎靡不振的幾人,步履蹣跚。此時天微微亮,沐浴在晨光熹微中,本應是一道賞心悅目的景色,只是哈欠連天的幾人,哪裏還有心思顧及到這些。
朱媛活動著僵硬的脖子,無力道:“虧我還準備大幹一場,現在想想,包夜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啊。”
此刻無比想念那柔軟的床,即使天打雷劈的也要先睡個飽再說。
顧小沫是被一陣鈴聲吵醒的,迷糊間看到左一然的名字,順勢接了起來:“餵?”
帶著迷糊的呢喃聲,左一然遲疑道:“睡了?”
顧小沫漸漸清醒過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是日薄西山。起身走到陽臺:“嗯,不過也該起了。”熬夜的活真不是人幹的,自己都睡了一天,還是有氣無力的。
“唔……要是睡飽了,一起走走如何?”
仿佛能看到他挪揄的笑容,顧小沫也低低的笑了:“好。”
兩人在餐廳簡單吃了點,餓了一天的肚子,此時吃什麽都格外的香。
看著胃口不錯的顧小沫,左一然嘴角揚起好看的微笑:“今天都幹嘛去了,怎麽好像沒吃飯似的。”
顧小沫點點頭,道:“還真沒吃飯,昨晚被宿舍她們拉去網吧通宵去了,今天睡了一天了感覺都沒緩過來,提不起勁。”
左一然蹙著眉頭,淡淡道:“就你們幾個女生也敢去通宵?”頓了頓又接著說:“下次想去的話,我陪你去。”
顧小沫老實巴交的“哦”了一聲,沒有下次了,除了她是抽風了才想去。
此時已經是華燈初上,兩人在操場一圈接著一圈,緩緩步行,呢喃低語,長長的路,慢慢的走。
經過籃球場邊,傳來的男生們運球喝彩聲,顧小沫不由得駐足,看著場地中的跑動的身影,淡笑道:“你知道嗎?我一直想象著,某一天,你在我面前打籃球的樣子……那應該是件很美好很幸福的事情。”尤其是,男生在喜歡的女生面前,帥氣的打著球,女生靜靜的看著,只屬於兩個人獨有的畫面,也只屬於青春。
左一然挑挑眉,促狹笑著:“你等著。”接著,就跑向那群人,幾句話的功夫,只見他懷抱著籃球笑意盈盈朝她走來,即便是昏暗不明的燈光下,顧小沫卻看到了他眼眸裏綻放出來的流光溢彩,霎時明亮了這個夜晚。
顧小沫不好意思道:“我就是隨便說說,你還真去借球了啊……”他要不要這麽實在,讓她無端端的感動了。
左一然低低的笑了,彎著腰在她耳邊輕聲地說:“現在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時間,看好了!”球飛速的在他指尖旋轉著,然後他開始在籃下跑動、運球、投籃……籃球輕松入框,一系列動作幹凈利落,姿勢優美,顧小沫看得目不轉睛。
如此優秀的他,正在如此認真的打著籃球,只是為了給她看……忍住鼻尖的酸意,顧小沫覺得幸福感都要溢出來,這樣的時光真是美好得無與倫比。
遠遠望去,籃球場上,只見男生熟練又完美的球技,一旁的女生緊緊追隨著男生的呆呆目光,還有臉上情不自禁漾起的那一抹笑容,大概是這夜裏最美的一角。
☆、婭楠的憂傷
轉眼已是深秋,秋風瑟瑟,校園內層林盡染,楓葉似火。
結束了繁瑣冗長兩節課程,顧小沫看了看時間,正好三點。正在收拾書本的朱媛問道:“去哪呀?”
