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個冬天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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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配合下,表演順利結束,大家不約而同的給予了熱烈的掌聲。

顧小沫和朱媛在臺上相視一笑,眼眶因為感動而濕潤。

餐廳裏,盧薇薇和王婭楠仍在興致勃勃的談論著她們的表演,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小沫,你都不知道你剛才有多美,就像畫裏的人一樣,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盧薇薇癡癡地說。

“對對,真是太帥了!”王婭楠讚嘆道。

顧小沫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好笑道:“哪有。”

朱媛說:“當然有!別說他們了,就連站在臺上的我都忍不住用餘光看看,在那唯美的背景以及柔和的燈光下,琴聲飄渺,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啊。”

顧小沫差點沒被米飯給嗆到,被她們誇張的形容有點雷到了,打斷她們遐想:“得了,再說下去估計得閉月羞花、傾國傾城、禍國殃民了。”

幾人哈哈大笑起來,看到鄰桌投來的目光,朱媛連忙止住笑意,訕訕道:“姐妹們,形象,形象!”

顧小沫指了指手表,道:“煙花表演,還有半小時。”

幾人連忙收起玩笑,風卷殘雲般掃光盤裏的飯菜。晚了,估計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焰火表演位於湖中心的亭臺水榭處,環湖四周都已經圍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此時的天空,月上柳梢,夜色柔美,正是良辰美景。

看著周圍成雙成對的情侶你儂我儂著,盧薇薇不禁有些感慨:“要是我和肖晨能一起欣賞這一場煙花就好了。”

朱媛攬著盧薇薇的肩,笑道:“不還有我們嗎?況且像我這等重色的人,在這個時刻,都能拋棄了尤文,舍愛情取友情,連我自己都被這種精神感動了。”

顧小沫被朱媛一番大義凜然的話逗得笑了起來,這女人,永遠都是悄無聲息的以自己笨拙的方式來安慰著別人。

只聽一聲巨響,伴隨著人群的驚呼聲,一個個煙花帶著紅紅的火星迅速竄上了天空,火花四濺,漫天花朵散開,綻放出五顏六色的花朵,交替重疊在一起,五彩斑斕。霎那間流光溢彩,亮如白晝,映著人們的笑臉。火星稀稀疏疏竄向四周,好似美麗的流星雨,逐漸落向地面,旋即又消失了。

如此絕美又震撼的煙火盛宴,立於人海之中,耳畔傳來的是此起彼伏的聲聲讚嘆。朱媛早已激動得手舞足蹈,開心的樣子如同孩子得到了一顆最喜歡的棒棒糖。盧薇薇正在給肖晨現場直播,幸福的表情在五光十色的煙花的映襯之下,格外的美麗動人。王婭楠捂著手機不知在和誰通著電話,那低眉垂眼、含羞帶怯的神情,想來電話那一端便是林浩了吧……

顧小沫看著兀自沈醉其中的三人,不約而同的流露出幸福的樣子,內心流淌著一陣暖意,只覺得歲月靜好。

這樣詩情畫意的夜晚,顧小沫也有些情難自禁,思念橫生。不知他現在是否和她一樣,也被這絢爛多彩的煙花迷了眼,亂了心……卻看到左一然不知何時發過來的信息,顧小沫有些欣喜若狂,原來在此刻他也有想起她,心裏忽然湧起絲絲甜蜜。急忙點開,竄出一條信息:在看煙花?

顧小沫彎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飛速跳動:“煙花很美。”

左一然發來一個笑臉:“唔,讓我想起了一句詩。”

“什麽詩?”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是不是很有詩情畫意?”仿佛能看到他挑眉淺笑的樣子。

顧小沫呆呆的看著這一行字,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是,卻猜不透其中的深意……此情此景,她可以對這句詩有更深的理解嗎?他是有意還是無意?顧小沫深深地糾結了,左一然的話就像一陣微風,吹皺了一池秋水……而後又覺得遲遲不回覆點什麽好像又不太好,不想讓他察覺到她的慌亂,簡單的回覆道:“很好很應景!”然後附帶上一個大大的笑臉。

