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秋風幾縷去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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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為他續完茶，提著茶壺站在一旁，季培端起杯盞也只是用茶水潤了潤唇，心腹早已對此見怪不怪：“好像是有人來訪，要見賀少主。”
“這麽晚？沒聽見是誰？”季培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心腹彎了彎腰：“通傳的人走得快，賀少主的院子遠，未曾聽見。少爺您……”
“你以為我想去看看？”季培瞥了他一眼，心腹立即眼觀鼻鼻觀心：“屬下不敢妄自揣測。”
季培只是哼了一聲，並不打算和心腹計較這些細枝末節，放下杯盞，拿起書，又自個兒看了起來。
另一頭賀清漣匆忙趕往正廳，快要到門口的時候，又突然放慢了步伐，伸手撣了撣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邁步踏入正廳，孫慶年早已在正廳坐著，看見賀清漣來了，本來因心中焦急想要直接迎上去，生生按捺住自己的沖動，手緊緊攥著手裏的杯子，賀清漣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手。
賀清漣還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孫仵作大半夜地，也不在乎攪人清夢地便來了，想必是有急事了？”
賀清漣這副慢悠悠的口氣讓孫慶年心裏“咯噔”一下，賀清漣臉上還是帶著笑的，說出的話卻頗有些責備的意思，仿佛在說，要是今晚他孫慶年無事攪擾了他的清夢，可要自己仔細著後果。
孫慶年向左右看了一眼，賀清漣接收到他的示意，直接擯退左右，只留下一個心腹在旁：“孫仵作有事直說無妨。”
她在等他先開口，才好拿捏住孫慶年。
孫慶年斟酌了半晌用詞，才說：“今日官府在查客棧失蹤的夥計，若是真被官府尋著了，只怕於賀少主不利。”
賀清漣輕笑出聲：“那夥計走時，我不是曾說過他若有事便往賀府跑？若是我賀清漣真怕擔這罪責，又怎會有這樣的吩咐？孫仵作未免是關心則亂。這關心的是誰——”
賀清漣沒有繼續往下說，其中意思早就不言自明，孫慶年看著賀清漣的臉在亮堂堂的光裏竟然令他感覺到幾分陰鷙，不由得一抖。
他賀清漣不怕，可是他孫慶年可是怕得很！
“賀少主，那日在府裏，夥計可是見過我的，萬一將我供了出來，人證不就去了兩個？若再要破案可就難了。”孫慶年的話讓賀清漣一笑，他倒是擺明了要威脅她了？
“孫仵作可是惜命。”賀清漣一句話就將孫慶年的目的點破，“有些事情辦起來卻也不難，但孫仵作和我，現在也不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有些事也未曾托孫仵作去辦呢。”
賀清漣含笑看著孫慶年，孫慶年只覺打了個冷戰。
孫慶年也強作鎮定：“賀少主是明白人，有些話不必拐彎抹角。若有孫某力所能及之事，在下願盡綿薄之力。”
這是站立場了。孫慶年有所表示，賀清漣自然也不含糊：“今日我帶著食材去尋了知府，知府明知其中緣由，卻還是將我趕了出來。孫仵作在知府面前想必還能說上話，這其中關竅，不知孫仵作可有辦法？”
“辦法自然是有。”孫慶年這會子倒是恭恭敬敬的了，“賀少主不如帶我前去與知府相質，有些事情人不在場，又如何說得清楚。”
賀清漣沒有接話，孫慶年背上又開始滲出冷汗，正廳裏一下子寂靜下來，孫慶年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他提出的建議，其中當然也有自己的算盤，要是趙英死活不願松口，他也有餘地能讓自己完美脫身，賀清漣畢竟不是個糊塗人，莫不是看出了這份算計？
孫慶年心裏還百折千回，賀清漣卻說了聲：“好。孫仵作有意如此，我們如此辦便是。明日再將東西收拾一道，晚間我與你同去見趙知府。”
孫慶年總算松了一口氣，忽地又想到：“那客棧的夥計……”
賀清漣瞥他一眼，孫慶年一哽，又硬著頭皮往下說：“賀少主打算如何處置？”
賀清漣只是一笑：“無論如何，還得將人找著了再說。”
賀清漣這句話令孫慶年又是一楞，這究竟算應承了，還是推辭了？
“若孫仵作無他事，我便派人送您回府去。明日面見趙知府，可得養足了精神。”賀清漣一轉身，已經是下了逐客令，孫慶年識趣，剛要走，門口一道聲音卻飄了過來：“賀公子半夜會客，這便要送客了？不知是什麽貴客，也不與我引薦一二？”
聽見這個聲音，賀清漣臉色一僵，往門邊一看，可不正是季培站在門口，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正廳中的她和孫慶年？
賀清漣並不知道他們的對話究竟被季培聽去多少，季培身邊的心腹卻在暗自腹誹自家主子方才還一副對此事毫無興趣的嘴臉，看了兩頁書，還是巴巴兒地跑來了，偏生還險些錯過這一場好戲。
“哦，原是孫仵作，曾見過的。”季培慢步進了正廳，原本打算離開的孫慶年也只好停下，招呼了一聲：“季公子。”
“孫仵作半夜前來尋賀公子，想必是有要事相商了？”季培的話看似是問孫慶年，眼睛卻還是盯著賀清漣，賀清漣莫名有些心虛，有一種被捉奸在床的感覺，咽了一口口水，幹笑了兩聲：“是有急事相商。”
賀清漣直接將季培口中的“要事”換成“急事”，季培身上的威壓似乎減弱了些許，孫仵作連忙應聲：“是急事，是急事。事已罷休，想來孫某不應再叨擾二位公子，孫某就先告辭了。”
季培沒有應聲，也沒有出聲否定，賀清漣趕緊見縫插針，要將孫慶年送走：“如今夜深，孫仵作一人行走不便。”
她示意心腹：“你去安排人將孫仵作護送回府，只管悄悄地，莫要驚動其他人。”
心腹應了一聲“是”，就趕緊將孫慶年帶了出去，生怕季培後悔又將孫慶年留住。