“圖書館。”
“哦,那一起吧。”
“抱歉,我已有約在先,下次還請趁早。”回頭一笑,便大步的走出教室。
留下義憤填膺的朱媛,撅著嘴指著已經消失的人影:“有異性沒人性的,欺負我沒人約?你有左一然,我也可以找尤文……”拿出手機正準備按鍵,又想起尤文下午有事,只好無奈作罷。洩了氣的想著,得了,還是回寢室睡覺去吧。
在圖書館裏,顧小沫很快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午後的陽光,的確是個偷懶假寐的好時光。不知何時匍匐在桌上睡著的左一然,整個人沐浴在暖陽中,有種說不出的柔和。顧小沫輕輕拿開掩在他臉上的書本,那張幹凈柔和的面容此時更有一種讓人心動的清新俊逸。由於側著頭,額前順著垂下了一縷發絲,顧小沫心念一動,慢慢地探出手,輕輕拂開,伸出的那只手還未來得及離開,他原本安放在書桌上的一只手飛快地抓住了她的指尖,然後手的主人才緩緩地睜開眼,淡淡的含笑看著她。
顧小沫有些楞神,略帶羞澀的想縮回手,卻見他沒有松手的意思,只好由著他。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微笑著註視著對方,那糾纏的手指有種暧昧的默契,繾綣萬千。直到身旁有人經過,顧小沫才回過神,倏地抽回了手,紅暈漸漸染上雙頰。
左一然輕笑出了聲,那略帶磁性的嗓音,伴著睡眼惺忪的慵懶神情,顧小沫只覺得心中柔情綣綣,正一點一點的化開。
清咳了聲,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等久了?我剛下課……”
左一然寬大的手掌扶上她的發頂,笑語晏晏的說:“不妨事的,我也正好享受一下這樣愜意的午後陽光。”
顧小沫也輕柔一笑,開始安靜的翻閱著書本。即使沒有言語,但是有他陪在身側,便是心安。
一年一次的聖誕節來臨,這個時候,總有幾對如意,也會有幾對失意。
林浩便是。據王婭楠說,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當大家以為王婭楠已經漸漸放下這個人了,卻在後來,聽到王婭楠說出的那番心裏話後,才明白,那個真正的她,在平靜無波的笑容下,早已經將自己全部的感情傾囊相授,給了那個叫林浩的男孩。
原來,有些人,有些事,雖不曾提起,心裏也從未忘記。
那是聖誕節過後,婭楠的生日。大概是被壓抑得太久,大家興致頗高,縱情縱樂,談笑風生。那一天,王婭楠似乎格外的活躍,第一次見她自斟自飲,不過幾杯,已然有了些醉意。這樣反常的她,讓大家有一絲擔心。
盧薇薇按住她的酒杯,關切的問:“婭楠,怎麽了?”
混混沌沌間,王婭楠輕聲說:“你們知道嗎?他們分手了。”
眾人聞言也是一楞,隨即想明白過來後,吃驚的問道:“難道,你——”
王婭楠笑了笑,又指了指胸口:“一直——就在這裏,從未離開過。”
一時間鴉雀無聲,良久,朱媛低低的說:“我們都以為你放棄了……”什麽樣的人能一次又一次的在喜歡的人面前,處之泰然卻又不動聲色,要麽就是真的放下了,要麽,就是藏得太深。
王婭楠哽咽道:“當初,知道他有了女朋友,我只覺得很難過。可現在,他分手了,我卻比那個時候更加的難過……每當看到他受傷的樣子,我真想在那個女孩面前,狠狠地攥住她的衣服,好好地問一問,林浩他到底哪裏不好,要這樣傷他的心?我甚至想著,要不然,我也可以哀求她,不要輕易就放棄,他是如此好的一個人,為什麽那個女孩就不能再耐心一點,再好好的看一看呢?她棄之如敝屣的人,卻是我視若珍寶的人啊。”
盧薇薇忍不住紅了眼眶,摟著她:“婭楠,你很好,真的很好!所以,你不要這麽難過,有一天,也會有人將你視若珍寶,那個人,一定會出現。”
從不沾酒的顧小沫,默默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所謂命運,終究——還是不行麽?