於是,顧小沫懷著忐忑與期待的心情,在又一個輾轉反側的深夜,忽然覺得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因為太在乎,所以對方的一言一行,總是被自己無形中放大。他們,就像現在這樣順其自然也挺好的,想明白了的顧小沫終於松了口氣,她實在是不適合這種整天沈浸在情感裏深究感悟的人,她真的很懶,更喜歡一切事情水到渠成。

☆、半是蜜糖,半是傷

忙碌的校慶已經過去,,日子終於歸於平淡。

“姐妹們,我回來了。”剛進門的朱媛笑意盈盈,就連聲音也是格外的響亮。

顧小沫調侃道:“喲,看來和尤文的約會進行得非常愉快。”

朱媛得意的挑眉:“那還用說。”

在床上玩著手機的盧薇薇,斜睨了朱媛一眼,哼道:“秀恩愛,死得快!”

朱媛隨手拿起枕頭扔過去,沒好氣地說:“你丫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其實心裏早就羨慕死我了。”

盧薇薇瞪了她一眼,又黯然神傷的感慨道:“你於心何忍……可憐我一種相思,兩處閑愁,真是淒淒慘慘戚戚……”

朱媛雙手抱胸,緩緩道:“若以美食慰之,能否解卿之愁緒?”

盧薇薇眼睛一亮:“此話怎講?”

“意思就是,為了感謝大家的鼎力相助,尤其是我們這位美麗善良的顧小沫同學,有著朋友有難兩面插刀的崇高精神和品質,我和尤文同學要請大家吃飯,也代表我們社團感謝大家,務必賞光哦!”

“太棒了,有飯可蹭!”盧薇薇第一個興奮起來。

“看來我們是沾了小沫的光呢!”王婭楠也笑得燦爛。

顧小沫有些躊躇道:“不用這麽刻意吧……”

朱媛說:“必須的。再說了,最近都忙死了,咱們宿舍很久沒出去吃個飯。尤文和左一然他們已經訂好房間,別磨蹭了,都趕緊的啊,好好地大吃一頓來犒勞自己才行。”

想到有美食,大家手腳都麻利起來。聽到左一然也去,顧小沫不由得又想起他發的那首詩,心裏又有些別扭,是意有所指還是一時興起並無他意?有許許多多的小問號攪得她的心又亂了。暗道自己真是白活了這麽多年,與其自己一個人患得患失、心亂如麻,何不痛快的找他問個明白?反正她在他面前丟人丟慣了,也不差這一回……大不了坦白自己的心意,她也該主動一點,去爭取自己的幸福。

四人有說有笑的朝校門口走去,遠遠地看見尤文和左一然,正和一位女生熱絡的談笑著。走進後,顧小沫認出是朱媛他們社團裏那個漂亮的女生,表演那天時間倉促只是相互點頭笑了笑,顧小沫問朱媛:“你們社裏的美女也去嗎?”

朱媛搖頭:“沒有吧,應該是湊巧遇到了。”

她們彼此認識顧小沫和朱媛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看到盧薇薇和王婭楠疑惑的神情,尤文微笑著介紹到:“這是我們系也是我們話劇社的才女,程菲。”

程菲溫婉淺笑的揮手打招呼:“你們好。”

第一次見面的盧薇薇和王婭楠不由得在心裏驚嘆,果然是才貌雙全啊。

朱媛已經過去和尤文他們熱聊了起來,神情頗為愉悅。

顧小沫只是看著他們一張一合的嘴,卻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程菲……程菲……多麽熟悉的名字,她怎麽可能會忘記?上一世裏左一然名副其實的女朋友。

顧小沫覺得有些好笑,原來,即便重來了一次,命運的軌跡也不會因為她的改變而改變嗎?原來,自己一切的自以為是的想法,都是一個笑話嗎?大概是日子過得太美好,她就順理成章的屏蔽了某些事某些人,怡然自得的享受著和左一然的相處嗎?原來,即使她顧小沫可以忽略掉,但是也不代表這個人真的不存在。一切只是她不願去想而已。

她以為,從一開始,他們的相遇變得不同之後,他們之間真的會有可能發生另一段故事。原來,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帶著她過山車式的繞了一大圈,終歸還是會回到原點是嗎?

