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馮小憐時時都警惕著，時時都留意著與斛律孝卿保持著距離。她不十分清楚自己為何不敢輕易接受這份愛情。因為報仇未果，一旦高緯知道必是趕盡殺絕，大仇難報，還是因為她有過陸天方和高緯那兩個她不愛的男人？她真的不清楚。

曾經以為只有仇恨才是苦惱的。原來，愛也可以！

一日，忽聞山洞外聲音喧嘩，窸窣不斷。二人警覺，揣度定是高緯派人又來尋找了。

只聽得外面有人大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彼時，斛律孝卿的傷依然大好，若是一人殺出重圍，自然也有幾分勝算，然則，若是貿然行動，身份敗露不說，畢竟身邊還有一個馮小憐，他決不能丟下她！

“報告大人，那裏好像有一個山洞！”

“糟糕，他們發現我們了！”聲音隱約，馮小憐卻聽得清楚，忙將斛律孝卿往山東裏面的隱蔽之處推去，“快躲起來，這些人，我來對付！”

“不，我不會再讓你回到高緯身邊了！”沒想到斛律孝卿順勢也將馮小憐拉了進來，“要躲一起躲！”

萬幸，山洞裏處還有些堆砌的石頭的枯樹枯草，斛律孝卿拉著馮小憐躲到石堆後，又用枯樹枯草覆身掩護著。斛律孝卿將馮小憐用在懷中，就像那時剛滾落山下時一樣。馮小憐就這樣倚在斛律孝卿的胸膛上，空氣凝滯，她能聽到他的心跳一起一伏，離自己那樣的近，好像要灼燒著她的臉龐，不知不覺中將他緊緊摟著……

此時，那群官兵也進來了。

“有人在這裏生過火！”為首軍官大聲道，“仔細搜，一個地方都不等放過！”

終究因為倉皇露出了破綻！馮小憐因為緊張將斛律孝卿抱得更緊，突然間素手被他的大手覆蓋，將溫暖緩緩傳遞，讓她慢慢靜下來。只是，因為這個動作卻使得一塊樹枝有了微微地移動。

“哈……”再一次被驚慌襲擊，馮小憐險些叫出聲來，幸好被斛律孝卿緊緊捂住了嘴巴。

那些士兵不就是吃閑飯的，山洞內部有時又黑一片，誰肯仔細搜查，去過了，說聲沒有發現也就罷了。

“走！”

聽到這聲號令，聽到一陣陣離開的腳步聲，凝滯的空氣漸漸疏散開去，可卻又只是暫時的。等到安全下來，那種緊緊相擁的姿勢被慢慢意識到，馮小憐身子一顫，想要推開，奈何斛律孝卿早就不是當日出負重傷的他了，如今的他要把她攬在懷中可謂易如反掌，哪裏能讓她輕易掙脫。

馮小憐只得推開斛律孝卿捂著自己的手，正要說話，唇上卻不只有被什麽東西覆上，溫溫熱熱的，不是斛律孝卿的吻又是什麽！

初是淺嘗，卻未輒止，舌尖輕叩開貝齒，微微觸碰到她的舌尖，然後便是深深地糾纏，難舍難分。聽著彼此的心跳，慢慢加速；彼此的體溫，慢慢灼熱……再也抑制不住的情愫，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解開了她柳腰間的絲絳，衣裳順著她光潔柔嫩的肩背緩緩滑下，已然露出半身，繡著芍藥花的肚兜露了出來……她身子微微顫動，無謂的掙紮，反倒讓他更加緊了速度，溫柔細密的吻已經從她的唇上離開，游離到她的玉肩和脖頸上，那種炙熱的感覺就此傳遍全身。

“孝卿，不可以！”她已經體力不支，再難動身，只是腦海裏還潛存著一絲淡薄的意識。

“對不起，我……”低沈的話音卡在喉間，他已沙啞地說不出話來，體內沸騰的熱氣已燒盡了他所有的理智，解開身上的腰帶，赤身相對，覆上她柔弱瘦小的嬌軀，終於占了她的身子。任憑枯枝傾倒，枯草軋身，糾纏不離……

那一晚的春光呢喃，氤氳在山洞的每一個角落裏，久久不能散去……

對於馮小憐來說，那一晚，那一刻，是她到北齊一來，最美好的時刻。那種美好是陸天方和高緯所給不了的！可悲的是，它或許只是一場艷遇，只是一個春夢！難道她還能奢望這段感情能真的修成正果嗎？

“憐兒，不要回鄴城皇宮了！從此以後住在我的將軍府，做我的斛律夫人。馮淑妃已經死了，好不好？”斛律孝卿的聲音顯然平穩了不少，輕聲擊碎了漏夜的寧謐，“她的大仇我替他報！”

“為什麽？”馮小憐並不急著拒絕斛律孝卿，轉過身來問道。或許，她也想給自己一個選擇的機會！

“因為，她的新生是我斛律孝卿的妻子！”

他的答案很簡單。

她也同樣回答的簡單：“好！我，不回皇宮了。”

也許，她可以擁有一個依靠，滅門大仇就交給她未來的丈夫吧。就讓自己，自私一回，再相信一回上天，它給的不會只是恨，她同樣有資格擁有愛！

也許，那個決定足以改變她的一生，但也或許，兜兜轉轉，擺脫不掉天定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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