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薄情並非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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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清蓮屈指敲了敲桌面，眉目舒緩，“我近日想來想去，想出了個不成體統的法子，就是不知道對那仵作管不管用了。”
心腹道：“我往老宅趕來的時候，因為心急饒了路，不成想……”
………………
孫慶年如今已有三十五歲了，他在府衙裏頭做仵作，繼承他爹的手藝，這些年下來，多多少少也積攢了不少家底，有的錢見不得人，不過也無人來查他一個小小仵作就是了。
孫慶年的爹就是不會看人，只一個勁兒的看屍，說著他看出來的事兒，這才被上面的官老爺給悄無聲息弄死的。
孫慶年的母親以為瞞著他，他就不知道了，其實他都清楚，他歷經三代官老爺，第一任官老爺還是被他親手舉報上去給弄沒的。
這人啊，夜路走多了難免心虛，算計的人越多自己也越怕，孫慶年就是這樣。
他難得是個孝子，所以早早在第二任官老爺上位的時候就讓自己的母親“去世”了，給找了個偏僻的小院子，改名換姓繼續活著，哪怕以後他自己出什麽問題，他母親也是安逸無事的。
至於他的妻兒當然是活著了，不過這兩年孫慶年遇見了一個女人。
孫慶年多精明的人啊，歷經三代官員，最後就栽在這個女人身上了，他大把大把的錢往這女人身上砸，把人藏的嚴嚴實實的，沒人知道。
他放在心裏的人，他從來都是護的嚴嚴實實的，就像是母親，就像是這個一面就捏住他心神的女人。
他今天喝了酒，家裏人又開始念叨了，他娶的老婆並不潑辣，也不溫柔小意，就是個有點要強的女人，養出一個有些軟弱欺軟怕硬的兒子。
孫慶年被念叨的心煩，手裏拿著的酒壺猛地摜在地上，“啪”的破碎聲響，他不去看面色難看的妻子，轉身就出了門。
“孫慶年！你有種！你走了就別回來！”
“老子不回來了！再也不！”
嘴上硬氣，出了巷子卻是一片茫然，他站在原地站了會兒，念念叨叨的說著酒話，“青娘，我的青娘呢，對，去找她。”他說著就走，也沒註意自己身後悄無聲息的跟上了一個人。
他去了青娘的院子，敲門沒人應，就惡狠狠的拍，拍也拍不開，這才轉身走了，他去找了自己娘親，這下有人開門了。
他跌跌撞撞的進了院子，嘴裏不住的叫著“娘”，把孫母心疼壞了，應了幾聲，把人搬進屋裏照顧。
孫慶年後面過了兩日才若無其事的回了家，他媳婦也沒說什麽，總不可能真的就抵著門不讓自己男人進家門就是了。
孫慶年左想右想怕青娘那次不應自己是出事兒了，就又跑去看了看，結果還是沒人。
轉身出了巷子，剛出去就被人撞了一下，他橫眉怒目的看過去，人來人往的大街讓他看不清是誰撞的自己。
正準備走，胳膊動了動，一封信就從胳膊縫裏落在地上。
孫慶年隨意掃了眼，看見信封上的字跡，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緩緩彎腰撿起信，封面上的確是青娘的字跡。
那是賀城的外圍，這裏住著的都是沒有房子，租借賀城中有房子的人的外人，因為蓋來就不是給自家住的，所以蓋的很潦草。
這一片區域的房子不僅潦草，而且還雜亂無章。你往前一看，像是個巷子，往裏頭一走，一拐，結果迎面就可能一堵嚴嚴實實的墻。
賀城的人都默認了這裏的存在，也沒有多少官兵真會來這裏排查，所以房子怎麽規劃都沒人管。
於是一家家蓋的就越發沒有章法，掙著搶著想要多占點地方多掙點錢。
越往外，租的人越少，那裏的房子也就越發糟糕，沒人住，甚至有不少已經被放棄的房子。