所有的悲傷與孤寂,霎時間匯流成河。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與邏輯無關的,純粹的哀傷。

看著顧小沫一言不發,神色悲愴的樣子,朱媛晃了晃她的胳膊,關切的問:“怎麽了?”

顧小沫回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面色如常的笑著說:“沒什麽呢。”拼命的告訴自己,也許這並不能代表什麽,她能感覺出左一然對自己應該是有些不一樣的……可是為什麽她的心還還是會陣陣的抽痛,為什麽她會這麽難過?默默地深呼吸幾口,不經意間對上左一然溫柔的視線,顧小沫倉惶的調開,轉頭和朱媛說笑著。她不敢和他對視,她害怕僅僅是一個眼神,就有可能讓她失控,那好不容易克制的情緒會傾瀉而出。至少在這一刻,她要努力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堅持到最後。

飯間,顧小沫一直在緩慢地、不停地吃著。食物可以讓大腦暫停思考,現在的她也許最需要這個。就連朱媛她們都呆呆的看著顧小沫自顧自的吃個不停,詫異的問道:“小沫,你這麽餓嗎?第一次見你吃這麽多。”

顧小沫淡淡的笑道:“嗯,不知道怎的,今天胃口特別好,可能是飯菜很合胃口吧。”

“可是你不是不吃辣嗎?”盧薇薇也忍不住問道。

顧小沫一怔,看著碗裏那一堆不知道什麽時候夾的麻辣魚,儼然已被自己吃了小半碗了卻渾然不覺。她只是覺得,那又麻又辣的味道,刺激著她的味蕾,也暖了她的心。

她訕訕道:“突然想換換口味,看你們吃得那麽香,我也想試試。”

左一然皺著眉擔憂的說:“少吃點,不然胃會難受。”

顧小沫啞然失笑:“哪有那麽嬌弱,你們都吃呀。”

朱媛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接著興奮的說:“今天我們要特別感謝小沫,絕對是我們這次表演的大功臣!”接著又對左一然說:“你不知道,那天小沫在臺上的樣子,簡直是美的超凡脫俗,你沒去看真是太可惜了!”

左一然一副惋惜的神情,微笑著說:“嗯,能想象得出來。”

顧小沫有些煩悶這樣的話題,她不由得想起剛才程菲看著左一然的眼神,那熱切又嬌羞的樣子,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更何況是她。那左一然呢?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還是……兩情相悅?如果命運依舊安排他們在一起,那她的介入又算什麽……如果既然註定是一場空,她還要在這段無望的情感裏繼續淪陷嗎?

回去的路上,顧小沫一言不發。朱媛神色認真的問道:“小沫,你怎麽了?我知道你有心事。”

良久,顧小沫才輕聲道:“朱媛,我難受。”說完,蹲下身子,環抱著雙腿,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朱媛大吃一驚:“是不是剛才吃的飯?你看你,不能吃辣還逞什麽能!哪裏難受?胃嗎?”

顧小沫搖搖頭,她不知該如何告訴朱媛,她的難受,她的疼……如此天方夜譚的事情,她又該從何說起?

見她也不回話,以為她疼得很厲害,趕忙拿起手機,焦急的說:“小沫你堅持下,我這就給尤文打電話,送你去醫院。”

顧小沫一驚,按住朱媛的手:“我沒事,可能就是吃了太猛了,胃有點難受。吃點藥躺一躺就好了。”

朱媛仍舊有些狐疑不決的樣子,顧小沫挽著她的手臂,嘴角用力的扯出一抹微笑,啞聲道:“真的沒事,我就是……想休息……有點累了。”

見她確實一副疲憊的神情,朱媛也不好再磨蹭,趕緊回了寢室。她隱隱的覺得,今天的顧小沫很不一樣,準確的說,她們一起出宿舍的時候還好好的,那麽,是在這期間發生了什麽嗎?可是她卻怎麽也猜不出是哪裏的問題。看著側身躺著的顧小沫,一動也不動,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還是疼得睡不著,一個人在默默地隱忍著?朱媛有些擔憂,希望這樣的顧小沫趕快好起來。

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顧小沫只是閉著眼,任眼淚打濕了頭發,浸透了枕頭。心隱隱的的抽痛,以及來自於胃部翻江倒海的灼燒,這兩股痛楚一陣一陣的席卷著她。胃裏的不適明天可以痊愈,那她的心呢,什麽時候才能不再疼痛?