朱媛抹了把眼淚,罵罵咧咧道:“不就是個男人嗎,何必揪著讓自己傷心的這一個不放?姐明天就給你物色幾個,一定給你挑個順眼的。”
王婭楠破涕為笑:“要是能像你說的那樣簡單,想愛便愛,不想愛了便收回,那這世上,也就不會有那麽多的癡男怨女了。如此美好又奢侈的愛著一個人,就不再是難能可貴,而會變得輕而易舉,可這樣的愛情又有什麽意義呢?”
朱媛憤憤道:“就你有理!眼下這個情況,難不成還要我們為你這番精彩絕倫的論調鼓掌喝彩不成?”
王婭楠啞然失笑,憋在心裏這麽長時間,那些苦痛的又一言難盡的話語,那些徹夜難眠的深夜,都在今天,在親如姐妹般的陪伴下,如釋重負。這些日子,她把所有的悲傷放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舔舐著傷口,默默的支撐著,無處宣洩。
愛情從來不是選擇題,可以選A或者選B。即便明知正確答案是A,也會毅然決然無怨無悔的選擇B。自己選擇的那條路,才是真正的答案。
縱然愛情不是人人都能擁有,不過,好在,她還有著一樣珍貴無比的友情。
所謂愛情,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冬天夜晚的冷意驅散了燥熱的情緒,也褪去了些許醉意。被寒風吹得一個激靈,大腦瞬間清醒。
王婭楠用力得深呼吸,隨後攬起身邊的人,大聲道:“今晚夜色迷人,如此良辰美景切莫辜負,不如我們姐妹幾個一起看場電影吧。”
有得玩,大家自然是舉雙手讚成。
選了一個愛情文藝片,人手一桶爆米花,緊挨著坐了下來。也許是這部影片即將下線的關系,演播廳裏的人寥寥可數,朱媛嘆道:“原來我們是來包場的,瞬間覺得自己牛了!”
電影講述的是兩個女孩的故事——七月與安生。這是一部適合閨蜜們一起看的一部影片。安生是狂放不羈的,七月是乖巧文靜的。安生羨慕七月的安穩,卻又害怕失去自由,七月羨慕安生的自由,卻又害怕失去安穩。
於是七月背起行囊,選擇像安生當初一樣流浪;於是安生愛上一個普通的男人,選擇像七月當初一樣,過上安穩的日子。
看了這部影片,也許都會喜歡上最後終於活出自己的七月和安生。我們每一個人,既是七月,也是安生。
出了影院,仿似還未從剛才的情緒中緩過來,幾人各都若有所思。
盧薇薇最先出聲道:“看了這部電影,心裏挺難受的。”
朱媛也點點頭:“比起某些狗血的劇情還是不錯的。看著安生,總覺得有點像我,至於七月,我們幾個人裏最接近的就是婭楠了,乖乖女學霸,是吧?”
王婭楠想了想:“好像是的,循規蹈矩,踏踏實實,按部就班,順其自然。”
顧小沫看著幾人正在認真深刻的開始剖析自己,笑著搖搖頭:“一部電影看把你們給入魔的……七月也好安生也罷,先把眼下的期末考試通過了,再去思考你們要過哪一種人生吧!”
眾人神色一變,垂頭喪氣的哀嘆著,即將到來的考試周……
☆、就當他沒來過,我沒愛過
轉眼,第三個寒假如期而至。當背起行囊的我們,再一次踏上回家的路程,好像早已沒有了當初那般激動的心情。父母也不會再如從前般千叮萬囑,只是在電話那一端簡簡單單的一句“註意安全”。因為,我們都已長大,漸漸變得穩重,漸漸懂得寵辱不驚。
晚飯後,在房間裏一邊玩著電腦,一邊和左一然在□□上聊得熱火朝天,當看見老媽端著果盤進了屋,顧小沫下意識的隨便點了個網頁覆蓋住聊天窗口。
然後,語氣略帶緊張的抱怨道:“媽,你進來怎麽也不敲門呢?”
