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朕甚是孤單啊。”

顧崇便跪下來說，尺寸不讓的回道：“是老臣沒有信守承諾，老臣明日就回太湖……”

魏帝看到他如此言辭，便徐徐的說：“顧愛卿想哪裏去了。朕不過是想你們這些老朋友了。顏武已經不在了，朕和你也都老了，朕不想再計較這些了。朕只想有個朋友，能說說話。”

顧崇聽得這話，雖有些唏噓，可他卻並不妥協：“皇上這話老臣可不敢當。況且皇上坐上這稱孤道寡的至尊之位，他必定是孤單。”

魏帝點點頭，他自己何嘗不知道，自己是個孤家寡人。

魏帝沒再說這些，他又問顧崇：“你和惠妃的事，景兒可都知道了？”

顧崇點點頭說：“是的。”

魏帝又小心翼翼的問道：“他可有埋怨朕？”

顧崇搖搖頭說：“沒有，起初我也擔心他會堅持不住，或者會有一些過激的想法，可他沒有。他說小的時候只埋怨皇上不去看望他們母子，可後來他覺得自己錯怪了皇上這些年。他說長輩的事無論如何，斯人已逝，他作為晚輩只能欣然接受，如此逝者才能安心。”

魏帝感嘆的說：“景兒真的是長大了。”

顧崇便趁機將寧王誇獎一番微笑著說：“寧王殿下心性純良心存百姓，內心比我們想像之中還要強大。也許當年在京城之時，他無法施展他的才華和抱負吧。他到了江寧，看到這富庶的表象之下百姓的艱難，他與沈南蒙林三人深入基層，親力親為，甚至差點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連老臣看了都心疼不已。”

魏帝點點頭表示同意，他試探顧崇的說：“從前是朕忽略了他，可自從他去了江寧，每次奏章之中必提江寧風土人情與改革之事。朕方才覺得，這才是一個王爺應該做的事啊。”

顧崇竟有些楞住了，這言外之意是不是說魏帝其實想改立寧王？可苦於沒人提出？

顧崇便鼓起勇氣，嚴肅的說：“恕老臣鬥膽，雖說老臣已退出朝廷，不想過問正事，可微臣覺得既然皇上下定了決心，便盡早安排吧。”

魏帝便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朕何嘗不想早點安排？可立儲乃國之大事，稍有不慎便會引起朝廷動蕩啊。”

顧崇聽得此話，原來魏帝不過是缺一個借口，顧崇又恭敬的說：“我顧家與惠妃娘娘的關系別人不知，皇上可是一清二楚。可皇上，太子殿下也沒有過錯啊，這儲君立起來容易，想要推倒卻不是易事。”

魏帝又沈思的說：“且容朕再想想吧。今天叫你來，本是想要見見老朋友，好好喝一杯，下次再想喝，可就難了。”

蘇全聽得這話，便識趣的讓人端來酒杯，放在這批閱奏章的書桌上。

顧崇恭敬的給魏帝倒酒，笑笑接著說：“皇上下次想喝，只一張聖旨一個口諭，老臣就是爬也要爬來啊。”

魏帝舉著酒杯，笑著說：“放心吧，朕要約你喝酒，也是擡了轎子去請，沒由得讓你爬來的緣故。”

魏帝和顧崇舉起酒杯，碰了一下，幹完之後，顧崇便說：“皇上想要這借口倒也不難，只要皇上把這想立之人好好誇上一番，會有人說出皇上想要說出的話的。”

一八五、獨誇一人

魏帝又試探的問道：“那顧愛卿覺得哪位皇子可堪此任？”

顧崇笑著說：“皇上這話可是為難我了，我不在朝堂許多年，衡兒也很少跟我提這些事，秋兒更是到了江寧才知曉自己的身世。這幾位王爺的心性我也不甚了解。若是皇上一定要讓我選一位，那自然是寧王咯。這樣小曦泉下有知，也更安心了。”

魏帝不禁哈哈的笑了起來，過了好一會，才停了下來，說：“顧愛卿可真是……一邊勸我不分長幼也得立個能幹的，可自己卻只選自己喜歡的。做人不能這樣雙標，哈哈……”

顧崇一時語塞：“這……”說完自己也尷尬的笑了笑。

魏帝又笑著自我解嘲道：“不過也不怪顧愛卿，朕想著你若不是在太湖，只怕連景兒的性子也未可知。”

顧崇聽到魏帝還給自己找臺階下，便順勢就下來了：“是，皇上說的十分在理。”

魏帝覺得有些累了，他又同顧崇說：“好了，顧愛卿，你先回去吧，朕想休息一會兒。大年初一你再入宮，和文武百官們一同行禮吧。”