☆、無處安放的愛戀

顧小沫覺得最近自己變得越來越多愁善感,那些紛亂的思緒,她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

英語課後,朱媛拉著大家說:“學校門口新開了個甜品店,我們去嘗嘗吧。”

盧薇薇眼睛一亮,開心的說:“讚同!”

王婭楠正在整理著書:“你們去吧,我要去圖書館。”

顧小沫也跟著道:“我也去圖書館。”

朱媛遲疑道:“小沫,婭楠是學霸,這我能理解。你怎麽最近總泡在圖書館裏?莫勾搭了哪個帥哥不讓我知道?”

顧小沫沒好氣道:“你說得沒錯,圖書館裏還真有幾個帥哥,都是你的調調,你有空可以去勾搭勾搭。而且馬上就考四級了,順便找個帥哥給把你的英語突擊下。”

朱媛撇撇嘴道:“我倒是想,可惜本人已名花有主,那些高富帥,只可遠觀不可褻瀆了。再說了,不就一個四級嗎,及格就好了,要那麽多分幹什麽,又不能當飯吃。話說回來,你最近好像有點不大對勁,這個愛學習愛得有點過分了,不太像平時的你哈……”

被顧小沫瞪了一眼,朱媛打著哈哈笑著。其實,她的變化豈止是這一個,最近無端的走神發呆,和她們聊天時的強顏歡笑,以及拼命地埋頭做著各種試題,這些,朱媛都看在眼裏。而且,前幾天在餐廳遇見了左一然,顧小沫刻意閃躲,一副不願多說的神情,盡管她努力的維持著面色如常的樣子,但仍被敏銳的朱媛看出了點端倪。

欲言又止,朱媛還是忍住了心中的疑問。也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無法言說的,埋藏在心靈深處的秘密。大部分的傷口隨著歲月的流逝可以漸漸自愈,而總有那麽些傷口,往往自以為已經結疤,卻仍會不經意間崩裂開,如此反覆。

又一個陽光大好的周末,顧小沫在寢室裏正做著試卷,朱媛風風火火的跑進來:“小沫,尤文他們在打籃球賽,我們去看看吧!”說著拽起顧小沫就要走。

顧小沫被她拉得一個趔趄,嘆道:“朱媛,我題還沒做完,你自己去吧。”更何況,她真的不想去,逃避是她最拿手的本能。那一次,煙花之下他的那首詩,當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準備問他個明白時,她的那些疑問卻被忽然出現的程菲堵得啞口無言,瞬間便失了勇氣。命中註定便是如此吧,原來並不是不存在,只是還未出現而已。好似命運給她開了個玩笑,一時間退也不是,進也不是,不知道該怎麽辦,這也是這些天顧小沫一直被困擾著的問題。也許,她應該走出去,勇敢一點,去問問他的心意。重來一次,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他的身邊,她不願再錯過了,更何況還是在沒有得到任何答案的前提下。如果他們註定在一起,那自己的一廂情願她也認了,一切只要他幸福就好……

兩人到籃球場時,球賽已經開始了。朱媛和顧小沫找了個樹蔭下的位置看著他們打球,身旁突然想起熟悉的聲音,轉頭一看,竟然是程菲,嫣然淺笑的說:“你們也來看啦?已經打了一小會了。”說完,又將視線轉回場上。

朱媛低聲納悶道:“怎麽最近好像總是遇見程菲呢?”

顧小沫笑笑,她能說這是緣分麽?

朱媛早已兩眼放光,跟著她家尤文打著轉。場上的男生打得非常漂亮,尤其是左一然,永遠是最出色的那一個。顧小沫不由得側目看著程菲,那情不自禁的甜蜜笑容,滿眼柔情凝視著前方,任誰都能察覺出那是種看著心上人時才會流露出來的情意。

此時,斷斷續續聽到不遠處有個女生在說:“咦,那不是程菲嗎?她怎麽在這?”