而在這些被拋棄的舊屋中，有一處連院墻都沒有的屋子久違的迎來了人氣。
“吱呀”木門被推開，吱吱呀呀的不停叫喚，有人背著月光走進來。
木門忽然“咣當”一聲在他身後狠狠拍上，屋內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進屋子的人腳步一頓，轉身看完屋裏的陳設，這才沈聲道：“我孫某與死人打了半輩子交道，你們莫不是以為這點功夫就能把我給嚇著？”
他話音一落，屋子裏響起一聲幽幽嘆息，緊接著火折子打開，桌上的蠟燭被點燃。
“孫仵作。”賀清蓮指了指木凳，“請坐。”
孫慶年看清燈火下的人之後面色鎮定許多，他坐下看了好一會兒這鎮定自若的賀少主，他記性不差，之前在賀城碰見過好幾次這賀少主，這時只一眼就把人認出來了。
孫慶年：“不知賀少主抓我老母親與心上人，所為何事？”
賀清蓮笑了，“只是需要孫仵作幫個小忙而已，您只需跟我把那兩人的真正死因找出來，就一切都好了。”
孫慶年從看到她時心裏就清楚這賀少主是為何而來了，他道：“真正死因我已上報給官差，他們如何做，實在與我無關，你何苦在這兒與我為難？”
賀清蓮聽明白了，這人的意思是不管他報上去什麽結果，但最終能決定那兩個商人是因何而死的只有官老爺，他怎麽說壓根沒用。
賀清蓮道：“據我所知，孫母不是早在多年前就撒手人寰去了嗎？還有這青娘……這若是讓您的妻兒知道……哦，還有我們這兒的人粗手粗腳，萬一碰壞了兩位，這可怎麽辦？”
孫慶年臉色跟著賀清蓮的話不停變換，最終停留在一個近乎猙獰的表情上，他面頰抽動，緩緩道：“賀少主這是什麽意思？”
“明明府衙還張貼著關於我的告示，為什麽我還能在這賀城中來去自如，孫仵就丁點都不好奇？”賀清蓮轉移話題。
孫慶年不是個傻的，頃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臉色微微緩和下來，眼神狐疑的看著眼前這個半大的青年，實在想不通這人除了賀家還能有什麽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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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道：“我往老宅趕來的時候，因為心急饒了路，不成想……”
………………
孫慶年如今已有三十五歲了，他在府衙裏頭做仵作，繼承他爹的手藝，這些年下來，多多少少也積攢了不少家底，有的錢見不得人，不過也無人來查他一個小小仵作就是了。
孫慶年的爹就是不會看人，只一個勁兒的看屍，說著他看出來的事兒，這才被上面的官老爺給悄無聲息弄死的。
孫慶年的母親以為瞞著他，他就不知道了，其實他都清楚，他歷經三代官老爺，第一任官老爺還是被他親手舉報上去給弄沒的。
這人啊，夜路走多了難免心虛，算計的人越多自己也越怕，孫慶年就是這樣。
他難得是個孝子，所以早早在第二任官老爺上位的時候就讓自己的母親“去世”了，給找了個偏僻的小院子，改名換姓繼續活著，哪怕以後他自己出什麽問題，他母親也是安逸無事的。
至於他的妻兒當然是活著了，不過這兩年孫慶年遇見了一個女人。
孫慶年多精明的人啊，歷經三代官員，最後就栽在這個女人身上了，他大把大把的錢往這女人身上砸，把人藏的嚴嚴實實的，沒人知道。
他放在心裏的人，他從來都是護的嚴嚴實實的，就像是母親，就像是這個一面就捏住他心神的女人。
他今天喝了酒，家裏人又開始念叨了，他娶的老婆並不潑辣，也不溫柔小意，就是個有點要強的女人，養出一個有些軟弱欺軟怕硬的兒子。