顧崇恭敬的說：“謝皇上恩典。”說完便退出了壽康宮。

第二日上朝了，十分難得的是幾個孩子都聚齊了。魏帝可真是高興壞了，看著孩子們都在，魏帝高興的說：“今天孩子們都回來了，朕真是開心啊。”

太子和成王怒目對視，兩人似乎仍是不願意看到對方，寧王和裕王沒有搭理他們，只恭敬的看著魏帝。

四人及其他皇子都恭敬整齊的說：“謝父皇隆恩。”

魏帝擡起手，讓孩子們免禮。他笑著說：“孩子們一年不見，朕甚是想念，如今又是春節將至，朕連女兒女婿們也召了回來。”

眾人相互看看，只見顧衡馮晨沈南按次序走進了大殿，給魏帝行禮：“小婿給岳父大人請安，祝岳父福壽安康。”

魏帝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你們不僅是朕的賢婿，更是這大魏的忠臣。”

魏帝接著又說：“舒鴻，你來告訴大家，今年稅收如何，開支如何。”

“是。”舒鴻領命，便開始說著：“今年我大魏收成五千三百一十二萬石糧食，其中中央收三千萬石，齊地四百萬石，朔方二百一十萬石，江夏八百五十萬石，江寧一千三百萬石。”

“哇……”眾人聽到這些數字，竟有些出乎意料。

舒鴻又繼續說：“今年開支五千萬石，中央兩千萬石，朔方一千萬石，隴西五百萬石，燕地齊地各三百萬石，江寧，江夏各一百萬石。”

各人聽了之後，心中各有想法。

吏部尚書程敏率先發言，矛頭直指成王：“看來這朔方真是個燒錢的地方啊。”

魏帝笑著說：“朕倒是覺得江寧之地最讓人感到欣慰和放心。”

魏帝又問寧王：“景兒，你奏章中向朕提出，要給商人們按類型收稅，朕看了真是覺得眼前一亮。你是怎麽想到的，可否告訴朕？”

寧王站了出來，恭敬的說：“回父皇，兒臣也沒有太多的憂慮。這次經歷了海盜之險，兒臣只是覺得，海盜也不是全然天生就是海盜，不過是因為日子難以支撐，不得已走上此路，他們的願望不過是想著可以安穩度日。兒臣覺得與其派兵鎮壓，不如降低賦稅，讓他們能上岸安穩度日，如此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至於分級收稅，卻是沈南的意思。”

“哦？”魏帝聽著更有興趣了。

魏帝又問沈南：“沈愛卿，這你又是如何想到的？”

沈南便謙虛的回話道：“回皇上，江寧地區結構覆雜，既有富可敵國的皇商，也有衣不蔽體的漁民和窮人。可這江寧繁榮的背後兩極分化是如此的嚴重。微臣也不過是略微的盡些綿薄之力，使之達到一種新的平衡罷了。”

魏帝仍是欣喜不已的說：“看來還是景兒的心中裝著百姓啊。”

魏帝這一句似乎無心的話卻令眾臣們生出了各種猜想，就連太子和成王也覺得魏帝這句話裏似乎有言外之意。

顧衡倒是鎮定許多，戶部尚書盧唯卻不能答應，他拱著手說：“微臣倒是覺得，這江寧一帶一向富裕，往年稅收雖然略低，總共也是接近這樣的數，也許寧王殿下在江寧做出了一些調整，但也不過如此。”

顧衡聽完倒是滿不在乎，丞相楊延忍不住又要反駁：“盧尚書也是好笑。皇上是誇寧王殿下改革得力，減輕百姓負擔，使海盜得以安穩，不是納糧多寡的問題。下次請盧大人搞清楚重點再發言。”

盧唯仍不肯罷休的說：“楊大人如此有意偏袒，是不是別有居心？”

楊延更是覺得好笑，他淡淡的解釋道：“盧大人此言何意？皇上不過誇寧王兩句就別有用心？成王為大魏建立功勳，裕王讓齊地百姓安穩至今，皇上也不知誇了多少回，為何皇上誇寧王就是別有用心？莫不是你盧大人自己腹誹吧。”

盧尚書仍不肯善罷甘休，他又發難的說：“我心中坦坦蕩蕩天地可鑒，倒是你作為丞相，你兒子楊釗在江寧許是得了寧王不少好處，身為丞相說話只站自己的立場，是何道理？”

楊尚書還想解釋，卻不曾想京都尉張敬卻插話說：“微臣實在不明白盧尚書在爭什麽，江寧納糧比往年多，皇上誇獎幾句，這不是應該的嗎？身為戶部尚書，應該學習這稅收調整的經驗，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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