另一個人接著說:“你傻呀,當然是來看左一然的啊。”

顧小沫看著籃球場上開懷大笑的左一然,想著,他是否也知道程菲的心意?那他的回應是什麽,喜歡,還是不喜歡……

場上的左一然似乎也感覺到來自她們的註視,朝著她們的方向笑著點頭,然後揮了揮手。還未有反應,身旁的程菲卻已經愉悅的笑了起來,把手放在嘴邊,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大喊道:“加油!”

顧小沫還沒來得及展顏的笑容一瞬間凝固,有些尷尬,也嘆笑自己的自作多情。是了,想必他看的是程菲。只不過,她以為,他看向這邊,他對著微笑的人,會是她顧小沫。

朱媛在一旁也忍不住疑惑道:“咦——剛才左一然不是在和我們打招呼嗎?不是和你嗎?”

顧小沫頹然轉身,沒有回頭。她知道,自己並不是怕看見他,而是怕他其實根本沒在看她,而是看著另一個人。如果真的是這樣,她怕自己又會難受。

身後的朱媛見顧小沫頭也不回的走了,也一時摸不著頭腦,跟在她身邊納悶道:“小沫,比賽還沒完,怎麽走了?”

顧小沫低聲道:“我的試卷還沒做完,先走了。你——再看會吧。”說完快步的往回走,留下一頭霧水的朱媛。

這一次,顧小沫是真的縮回殼裏了。程菲是那樣一個美麗溫婉的女孩,被這樣優秀的人喜歡著,大概哪個男生都無法拒絕的吧。她覺得真的應該給自己點時間緩一緩了,她需要冷靜下,好好想想。雖然期間,左一然打了幾個電話,她只是簡短的說最近忙著備戰四級,寥寥數語便掛斷了。這是一個很好的借口。她現在也需要這個轉移自己註意力,於是,全身心的投入在題海裏。

從圖書館出來,顧小沫看了看時間,這才驚覺已經這麽晚了。點了杯奶茶,正準備付錢,身後響起好聽的男聲:“可以順便請我喝杯可樂嗎?”

顧小沫訝然回頭,只見高子祺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明亮的眼眸註視著她。顧小沫也莞爾一笑,頷首道:“好啊。”

兩人喝著飲料,往宿舍慢慢走著。高子祺想到什麽,笑出了聲,看著顧小沫投來疑惑的目光,解釋道:“你說我們在一個學校吧,這眼看著這一學期快要結束了,我們這才偶遇上一次,真是不容易啊。”

聞言,顧小沫也笑著點點頭。人生好像就是這樣,盡管都是圍著同一個軸心打轉,卻仍會失之交臂而仿若不知。越是相隔近處的人,越覺得相見是如此的輕而易舉,反而不懂得珍惜。只有彼此天各一方時,才會明白,拋開纏身的俗事見上一面都是一種奢侈。

“對了,其實最近我都想告訴你——我有女朋友了。”高子祺大眼睛閃著笑意,彎著嘴角道。

顧小沫瞪圓了眼,驚喜道:“真的?什麽時候開始的?是什麽樣的女孩?”

看著她滿臉寫著八卦興奮的樣子,高子祺有些好笑:“就這個學期吧,我們系的一個女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漸漸地就對她上了心……那樣的心情,還是我第一次體會到,大概,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眼前人略帶羞赧的笑容,是因為想起了心中思念的人兒,如同一個青澀的大男孩般歡喜著、幸福著。

顧小沫百感交集,有些情難自禁。再一次面對他,她懷著感恩、祝福彼此的心,真心的希望著他能有另一番人生和際遇,能找到他真正的幸福。她明白高子祺於她來說是有些不同的,比普通朋友多了一些親近,就像親人般,會因為他的高興而高興,因為他的幸福而幸福。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樓下,顧小沫這才反應過來兩人聊得太投入,有些抱歉的笑笑:“謝謝你送我到樓下,能勞你大駕,我這個待遇還真不錯。”

高子祺淡笑著說:“這個護花使者,約莫著也就這一次了,我怕某人會急紅了眼。”說完,似笑非笑的看著疑惑的顧小沫,下巴一挑,朝她身後示意。

顧小沫順著視線轉身,當看到樹蔭下,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時,也是忽的一怔。

☆、你才是我的肋骨

直到高子祺和左一然微笑的打著招呼,直到終於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顧小沫才後知後覺的回神過來,感到氣氛有些尷尬。略微有些不自在的問:“你——怎麽來了?”

