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聖誕之夜。

露天廣場的巨大噴泉上結滿了冰棱，上面掛滿了各種顏色的彩燈，兩個帶著潔白翅膀的天使在噴泉最高處不停的旋轉。噴泉旁邊木頭籬笆圍著幾間森林的精靈小屋，兩只麋鹿拖著一輛馬車從林中奔馳而出，車上坐著一個白胡子的聖誕老人，他身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物，一旁的旋轉木馬傳來的輕緩的音樂和著細細的雪花落下，在冰冷的空氣中漾開一層層漣漪，直直落在人們的心湖上。

或是因為已經過了平安夜，或是因為下雪，也或許是夜已經深了，廣場上行人不多。

一朵雪花旋飛落在她的圍巾上，鐘瑾聿一手執傘，一手為她拂去，目光對上她清亮澄澈的眼眸，唇邊不由得彎了彎，“冷嗎？”

午後在沙發上睡醒，她就說要出來約會，今天是聖誕節，要請他吃聖誕大餐，也不管外面正在下著雪，他念著她自回來後就沒有出過門，便由著她。

開了將近三個小時的車終於抵達預定的餐廳，剛好是晚飯的時間，吃過了飯，她就拉著他去看電影，一部很小眾的文藝片，她卻從頭到尾看得津津有味。

看完電影出來，已經是十一點多，路上積了一層雪，行人寥寥，可是她卻興致勃勃，拉著他沿著街道走，一直走到了這裏。

“不冷！”紀微行也笑，“果然比電視上看得漂亮。”

鐘瑾聿想起前兩天新聞確實報道過廣場上的聖誕布置，會一直持續到新年，只是昨天的平安夜想必更熱鬧，元旦跨年也會人山人海，可是她卻選在今天，還是一個下雪的深夜。

“怎麽想今天來？應該昨天來才是。”

紀微行回頭看他一眼，“昨天沒有下雪啊。”

在那最灰暗的日日夜夜裏，在那時間仿佛停止的難得清醒的日子裏，她總在想，若可以痊愈，她就去看遍世間所有的風景。

後來，她收拾了行囊一個人走了三年，每一年每一個節日在不同的地方度過，看過同樣的春夏秋冬不同的風霜雨雪後，她在想，在遙遠的故地，在他的眼中看見的風景，和她看見的有什麽不同？

在外四年，走過許多地方，看遍景色三千，才明白其實最想要的，是有你在身邊的風景，是一回頭，你站在我身後微笑的模樣。

口袋的手摸到一個盒子，是剛才吃飯是時候餐廳送的，拿出來看了看，問他，“不知道這個是什麽。”

鐘瑾聿含笑搖頭，伸手為她撫了撫被風吹亂的鬢發。

解開漂亮的蝴蝶結，打開盒子，裏面對角放了三顆巧克力，拿出中間一顆放進嘴裏，眉頭卻皺了，臉上的表情嫌棄得厲害，“苦的！”

“怎麽會？我嘗嘗。”

紀微行聞言，伸手將盒子遞過去，不料他卻沒接，徑直低頭含住了她的唇，然後將已經基本化開的巧克力卷走……

怔楞間，她好像聽見他說，“是甜的啊。”

回過神來的紀微行氣呼呼的瞪他，“……流氓！”

“錯了，是情不自禁。”鐘瑾聿理直氣壯的反駁，可是語調和眼神，是令人沈溺的深情，“我為微行，情難自禁。”

紀微行的臉一下就紅了，經過多少年，她還是學不會他的厚臉皮，也或許，是因為他近乎宣誓的告白。

從盒子再拿出一顆巧克力遞到他嘴邊，鐘瑾聿含笑吃下，一點兒都不擔心會是別的怪味道。

可是這一回，真的是甜的，他剛想開口告訴，她已踮起腳，半仰著頭吻上他，“這次真的是甜的呢……”看著他的眼神裏，滿滿的狡黠，流光溢彩。

時光，終於在等待裏發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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