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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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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散場,眾人識趣的離開季王府,今日蜀國太子被鞭策,明日就會鬧得滿城風雨。

能親眼目睹這場動人心魄的場面,在諸多賓客中,已然無憾。

季延之站在王府門外,看著街道上,絡繹不絕的行人,他們忙碌或悠閑,每個人的臉上都凝聚著不同的表情。

今日這刑,大抵是太重了。

季延之輕嘆一聲,轉身踏入王府內,明日整個京城都會把蜀國太子推上娛樂之巔,而他則理所當然的成為他們仰慕的人。

這些毫無意義的消遣,他早已看透,即使隨波不逐流,單憑他一人之力,仍無法力挽狂瀾。

事已成定局,又有何值得後悔?

“嘶——”林宛白擡手,想起身去拿茶杯解渴,可一動全身痛。

撕裂的燒灼,令她百般委屈。

她也曾是被蜀帝和皇後捧在掌心的寶貝,何曾受過這些辱罵?

記憶像密不透風的墻,令林宛白深陷其中……

“父皇,小鳥受傷了,我能照看它嗎?”年紀尚幼的林宛白,雙手碰著受傷的小鳥,渴望的看著高大如山的蜀帝。

蜀帝低頭,見林宛白期望的眼神,蹲下身子,將她圈在懷裏,“宛兒,你想要的,父皇能給的,都會不留有任何餘地的給你,可是,這只鳥你不能養,待宛兒再年長幾歲,就可以養了。”

失落與希翼並存,林宛白沒有大哭大鬧,將受傷的鳥拿回院子,輕輕地替鳥包紮,最後,將它放回屬於它的世界。

“父皇,”林宛白輕聲呢喃,擡頭望著簡陋的小屋,那些美好的曾經,都成為她內心深處最不願觸及的回憶。

她在怕,怕自己一旦迷戀,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林宛白一咬牙,從床上坐起,哪怕背後燒灼,她也不能任由自己頹廢。

緩慢的挪動到落灰的桌子旁,顫抖的端起茶壺,替自己到了一杯茶。

握著冰涼的茶杯,亦如她此時冰涼的心,曾幾何時,她亦如眾心捧月,可回首,她卻比落魄的鳳凰還不如。

不由自主的握緊茶杯,茶水倒映著她清冷的眼眸,一滴淚緩緩滴落,落入斟滿的茶杯中,泛起圈圈漣漪。

“楚國,這就是你對待質子的待客之道嗎?”林宛白苦澀一笑,若是她此時的處境被蜀帝知曉,蜀帝會不會一怒之下,率兵攻陷楚國?

林宛白不敢想,蜀國的兵力不足楚國,而她如今又未摸清楚國的情勢,貿然不敢進軍。

而想寫一封家書的她,也將此想法壓下。

抹去眼角的淚痕,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外流,壓抑許久的負面情緒,在此刻得到舒緩,任憑她自我安慰,還是無法撫平心頭的傷疤。

林宛白稍作休息,起身挪動到木箱前,她必需換下身上的血衣,否則,到時候傷口發炎就更不好醫治。

更何況,她不是楚人,就算她用錢去買藥治療,對方還不一定會給她。

想到此,林宛白連聲哀嘆,擦幹委屈的眼淚,開始慢條斯理的褪下血衣。

白皙的脊背,數不清有多少條鞭子劃過的血痕,挨著傷口的裏衣已經陷入傷口內,林宛白咬牙,忍住疼痛,快速的褪下裏衣。

又拿起紗布包紮受傷的傷口。

雖然血已經止住,可心底的傷口還在滴血,林宛白麻木的穿上衣服,趴在床上,一言不發的盯著桌上的茶壺。

仿佛間,她看見她的父皇,噙著笑意走到她的旁邊,輕輕的拂去眼角的碎發,安撫她心底的郁結。

林宛白努力看清時,才發現一切都是夢,都是她的想象,都是她內心需要的安慰。

眼淚再次匯聚在眼眶中,林宛白將頭埋在枕頭裏,小聲哭泣。

而季延之此時正在處理前廳的雜物,並未想到後院受傷的林宛白。

看著管家遞過來的名單,季延之只覺頭疼,他對生意這方面不太熟悉,更沒花精力去了解。

“世子,既然你已經回府,就要學會掌管家族產業,別整天打打殺殺的,這又不是亂世,凡是以和為貴,以生意為主。”

管家頭頭是道的分析著,聽的季延之忍不住揉揉眉心,每次他都不願回府,一旦被管家逮住,管家口中的言語,就如山廟裏和尚念經,令人頭疼。

可管家畢竟是前輩,他身為晚輩,自然不能強橫,而且,這些年,季家的生意都是管家親力親為,即便他不想聽,也不能拂了管家的心意。

“酒叔,說了這麽多,口幹了吧,來來來,喝口水,坐下慢慢說。”季延之諂笑的盯著有些佝僂的酒管家。

酒管家見季延之心不在焉,輕嘆一聲:“世子,總有一天,這些你遲早會面對。”

酒管家搖著頭離開前廳,去處理宴會後留下的爛攤子。

季延之見管家離開,頓時,松了一口氣,他真怕酒管家坐下來與他詳談。

守在一旁的黑翼,見到季延之這番模樣,忍不住笑道:“世子,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面對黑翼的嘲笑,季延之無心搭理,但為了避免黑翼跟著他,冷聲吩咐道:“未來的管家之位適合你,去跟著酒叔多學學,到時候酒叔回到山上,跟黑叔好交差。”

季延之一言,令本幸災樂禍的黑翼憤憤不平,但礙於季延之的身份,黑翼不得不前去尋找酒叔。

“屬下明白。”黑翼無奈的回答,身為侍衛,未來的職位卻是管家,想到未來的局面,黑翼就忍不住後怕,可他又沒辦法拒絕。

如果離開季延之,回到山上會被黑鷹責罰。

將黑翼打發離開,季延之才朝後院走去,經過繁華與荒涼,駐足在林宛白的別院外,看著院中雕零的枯木,季延之心頭一顫,暗道:“看來得換個住處了。”

他站在門外,想要伸手敲門,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今日下手的是他。

“這是哭聲?林宛白在哭嗎?”季延之微蹙眉頭,他似乎聽見林宛白的哭聲。

不可能!

他記憶中的林宛白,絕不會這般脆弱。

但仔細一聽,哭聲的確是從林宛白房間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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