“因為你的手機一直打不通。”

顧小沫這才想起,抱歉的說:“在圖書館,手機調成靜音,後來又忘了……你——找我什麽事嗎?”

左一然靜靜地看著她:“因為你在躲我,什麽原因我思索很久也沒有想明白,所以我只能來找你了。”

顧小沫只覺得因為緊張手心裏都出汗了。她認識的左一然一直都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這樣認真又有些強勢的一面,是她不曾見過,一時不知該怎麽應對。

“為什麽躲我?”左一然繼續追問。

為什麽……一時間顧小沫只覺得心中無限委屈,明明是他招惹的,明明她是最無辜的,憑什麽又在到她面前質問她為什麽,為什麽難道他不清楚嗎?

“程菲喜歡你,難道你不知道嗎?”閉著眼,心一橫,把心裏的大問號說了出來。然後,屏息凝神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左一然微頓,這才想明白前後始末,心裏突地一松,回道:“知道啊。”

顧小沫全身僵硬,他知道,他都知道——那麽,然後呢?

“可是,我不喜歡她。”左一然看著眼前人耷拉著腦袋的樣子,有些好笑。

顧小沫吃驚的擡頭,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仍舊有些難以置信。

“可是,你還和她一起去吃飯。”朱媛告訴她以後,她是那麽的難過和絕望。只要想象著他們情投意合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模樣,她就難受的抓狂。

吃飯?左一然想了想,似笑非笑道:“你聽誰說我和她去吃飯了?”隨機又敲了敲她的額頭,微嘆道:“怎麽聽個小道消息也聽不完整。”

顧小沫疑惑的看他,左一然認真的說:“我沒有和她去吃飯。”

“為什麽?”顧小沫也認真的問,她是真的想知道。

“因為,我不和女生單獨吃飯。”接著語氣一頓,目光灼灼地看著顧小沫,一字一頓道:“除了女朋友。”

除了女朋友……顧小沫只覺得大腦的意識在不斷的被左一然刷新,再刷新,然後死機。空白的思緒中,只有他說的那句話,不斷地反覆循環著……

顧小沫機械的問道:“什麽——意思?”

左一然看著顧小沫呆呆的模樣甚是可愛,不忍再繼續逗弄她,輕輕一帶,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支在她的頭頂上,柔聲道:“意思就是,我只和女朋友單獨吃飯。而那個唯一和我單獨吃過飯的人,就只有你。”

顧小沫正在努力消化左一然說的每一個字,感受著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開始慢慢變得膨脹。眼角霧氣四溢,視線變得朦朧。一瞬間,漫天的星光都跌落到她的眼裏,那是一片比銀河中心還要絢爛的光輝。顧小沫呼吸微滯,好像一呼吸就會把那些美好的感覺都捅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呆地看著他。

左一然蹙眉道:“所以,你以為程菲喜歡我,我就會喜歡她,這就是你一直躲著我的原因?”

顧小沫輕輕的點頭,她並不想輕易退縮,她只是害怕她抗衡不了命運,她何嘗不是帶著滿身無奈和苦痛度過了這些日子。

“傻瓜,你為什麽不問問我?這些天你躲著我,我以為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只要一想到會被你討厭的可能,我就寢食難安。你看,現在我們都說出來,多好!”左一然松開顧小沫,定定的看入她的眼睛:“在我的心裏,一直就只有你,從很早很早開始。”如果要說有多早,大概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已經漸漸地變得不同了。

顧小沫紅了眼眶,哽咽道:“我比你更早。”早到上一世,你就已經刻在了我的心裏,只是那時的我和那時的你,沒法在一起。

這個世界那麽大,大到走遍天涯海角也無跡可尋;

這個世界那麽小,小到彼此擦肩而過也仿若不知。

人生有一種幸福,是我走了好一大圈又和你在原地重逢,然後,我就忘了這一路受的苦。

左一然啞然失笑的輕撫了下她的發頂,連連道:“嗯嗯,我承認你喜歡我更早一些。我也喜歡你喜歡我更早一些。”一連三個喜歡,特意加重了語氣,惹得顧小沫臉頰微紅,那顧盼生輝、溫婉可人的模樣,看得左一然心裏一動,不由得愉悅的笑出了聲。

顧小沫微囧,知道左一然故意拿話來取笑她,瞪了他幾眼。可看到他如此開心的樣子,她也情不自禁的跟著開心起來。只覺得這樣幸福的時光如此美好,想著想著自己也笑出了聲。

那雙漆黑靈動的眸子,那明媚溫和的笑顏,此刻看上去是那麽的光彩奪目。左一然彎起嘴角:“笑什麽?”

