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清漣轉了話題，問到了王氏的孫兒，那是個聰明的主，被一誇，王氏連連說起這孫兒的趣事。

二人聊得起勁。

黃文雅吃著菜，全然不理旁人，看似是這樣，實際上，倆只耳朵不敢遺漏倆個人的對話。

趙氏的手在桌下，撰緊了手帕。

趙英和王老爺一樣，都喜歡流連青樓，不同的是，趙府裏的小賤人，可不少！

飯食之無味，更是心裏頭窩著一股火，等菜吃了下去，賀清漣為表誠意，拿了茗香閣的安吉白茶，煮了一壺茶，又聊了許久。

等了很久，時間稍縱即逝，轉眼天黑了下去，看戲的，早散了大半，王氏也起身告辭。

“夫人要是有需要，來找我便可。”對待王氏，賀清漣總是熱切許多。

送走王氏，趙氏也起了身，對著賀清漣連假笑都不需要，冷聲道：“如今趙家落魄，不需要賀少東家的虛與委蛇。”

“趙夫人留步。”賀清漣攔了趙氏，走到趙氏前面才又開口：“趙大人一事，是咎由自取，人死不能覆生，如今偌大趙家靠夫人一人苦苦撐著，一個女人，又能撐多久？”

身為女子的難處，賀清漣深有體會，再有趙英在位的時候，處處欺壓百姓，壓榨商賈，現如今，還真沒有幾個願意和趙家有牽連，不幫忙的多，踩上一腳的更多。

趙家已經搖搖欲墜。

趙氏冷哼一聲，怒道：“那又如何，這只是現在！”

話落，她轉身下了樓。

見著人影走遠，賀清漣莫名的輕笑，看得黃文雅是一頭霧水，還以為自家侄女病了，眼裏流露出擔心來，詢問道：“可是病了？”

“倒不是，只是待會叔母做好心理準備，怕嚇著您。”賀清漣笑道。

心腹這時候從樓下上來，點了下頭。

黃文雅更加疑惑了，剛想問，賀清漣就開了口：“走吧叔母，我們回去了。”

街道上出奇的靜，馬車緩緩前進，恰好到街道拐角，馬車忽然急剎，馬車裏的人兒頭撞到門框上，黃文雅嗷了一聲，嚷嚷起來：“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到府上了也不知道停慢一些嗎？就該把你們都發賣了，你們才……”

外面吵鬧得厲害。

黃文雅撩開門簾正要下馬車，結果話說了一半，目光直直盯著馬車前面，十幾個黑衣人拿著大刀，站得筆直。

家丁些，直接跑得沒影了。

嚇得黃文雅一個激靈，頓時縮進馬車裏去，嘴裏不忘記念叨：“該死的賀清漣，居然騙我！”

車裏就她一個人。

賀清漣前面就說去買東西，晚點回府，看現在這個陣勢，黃文雅明白過來，這是被耍了，當了擋災的。

外面的黑衣人也沒有閑著，聽到車裏的謾罵聲，一個看著一個，最後一個領頭的率先走了出來。

一掀開門簾，立馬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領頭的男人捂著耳朵，下意識掃視車裏，就一個婦人！

男人啐了一口，道：“人不在，去找！”

“不用了，我們來了。”話音剛落，黑暗裏走出來幾個人。

有著賀家的車燈籠亮著，能看清來人的面貌。

身後還有不少的黑影，顯然就是剛剛跑掉的家丁一些。

領頭男子身形抖了下，隨即想起什麽，趕緊擡頭看向屋頂上，那些原本應該埋伏的人，此刻站在屋頂上，他明白過來，暗地裏藏著的人，怕是已經全部死了。

“趙夫人真是心急，居然一下派了那麽多人，看來，是我小瞧了沒落的趙家了。”賀清漣笑著，嘴角上揚，卻滿是冷意。

趙英能在賀城稱霸多年，怎麽可能沒有一點底牌。

“那又如何，照樣能取你狗命回去交差！”領頭男人話音未落，就已經拔劍躍地而起。

身形在半空中猶如平地，身形一翻，利劍從身下刺出，直直刺向賀清漣。

她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見到黑衣人對著她來，第一時間就是往後退。

一雙手有力而穩重，將她腰肢一攬，一個旋身將人避開利劍後，季培手上多了一把匕首。

只不過是橫掃一刀，領頭男人悶哼一聲，腳尖才落地，幾把利劍就對準了他的脖子，他身體僵硬，手上的劍被人強行打落。

他一副放棄的樣子，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技不如人，便只有死路一條。

其他人見此，還沒有來得及去看，就已經被人給包圍起來。

片刻後，全被拿下。

疤臉把人全帶走，賀清漣看著人走遠，提著的心才稍稍落地，她說道：“接下來，就是等趙氏上門了。”

季培點頭，看著賀清漣的目光，有些晦暗，道：“是。”頓了頓，他靠近了一些賀清漣，看著她額頭冒出的細汗，眸中黑暗更甚，淡淡開口：“下一次別做這麽危險的事，如果趙氏事先買通了我，今日你怎麽辦？萬事記得面面俱到。”

話落，他已經開始走去處理接下來的事。

畢竟這件事，趙氏還不知道……

“賀……賀清漣……”事情都快要解決完了，賀清漣也準備回賀府，結果腳步還沒擡，就聽見有人說話，有氣無力的，無比熟悉。

“叔母！”賀清漣快步往馬車走，腳步還踉蹌了下，撲到馬車撩開車簾，看著黃文雅身體顫抖，眼瞼下掛著淚珠……都怪她，居然給忘記了叔母。

“來人，回府。”賀清漣上了馬車，坐下之後黃文雅就壓了過來。

手緊緊掐著賀清漣，低下著頭往賀清漣身上靠，只是那低下的眼睛裏，絲毫沒有害怕之意。

到了賀府，黃文雅沖進了府內。

賀清漣下車，見到了林盛，他就倚在門邊，嘴裏叼著一根草，痞裏痞氣的笑著。

“進去吧。”賀清漣捋了下衣袖，看著衣袖上的淚漬，擡手擋了下。

林盛擠上前，目光不時落在那手袖上，笑得深意：“你叔父常年不著家，你和你叔母……”沒有說出來的話，他相信賀清漣聽得懂，也想借這個，做點事。

他聲音沒有刻意避著人，此時旁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知道的人，已經開始對看，嘴裏嘀咕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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