老媽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我在門口喊了幾聲你都不帶答應的。再說了,我這個當媽的進自己閨女的房間還得預約首肯嗎?還有,你慌慌張張的幹嘛呢?”
顧小沫低著頭一個勁地吃著水果,糊弄道:“沒幹嘛……”
然後,就聽見老媽恍然大悟的說:“原來是思春了……”
被老媽的一句話差點嗆到,顧小沫猛地咳了幾聲,正想反駁回去,看到老媽盯著屏幕聚精會神的看著什麽,顧小沫也順著看過去,只見上面一行赫然醒目的標題——搞定暖男十大絕招。
顧小沫的臉色紅轉白,白轉青,一時間有種自作自受的感覺,果真是挖個坑給自己跳進去了。訕訕道:“廣告——廣告……”
“老實交代,是什麽樣的男孩,多長時間了?”
顧小沫連忙關掉屏幕,尷尬的打著哈哈道:“媽你就別操心了,到時候你就知道啦!”
“這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懷上你了……”
顧小沫努力的咽下最後一塊蘋果,淡淡的說:“媽你的意思是想現在就做外婆了是嗎……”
老媽很認真的想了想:“我覺得還是……慢慢來比較好……”起身,端著盤默默地出了房間。
顧小沫哭笑不得的松了口氣。
點開□□,看到左一然發來好幾個消息,隨即回覆:“剛才我媽來了,虛驚了我一場。”
“然後呢?”
“……然後就被我攆走了。”
“……我覺得其中應該有些故事。”
“……”
“嗯?”
“故事是,在□□即將被我媽察覺的千鈞一發之際,深知以她刨根問底的能力必定會讓我無法安然度過這個假期,所幸被我擋了回去,暫時安全。”
“哦!沒有曝光,有點受傷……”左一然幽幽道。
顧小沫滿頭黑線:“如若曝光,我必陣亡……”老媽的世紀大盤問大概會一波接著一波轟炸著她,雖然遲早會有這一天,至少不是現在,還是留到以後吧。
春節期間,顧小沫去文寧家拜年,和長輩聊了會天,倆人便一頭紮進房間,坐在地板上抱著零食追韓劇。
“自從工作以後,好久沒有這麽愜意了。”文寧盤著腿,往嘴裏猛塞零食。
顧小沫也聽老媽說了,文寧畢業以後找了個不錯的工作:“還沒恭喜你,總算熬出頭,事業也塵埃落定。再看看我——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總之未來一片茫然啊。”
文寧白了她一眼,道:“你才多大啊,多愁善感,老氣橫秋的。”
顧小沫哀嘆一聲:“你是不知道我的苦楚,我媽可是整天拿你做我的榜樣,誰叫你這麽優秀,顯得我多麽的差勁似的。”
文寧啞然失笑。看著顧小沫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還時不時地傻笑,納悶道:“有那麽好看嗎?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顧小沫點頭如搗蒜:“當然好,你看那男主帥爆了有沒有?”
文寧仔細看了看,喃喃道:“我看著韓劇裏的男的都長得差不多啊……”
“怎麽會?明明是女的都差不多好吧。”顧小沫又上下打量著文寧,然後搖頭,嘆氣。沈聲道:“表姐,你果然老了,連少女心都沒了!”
文寧切了一聲,挑眉道:“拜托!我都是奔三的人了,你以為還和你這般年紀似的少女懷春嗎?早已經過了花癡的年紀了。”
“是啊,人要是永遠也不會長大就好了。” 顧小沫無端端的有些傷感起來。
“對啊,越長大,總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多了躊躇,少了勇氣。活得越來越相似,漸漸都變得一樣。”
然後,文寧又有些自嘲道:“你知道嗎?我媽給我張羅了好幾個相親的對象。”
顧小沫詫異的看向文寧,那帶著一絲苦笑的神情,看得她的心裏莫名的一緊:“那你要去見嗎?”