顧小沫眨眨眼,彎起嘴角,道:“就是覺得,幸福來得措手不及,感覺像做夢一樣。”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跨越了漫長的時空,終於在此刻圓滿了。

聞言,輕捏了下她的雙頰,直到她吃痛的呼聲,才笑著放下手,道:“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唇邊牽出一抹淡淡的笑,顧小沫怔怔地看著他,心中被各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斥著。最深刻的一種感覺,叫做震撼。繁星在夜空中閃著點點光芒,銀白色的月光瀉在兩人身上,投下了交疊的影子。微風輕拂耳邊,似乎也變成了情人間的呢喃。

兩人終於修成正果,寢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沒想到啊,猝不及防的,撒了一波狗糧。”王婭楠幽幽道。

朱媛得意的說:“看吧,就憑我的火眼金睛,我早說過你們兩個有戲吧!只是沒想到你們也太慢熱了,明明都有意思,拖拖拉拉這麽長時間,真是無比佩服你們的定力。”

盧薇薇也打趣道:“看看小沫現在容光煥發的樣子,滿臉寫著‘我在戀愛’,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對呀!總算撥開雲霧見青天……看來某人終於陰雨轉晴,不藥而愈了。”朱媛湊近顧小沫身旁擠眉弄眼道。

“坦白交代,你們是怎麽勾搭上的?”朱媛正色道。

顧小沫清咳了聲,緩緩道:“事情要從我們第一次見面說起,從公交車事件開始——然後……此處略去一萬字……最後,總而言之,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正好他想勾搭我,而我也想勾搭他。就是這麽簡單。”

看到三人咂舌的表情,顧小沫心情非常愉悅的上床、睡覺。

朱媛連連搖頭:,問道:“戀愛中的人都是這麽厚顏無恥嗎?”

盧薇薇也有些驚訝,轉而斜睨了朱媛一眼,切了一聲:“看看你不就知道了。”

後知後覺的朱媛張牙舞爪的樣子:“你敢說我厚顏無恥?”

盧薇薇立刻閃人,大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哈哈……”

對於兩人的打鬧聲,顧小沫早已是一副置若罔聞的狀態。此時的她,已經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她和左一然戲劇性的轉折,這樣的事情走向是她始料未及的,到現在仍覺得有些不真實。他們的關系從今天開始,已經變得不一樣,她真的可以幸福嗎?她可以相信現在發生的一切嗎?也許,人的意志和信念真的可以改變命運,從他們相遇開始,命運已經隨著自己的選擇悄然發生變化。沒有一成不變的人生,即便生命再次輪回,也會有另一個全新的舞臺候你出場。你想演什麽樣的角色,便會是什麽樣的人生,可以驚心動魄,可以悠閑自在,可以精彩絕倫……

☆、平安夜的約會

南方的冬季有種潮濕的陰冷,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迎來了大學的第二個冬天。

當如天籟般的下課鈴聲響起,饑寒交迫的幾人飛快地奔向餐廳。凍得打哆嗦的朱媛激動道:“快點,一步趕不上,就步步趕不上啦!”同一時間下課,蜂擁而至的人群湧入食堂,去得稍微晚點便只能挨著餓排著大部隊了。

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四人找了個暖和點的位置,火急火燎的吃起來。

“這麽冷,是不是快下雪了?”王婭楠凍得縮了縮脖子。

“可不是,這一年都快過完了,不知道會不會下一場雪呢?”盧薇薇道。

“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如果那天能下場初雪那該多浪漫,初雪的日子,炸雞和啤酒相伴,完美啊!”朱媛也開心的說道。

盧薇薇興致勃勃道:“聖誕節你們都準備禮物了嗎?給你們那位——。”

顧小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準備織一條圍巾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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