正廳中只剩下賀清漣一人與季培和他的心腹對峙，賀清漣慣例打著哈哈：“沒曾想季公子也被打擾，是我安排不周，季公子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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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想去看看？”季培瞥了他一眼，心腹立即眼觀鼻鼻觀心：“屬下不敢妄自揣測。”
季培只是哼了一聲，並不打算和心腹計較這些細枝末節，放下杯盞，拿起書，又自個兒看了起來。
另一頭賀清漣匆忙趕往正廳，快要到門口的時候，又突然放慢了步伐，伸手撣了撣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邁步踏入正廳，孫慶年早已在正廳坐著，看見賀清漣來了，本來因心中焦急想要直接迎上去，生生按捺住自己的沖動，手緊緊攥著手裏的杯子，賀清漣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手。
賀清漣還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孫仵作大半夜地，也不在乎攪人清夢地便來了，想必是有急事了？”
賀清漣這副慢悠悠的口氣讓孫慶年心裏“咯噔”一下，賀清漣臉上還是帶著笑的，說出的話卻頗有些責備的意思，仿佛在說，要是今晚他孫慶年無事攪擾了他的清夢，可要自己仔細著後果。
孫慶年向左右看了一眼，賀清漣接收到他的示意，直接擯退左右，只留下一個心腹在旁：“孫仵作有事直說無妨。”
她在等他先開口，才好拿捏住孫慶年。
孫慶年斟酌了半晌用詞，才說：“今日官府在查客棧失蹤的夥計，若是真被官府尋著了，只怕於賀少主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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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賀清漣不怕，可是他孫慶年可是怕得很！
“賀少主，那日在府裏，夥計可是見過我的，萬一將我供了出來，人證不就去了兩個？若再要破案可就難了。”孫慶年的話讓賀清漣一笑，他倒是擺明了要威脅她了？
“孫仵作可是惜命。”賀清漣一句話就將孫慶年的目的點破，“有些事情辦起來卻也不難，但孫仵作和我，現在也不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有些事也未曾托孫仵作去辦呢。”
賀清漣含笑看著孫慶年，孫慶年只覺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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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站立場了。孫慶年有所表示，賀清漣自然也不含糊：“今日我帶著食材去尋了知府，知府明知其中緣由，卻還是將我趕了出來。孫仵作在知府面前想必還能說上話，這其中關竅，不知孫仵作可有辦法？”
“辦法自然是有。”孫慶年這會子倒是恭恭敬敬的了，“賀少主不如帶我前去與知府相質，有些事情人不在場，又如何說得清楚。”
賀清漣沒有接話，孫慶年背上又開始滲出冷汗，正廳裏一下子寂靜下來，孫慶年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他提出的建議，其中當然也有自己的算盤，要是趙英死活不願松口，他也有餘地能讓自己完美脫身，賀清漣畢竟不是個糊塗人，莫不是看出了這份算計？
孫慶年心裏還百折千回，賀清漣卻說了聲：“好。孫仵作有意如此，我們如此辦便是。明日再將東西收拾一道，晚間我與你同去見趙知府。”
孫慶年總算松了一口氣，忽地又想到：“那客棧的夥計……”
賀清漣瞥他一眼，孫慶年一哽，又硬著頭皮往下說：“賀少主打算如何處置？”
賀清漣只是一笑：“無論如何，還得將人找著了再說。”
賀清漣這句話令孫慶年又是一楞，這究竟算應承了，還是推辭了？
“若孫仵作無他事，我便派人送您回府去。明日面見趙知府，可得養足了精神。”賀清漣一轉身，已經是下了逐客令，孫慶年識趣，剛要走，門口一道聲音卻飄了過來：“賀公子半夜會客，這便要送客了？不知是什麽貴客，也不與我引薦一二？”
聽見這個聲音，賀清漣臉色一僵，往門邊一看，可不正是季培站在門口，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正廳中的她和孫慶年？
賀清漣並不知道他們的對話究竟被季培聽去多少，季培身邊的心腹卻在暗自腹誹自家主子方才還一副對此事毫無興趣的嘴臉，看了兩頁書，還是巴巴兒地跑來了，偏生還險些錯過這一場好戲。
“哦，原是孫仵作，曾見過的。”季培慢步進了正廳，原本打算離開的孫慶年也只好停下，招呼了一聲：“季公子。”
“孫仵作半夜前來尋賀公子，想必是有要事相商了？”季培的話看似是問孫慶年，眼睛卻還是盯著賀清漣，賀清漣莫名有些心虛，有一種被捉奸在床的感覺，咽了一口口水，幹笑了兩聲：“是有急事相商。”
賀清漣直接將季培口中的“要事”換成“急事”，季培身上的威壓似乎減弱了些許，孫仵作連忙應聲：“是急事，是急事。事已罷休，想來孫某不應再叨擾二位公子，孫某就先告辭了。”
季培沒有應聲，也沒有出聲否定，賀清漣趕緊見縫插針，要將孫慶年送走：“如今夜深，孫仵作一人行走不便。”
她示意心腹：“你去安排人將孫仵作護送回府，只管悄悄地，莫要驚動其他人。”
心腹應了一聲“是”，就趕緊將孫慶年帶了出去，生怕季培後悔又將孫慶年留住。
正廳中只剩下賀清漣一人與季培和他的心腹對峙，賀清漣慣例打著哈哈：“沒曾想季公子也被打擾，是我安排不周，季公子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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