文寧聳聳肩,狀似隨意道:“嗯。畢竟年紀也不小了,不能再讓他們操心了。”
顧小沫張張嘴,想說什麽,可又覺得說什麽都無濟於事,人活一世,總是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和身不由己。自己的那點初心,在現實面前又算得了什麽。
文寧又怎麽會不明白顧小沫的欲言又止,她輕聲道:“小沫,我不想等了,也沒法等了。我終會有一個家庭,一個合適的老公,一個可愛的孩子……曾幾何時,我以為我的愛情也不會將就,我甚至期待過有一天,我的孩子能冠上他的姓……但是現在,我不等了。就當風沒吹過,他沒來過,我沒愛過。此後,祝福他吧。”
百毒不侵的女漢子,哪個以前不是心軟成病。
總是在懵懵懂懂的時候遇見一個人,然後為了他,“犯賤”很多年。其實,回頭看看,也許只是你固執的愛他,或者說,固執的執念著愛他的這種感覺。當你付出太多的時候,就已經無法自拔了。你割舍不下的,也許已經不是你喜歡的那個人,而是默默付出的自己。在這場獨角戲裏,感動的人,也只有你自己。
任何事,任何人,都會成為過去,不要跟它過不去,無論多難。因為,得不到的愛情,再華美終究只是一個夢,從未得到,無從失去,從情動開始就是一場自導自演的幻覺。也許你愛慕的那個人只是你自己的想象,縱使你對他傾其所有,可是他對此卻一無所知。
有多少人是愛一生,念一生,到最後是遺憾終生。
☆、我們逝去的青春
學校門前的公共汽車,在每一次放假,每一次開學,搭載著拖著行李箱的我們,不斷地離開又回來。直到有一天,我們坐上了這趟車,再也不會回來。曾經的抱怨,曾經的感概,到頭來只剩滿腔留戀。用四年的時間換一個心底永遠的回憶而已。
進入了大四,每個人仿佛一夜間被長大了,開始直面將來的人生。在各種選擇裏仿徨,所有人都變得忙忙碌碌。
“以前總是抱怨課程太多,虛度了青春,沒想到終於等來了悠閑的日子時,我們已經大四了。”盧薇薇看著樓下的操場,稚氣未脫的新生們鏗鏘有力的喊著口號,仿佛看見了當年她們的模樣。
這個校園裏,每一年都會湧入一批新鮮的面孔,新老交替,直到她們,也被趕著畢業。
然後,她們開始告別,和同學告別,和學校告別,和城市告別,也和青春告別。
顧小沫笑道:“至少,我們可以抓住青春的尾巴,用這一年的時間。”
朱媛也讚同的點點頭:“小沫說得對,明日事明日愁。咱們呢,先去把肚子餵飽吧!”
幾人聞言也是微微一笑,隨著遠處傳來的口哨聲,整齊劃一的邁著正步向餐廳走去。
雖然在學業上輕松了不少,但是個人的事情也開始忙碌起來,畢業設計、考研、實習、找工作等等。因此也無暇顧及協會的工作,像顧小沫這一批大四的成員,也算是功成身退、光榮退休了。
協會裏專門安排了一場聚餐,來歡送他們這一批元老級人物。在協會裏一路走來的四年,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歡笑和淚水,仍舊歷歷在目。大家舉杯祝願,依稀可見女孩們眼裏閃爍的淚光點點。
“咱們協會這一批裏,沒成想還做了最功德無量的一件事情,便是當了一回月老,撮合了咱們小沫和一然,你們說是嗎?”去年新上任的會長,也是原來的副會長。
大家都笑著點頭,然後有個男生不滿道:“我怎麽記得咱們協會好像是反對辦公室戀情的……”
眾人不懷好意的“哦”了一聲,豎起耳朵,看會長如何解釋。
會長笑著撓了撓頭,呵呵道:“這個男女混雙嘛,最需要的就是默契,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哈哈……更何況,主要還是她們倆潛伏的夠深,這不都被蒙在鼓裏了嘛……”
頻頻收到會長的暗示,左一然笑著說:“也怪我們沒知會大家,那我先自罰一杯。”說完一飲而盡,大家跟著起哄起來,不再繼續之前的話題,也算是替會長解了圍。
會長投過來一個讚賞的眼神,那意思似乎在說:“你小子眼力不錯。”