孫慶年被念叨的心煩，手裏拿著的酒壺猛地摜在地上，“啪”的破碎聲響，他不去看面色難看的妻子，轉身就出了門。
“孫慶年！你有種！你走了就別回來！”
“老子不回來了！再也不！”
嘴上硬氣，出了巷子卻是一片茫然，他站在原地站了會兒，念念叨叨的說著酒話，“青娘，我的青娘呢，對，去找她。”他說著就走，也沒註意自己身後悄無聲息的跟上了一個人。
他去了青娘的院子，敲門沒人應，就惡狠狠的拍，拍也拍不開，這才轉身走了，他去找了自己娘親，這下有人開門了。
他跌跌撞撞的進了院子，嘴裏不住的叫著“娘”，把孫母心疼壞了，應了幾聲，把人搬進屋裏照顧。
孫慶年後面過了兩日才若無其事的回了家，他媳婦也沒說什麽，總不可能真的就抵著門不讓自己男人進家門就是了。
孫慶年左想右想怕青娘那次不應自己是出事兒了，就又跑去看了看，結果還是沒人。
轉身出了巷子，剛出去就被人撞了一下，他橫眉怒目的看過去，人來人往的大街讓他看不清是誰撞的自己。
正準備走，胳膊動了動，一封信就從胳膊縫裏落在地上。
孫慶年隨意掃了眼，看見信封上的字跡，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緩緩彎腰撿起信，封面上的確是青娘的字跡。
那是賀城的外圍，這裏住著的都是沒有房子，租借賀城中有房子的人的外人，因為蓋來就不是給自家住的，所以蓋的很潦草。
這一片區域的房子不僅潦草，而且還雜亂無章。你往前一看，像是個巷子，往裏頭一走，一拐，結果迎面就可能一堵嚴嚴實實的墻。
賀城的人都默認了這裏的存在，也沒有多少官兵真會來這裏排查，所以房子怎麽規劃都沒人管。
於是一家家蓋的就越發沒有章法，掙著搶著想要多占點地方多掙點錢。
越往外，租的人越少，那裏的房子也就越發糟糕，沒人住，甚至有不少已經被放棄的房子。
而在這些被拋棄的舊屋中，有一處連院墻都沒有的屋子久違的迎來了人氣。
“吱呀”木門被推開，吱吱呀呀的不停叫喚，有人背著月光走進來。
木門忽然“咣當”一聲在他身後狠狠拍上，屋內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進屋子的人腳步一頓，轉身看完屋裏的陳設，這才沈聲道：“我孫某與死人打了半輩子交道，你們莫不是以為這點功夫就能把我給嚇著？”
他話音一落，屋子裏響起一聲幽幽嘆息，緊接著火折子打開，桌上的蠟燭被點燃。
“孫仵作。”賀清蓮指了指木凳，“請坐。”
孫慶年看清燈火下的人之後面色鎮定許多，他坐下看了好一會兒這鎮定自若的賀少主，他記性不差，之前在賀城碰見過好幾次這賀少主，這時只一眼就把人認出來了。
孫慶年：“不知賀少主抓我老母親與心上人，所為何事？”
賀清蓮笑了，“只是需要孫仵作幫個小忙而已，您只需跟我把那兩人的真正死因找出來，就一切都好了。”
孫慶年從看到她時心裏就清楚這賀少主是為何而來了，他道：“真正死因我已上報給官差，他們如何做，實在與我無關，你何苦在這兒與我為難？”
賀清蓮聽明白了，這人的意思是不管他報上去什麽結果，但最終能決定那兩個商人是因何而死的只有官老爺，他怎麽說壓根沒用。
賀清蓮道：“據我所知，孫母不是早在多年前就撒手人寰去了嗎？還有這青娘……這若是讓您的妻兒知道……哦，還有我們這兒的人粗手粗腳，萬一碰壞了兩位，這可怎麽辦？”
孫慶年臉色跟著賀清蓮的話不停變換，最終停留在一個近乎猙獰的表情上，他面頰抽動，緩緩道：“賀少主這是什麽意思？”
“明明府衙還張貼著關於我的告示，為什麽我還能在這賀城中來去自如，孫仵就丁點都不好奇？”賀清蓮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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