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讓她去猜，無異於大海裏撈針。

得罪的倒是沒有，阻了財路的一大堆，她自認沒得罪，別人可不這樣想。

顧鈺了然，似是早就猜到賀清漣會這樣，也不再賣關子，笑道：“趙家，王家。”頓了口氣，他起身撩了下衣袖，說：“我就先走了，相信賀兄還沒有這麽傻。”

這話，把賀清漣想要問清楚的話，堵了回去。

等人一走，賀清漣就急急下樓，上了馬車，開始往賀家趕。

對面的茶樓，顧鈺見著人離開，搖著疊扇，滿面笑意。

他身後的小廝嘴角也是笑意，道：“公子這一招借刀殺人，真妙。”

聞言，顧鈺笑笑，不予茍同。

“這借刀，也要看看本事才敢，那兩戶人家，可不是好惹的。”顧鈺話落，轉身進了內屋。

另一邊，賀清漣趕回賀府，徑直去了賀老爺子的院子，見到季培在陪老爺子下棋的時候，她楞了下，但也沒有遮掩。

“爺爺，趙家人和王家人還在賀城嗎？”

從倆家被判了刑之後，賀清漣一心撲在茗香閣上，沒有留意過。

賀老爺子頓了下，緊接著點了點頭。

賀清漣明白過來，站起身來傻笑著，片刻後她直接拉起季培，開始往外走。

人都走到了院門，才傳來賀清漣的話。

“晚點再下。”

賀老爺子看著二人相握的手，直到看不見了，才收回眼神，看著眼前的棋局，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

賀清漣松開了季培，急忙問道：“那個死掉的死士在哪？”

“跟我來。”季培反握著賀清漣的手，拉著她出了賀府。

半刻鐘後，二人來到一個醫館的後院。

那死士還吊著一口氣，季培沒有讓她直接死掉，而是送到了醫館，疤臉守在旁邊，見到賀清漣一起來的時候，眼神閃了下。

把人迎進了房間。

果然如季培所說，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身體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指甲被拔掉，牙齒也拔了好幾顆，露出的肌膚上，全是一道道小小的刀痕，皮肉外翻，泛著濃稠的白色……

賀清漣看不下去，直接歪開了頭幹嘔起來。

躺在病榻上的男人見到來人，眼珠往他們身上瞥了一眼，隨即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連呼吸都輕了不少。

要是知道那血玉會見到這個賀家少主，他絕不會貪圖那點便宜。

賀清漣緩過來後，也認出了這個人，王家的人，上次還是他拿著血玉來當鋪，這麽說來的話，確實是趙家所為。

賀清漣道：“趙家那個掌事的主母在趙英出事後就帶著老小走了，剩下幾個妾室，不成氣候，那這些人，你聽命於誰？”

男子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房梁，嘴角緩緩上揚一個弧度，說：“自己。”

疤臉上前了一步，揚著一個白色瓷瓶，威脅道：“你不說，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若是之前，男子怕還會眨下眼睛，但聽到這樣的話，他松了一口氣，現在他就是生不如死。

“那便來吧。”

“成全你！”疤臉怒喝一聲，揚著瓶子就要往下倒，可躺著的人忽然閉上了雙眼……疤臉無奈的放下瓷瓶。

殺不能殺，問也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還有王家，都查一番就知道了。”賀清漣說完，走出了房間。

季培緊隨其後。

對方這麽明目張膽，也不怕她查。

既然是這樣，賀清漣也要好好想想法子了，想著，她回頭看了一眼季培，低聲說了什麽，隨即回了自己的院子。

“就說聊表歉意罷，我要猜得沒錯，她們一定會動手。”

心腹聽著，有一絲猶豫的開口：“那主子……”

“去準備吧。”

賀城，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才一夜的時間，賀家叔母黃文雅宴請原知府趙家，商賈王家，以表歉意的事情，傳遍了賀城的大街小巷。

誰都知道這是賀清漣借賀家叔母的名義請的鴻門宴，可趙王倆家還是答應了。

第二日，有些喜愛看熱鬧的，早早到對面的客棧占了座位，等著賀家人來。

趙王倆家主事的主母，相對而坐，臉上的耐性是越來越少。

王氏脾氣是個暴躁的，見坐了半盞茶的功夫了，人影都沒有一個，心頭頓時怒氣升起，噔的站起：“賀清漣什麽意思？請我們來吃飯，說是道歉，難不成是讓我們給她道歉？”

劈裏啪啦的，王氏辱罵了好些難聽的話。

趙氏不似王氏那麽暴躁，語氣淡然道：“再等等吧。”

“等……”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樓下傳來的熱鬧的聲音，王氏聽到有人叫賀少東家，怯怯的閉了嘴，沒了剛剛的氣勢。

“叫囂這麽厲害，就是個紙老虎啊！”顧鈺旁邊的小廝，捂嘴偷笑道。

顧鈺看了他一眼，目光繼續看向了對面。

賀清漣扶著黃文雅上了樓，身穿一身白衣，襯得越加出塵，笑著同王氏趙氏打招呼：“王夫人，趙夫人好，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

王氏臉微變，癟了癟嘴，沒有說什麽，直接落座。

倒是趙氏，對賀清漣的態度並不熱切，也不冷淡，只是點了頭，也落了座。

叫人的先後順序，也決定了二人的地位，趙氏很明白，賀清漣是在提醒她，屬於趙英的輝煌，早就過去了，要不是她還留著一手，現在就是連平民小戶都不如。

黃文雅就像是個多餘的，可想著賀清漣的話，她難得安靜的落座，笑道：“上菜。”

賀清漣笑笑，早就瞧見趙氏隱隱的怒火，全然沒有搭理，反而笑道：“王夫人，王老爺的事……如今過去了，你要是茶上有什麽問題，便來找我，我賀家能幫的，自然會幫。”

王夫人臉色微變，聽到後面的話，才微微好轉一些，道：“這事，說起來也不怕少東家笑話，那死人日日出去流連花叢，那些個狐貍精養了不知道多少個，死了也好。”

那偌大的王家，現在就是王氏和兒子的。

王老爺雖然花心，一輩子也就王氏一個妻，但外面的三兒四兒的，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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