一頓飯愉悅的結束。
寒風瑟瑟,顧小沫和左一然緩緩漫步在校園裏,一時間有種寧靜的美好。
“冷嗎?”左一然輕聲道,雙眸裏的溫柔快要溢出來。
“不冷。”顧小沫莞爾一笑。
一陣冷風掃過,左一然蹙眉,隨即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顧小沫的身上。
顧小沫連忙阻止他的動作:“我真的不冷,你快穿上,別感冒了!”說著準備拿過衣服,給他穿上。
左一然繞過她的手,直接裹住了她。顧小沫只覺得被瞬間的暖意包圍著,也暖進了心裏。不由得擡頭看著他,單薄的身軀,還欲再說什麽,左一然手指輕彈她的額頭,笑著說:“傻瓜!這種時候你只管接受就好,因為我是男生。”看她吃痛的表情,笑著解釋道:“剛才喝了點酒,真的不冷。”
顧小沫這才略微放了心,臉上掩飾不住的笑容,漸漸暈開。情不自禁的緊了緊大衣,也不知是此時的夜晚真的太冷,還是她貪念著屬於他的溫暖。
到了宿舍樓下,顧小沫怕他真的凍著,不再多說,連忙把外套脫下來給他套上,指尖觸到他冰涼的肌膚,驚道:“你傻嗎!都凍成這樣了還不冷?”不停的用自己的手掌捂上他的臉頰,從手上傳遞過來刺骨的涼意連她都不由得一顫。
左一然順勢抓住她的手指,失笑道:“真的沒覺得冷,我喜歡為你做這些。”
顧小沫抽回手,輕輕的說:“你才是傻瓜。”
然後解下自己的圍巾,傾身上前,系在他的頸間,看著他說:“抗議無效。”對上他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顧小沫心中柔情萬分,喃喃的說:“我也喜歡為你做這些。”
微仰著頭,正在為他整理著圍巾,忽然左一然輕笑出了聲,雙手在她腰上輕輕一帶,顧小沫順勢跌入他的懷抱。看著她呆呆的表情,左一然在她耳邊呢喃道:“小沫,我愛你。”愉悅的笑聲透過他鼓擂的心跳震動著,直達耳膜。顧小沫微頓片刻,雙手慢慢地環上他的後背,悶聲道:“嗯——我也是。”兩世為人,兜兜轉轉,所幸還能再一次遇上你,在最好時候的你和最好時候的我,不早不晚,這樣的剛好,是何等幸運。我終於等到了你的心意,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
大學的最後一個聖誕節,班裏的同學相聚在一起,留下了很多合影。大概彼此都深知,畢業後,大家再次相見的機會,寥寥無幾。也許有的人,終其一生,也不會再見。
在這一天,第一次見到哭得那樣傷心的王婭楠。
在這一天,王婭楠仿似耗盡了多年的勇氣,終於對林浩說出了那句——我喜歡你。可惜的是,只能換來對方一句——對不起。
感情就是這樣,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愛一個人,即使他千般萬般不好,也一樣死心塌地的深愛。不愛一個人,即便對方掏心掏肺的對你,也仍然無法對他動心。你很好,只是他不喜歡而已。這世間最不能勉強的,是愛情啊。
顧小沫摟住她,柔聲道:“其實該哭的人是他,因為他失去了一個愛他的人。而你,不過是失去了一個不愛你的人。” 也許,他從不是你人生的主場,只是你懵懂青春的一個回憶。
每個人這樣傷心欲絕、肝腸寸斷的機會,大概這一生中,也就這麽一次吧。傷過痛過,然後繼續生活。只不過,那顆傷痕累累的心,早已被自己深深地隱藏起來,從此不再交付。
年底,傳來了表姐的婚訊。
聽老媽說,兩人是通過相親認識的,然後一路發展下來,一切都是那麽水到渠成。男方據說是一個不錯的人,溫文爾雅、文質彬彬。而且學歷、家世、性格等方面,都是讓人滿意的,最主要的是對表姐很是上心,所有條件都很完美,那麽定下婚期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顧小沫想了很久,終是忍不住給文寧發了個消息:“真的——定了?”
