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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塵埃歸落難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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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叔母面色不大好看,擺了擺帕子,帶著人轉身離開。

季培等人都走了,這才掀起眼皮瞧了瞧她們剛才站的地方,旁邊兒的心腹見狀就說:“剛才的應該就是賀少主的表妹,黃文雅的女兒了,之前應該是被送出去避難了,現在被接回來了。”

“是嗎。”季培吹了吹茶水,“看起來這宅子要熱鬧了。”

心腹對這個並無興趣,他看著季培,期待的問,“王爺,我們何時回去?”

季培道:“回去幹什麽,你想回去了?”

心腹說:“那您窩在這兒,整天挺那些家長裏短,一點意思也沒有。”

季培道:“我覺得有意思的很。”

心腹:“……”

季培說:“你多學學。”

心腹:“……”學什麽,學那些為著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就能念叨幾天的婦人?

飯廳。

趙英總算是把吃飽了,旁邊嬌媚的小妾湊上來,拿著帕子給擦了擦他的嘴,順便在那滿是肉的臉上親了一口,“啵”的一聲響。

賀清蓮眼角抽了下,目光往下不去看這傷眼的一幕。

偏生趙英高興的很,他覺得自己這小美人兒真是個寶貝,可愛死了,他胳膊一伸把人攬進懷裏,心肝兒,寶兒的一個勁兒叫。

賀清蓮臉色隱隱都發青了,這人真是……真是不知廉恥的標新立異了。

她咳嗽兩聲,那趙英才回過神,把懷裏的美人兒松開。

賀清蓮道:“方才我若是沒聽錯,您說的是,那個廚子畏罪自殺?”

趙英不說話,他在心裏順了一下自己說的話,沒發現什麽不對的,這才點頭道:“對,人已經埋了,他家裏人也跑。”

話還沒說完,就被賀清蓮打斷了,“敢問,這廚子畏的是什麽罪?”

趙英一楞,順嘴道:“自然是飯菜有…”說到一半猛地停下,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

“既然您已經清楚這是飯菜問題,廚子也已經畏罪自殺,那我爺爺是否也該出獄,貼出告示,說明這一切與我賀家無關?!”賀清蓮快速道。

趙英冷下臉,沒有笑掩飾,他那雙陰毒的眼越發彰顯存在,讓人心底發涼,就連旁邊兒的小妾都不敢在這時候靠上來。

賀清蓮站在那裏,神色不變,手心滿是虛汗。

“呵。”趙英冷笑道:“賀少主說笑了,只憑死了一個廚子,又能說明什麽呢?在你們那兒喝的茶同樣下了那兩位茶商的肚,而這廚子也有可能是被人動手除掉的,至於動手的那個人……呵。”

趙英站起來,凳子發出一聲細微的,解脫一樣的聲音。

他輕聲道:“賀公子啊,你我都是明白人。賀家掌權人入獄,賀家就在誰的手裏了,我們心裏都清楚。這件事兒的受益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又何苦再來這裏裝孝子賢孫的追究不放呢?”

“賀家已經是你的了,不是嗎?”

賀清蓮面色難看,她皮笑肉不笑道:“趙官爺真是會說話,要不是賀某當初沒人相替就會被你抓進去,我還真就信了你的話了。”

她擡眼看著面前一大坨肉,反胃而惡心,“趙英,你可真是好心計啊。”

趙英面不改色,“我不過說了些實話,賀公子這就不愛聽了?”

他甩袖道:“來人,送客。”

賀清蓮往四周看了眼,帶著大夫離開,一路直接回了老宅之中。

當天晚上,賀城外面的荒地之上多了一座新墳,禾廚之墓。廚子的家人連喪都來不及哭,就被關押到了地牢裏頭。

孫慶年半夜驚醒,爬起來喝了杯水忽然聽到外面有一串腳步聲,披著衣服推門出去,卻見配著長刀的兩個官兵正從他家門前跑過。

他心裏納悶,開口問道:“你們這麽晚了,要去幹什麽?”

兩個官兵回頭正要呵斥,見燈火下是神色不明的孫慶年,便垂頭道:“孫仵作,大人讓我們找人。”

他們不過是個官兵,比起孫慶年來說要低個一兩級,在賀城中,這已是天大的階梯了。

“找人?”孫慶年心中大喊不妙,面上不動聲色,“這大半夜的,找什麽人?”

兩個官兵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開口道:“是客棧裏頭有個小子走丟了,老爺跟那小子有點關系,讓我們必須找到。”

孫慶年面色煞白,幸好是在半夜,燈火下看不清他的面色,他道:“是嗎?那你們快去吧,別耽誤了老爺吩咐下來的事兒。”

兩個官兵應了一聲,腳步匆忙的離開。

孫慶年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穿上衣服就往外面走。

他不能讓那個少年被趙英找到,那少年在賀府中見過他,要是被少年口不擇言說出去,他就完了!

孫慶年如此想著,走出一段路,身上涼颼颼的,才發覺是出了一身冷汗,身上還是剛才出來時急匆匆披上的單衣,風一吹便涼了。他深呼吸著換了幾口氣,折回去換了套整整齊齊的衣服,便去了賀府。

孫慶年還十分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確認沒有官府的人巡邏之後,才敢敲門。

過了好一陣兒才有個小廝來開門,身上的衣裳不甚齊整,呵欠連天,孫慶年顧不得其他,心裏焦急:“我是孫仵作,要見你們家少主。”

小廝瞇著惺忪的睡眼打量他一番:“仵作大人漏夜前來,我家少主……”

孫慶年不願陪小廝在此消磨,頗有些不耐:“我有急事求見,若是耽擱了官府的事情,諒你一個小廝也擔不起!”

小廝聽了孫慶年的話提及官府,一個激靈,停頓了半晌,這才換上一副面孔:“這就給您去通傳。”

這廂小廝急匆匆地趕到賀清漣的院子通傳,賀清漣本就因著心中有事輾轉反側,一聽說孫慶年來了,也不知孫慶年拿的是什麽主意,立即讓人將他請到正廳,自己打扮一番,步履匆忙地去見孫慶年。那廂還未安寢的季培也被這番動靜驚得退了大半睡意,心腹為他續茶,季培的聲音懶洋洋的,擲下手裏的書:“外頭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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