良久,文寧回覆道:“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嫁給愛情。那麽,是誰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後的人生裏,我要和我的家人努力的幸福生活著。”
“這樣,真的會幸福嗎?”
“什麽是幸福呢?是一直仰望著永遠得不到的那個人,還是守著身邊實實在在的人,而且這個人正好也喜歡著自己,這樣就夠了。我會讓自己更幸福的,因為他們才是我的將來。”
……
這短短數十載,每個人都會找到一個擦肩而過的人,每個人都會遇見一個思念一輩子的人。只是,自己等的,是一個人。結婚的,又是另一個人。
當然,這並不是誰的錯。年少時,我們若喜歡著一個人,就拼命地想和他在一起,片刻不見便寢食難安,恨不得擡眼便是心上人的模樣。成年後才知道,喜歡一個人,最好永遠不要和他相見,這樣才能將喜歡他的這份心意一直珍藏在心底。所以,我們還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永遠不交集不遇見,讓曾經的喜歡在心底慢慢老去,被時光封存。而不是猝不及防的,在某一天,某一個地點,遇見了被歲月改變得已經不再熟悉的他。
這樣,我才能感謝曾經那麽真又那麽癡的愛過,而不遺憾、不後悔。
☆、再見依然只如初見
四年彈指間,我們的青春仿佛匆匆的開始,又匆匆的結束。畢業答辯,散夥筵席,舉手話別,最後各奔東西。
所有人都在忙著四處求職或者是留校覆習。王婭楠考研的初試成績,毫無疑問的順利通過,朱媛一臉崇拜的道:“不愧是我們寢室的學霸,輕輕松松就拿下了。”
王婭楠淡淡笑著,似乎沒有因為這個好消息而欣喜若狂。
盧薇薇和肖晨的想法不謀而合,約定好畢業後便回家發展,兩人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而朱媛希望回老家工作,可是尤文則打算留在這個城市。兩人第一次產生了分歧。為此,朱媛好一段時間悶悶不樂的,顧小沫以為她只是鬧著小別扭,後來真見朱媛能按捺住十幾天不去找尤文,倒真是有些出乎意料了,難道還來真的嗎?朱媛只是喃喃道:“也許我們都需要點時間,好好想一想。”
第一次見她如此平靜的神色,顧小沫心下微嘆,大家一起經歷過那麽多的風風雨雨,一起陪伴走過了四年的青春,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幸福,誰又能輕易舍棄,輕言放棄呢?
四年前的我們,用同一把鑰匙打開了這間寢室。四年後,又用同樣目光與空蕩的寢室說再見。
與高子祺久未聯系,在畢業之際,兩人偶然的遇見,彼此相視一笑。從小學開始的同學緣分,一直延續到了大學,在此刻也終於要分道揚鑣,彼此迎來嶄新的人生,從此以後,不再交集。當他微笑著說,打算帶著女朋友回家見父母,那樣的神情,雖然已沒有了當初大男孩般的靦腆,卻仍能看出難以掩飾的那份喜悅的心情。四年的打磨,他已逐漸成熟穩重,如一個男人般可以依靠和擔當。不同的是,現在的他,是真的幸福。
再見,高子祺。
最沒有懸念的盧薇薇,和肖晨在畢業的那一年,互許了終生,終於走入婚姻殿堂,為他們的愛情畫上了圓滿。
當朱媛、顧小沫、王婭楠三人分別從不同的城市,趕到這裏,再次相見的四人,雖然僅僅只是分別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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