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四 之子於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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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廣場上,裝飾成聖誕樹的巨大噴泉、高低起伏的旋轉木馬、駕著馬車的聖誕老人、掩映在樹林間的小屋、漫天飄落的雪花、七色的光亮彩燈……男人一手執傘,一手扶著女人的肩,微微低著頭輕吻女人;女人踮著腳,仰頭親吻著男人,背在身後的手拿著一個精致的盒子……即使只是一張抓拍的看不清面容的照片,仍讓人感到了滿溢的甜蜜和情深,因為照片中的兩人,天造地設一樣的難得。

活動主辦方的官微在25號聖誕夜二十三點五十九分發布了一張命名為《聖誕童話》的照片,短短幾個小時,迅速爆紅網絡。

關於照片裏的兩人的身份,更是激發了網友的巨大好奇心,甚至有人一寸一寸將照片放大來看,意圖找出兩人身份的蛛絲馬跡,不過最後都是徒勞無功,最多只八出了那個盒子是臺璽酒店出的包裝巧克力的聖誕禮物。

只是外面的人認不出他們,不代表沒有人能認出他們,至少原來紀氏總裁秘書室的那幾個人,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餘宛西看著徐雅慧遞過來的手機上照片,驚在了原地,連紀冠雲過來都沒有發覺。

“宛西,宛西?宛西……怎麽了?”

餘宛西回神,將手機遞過去給他。“副總裁什麽時候回來了?”

紀微行雖然離開了紀氏,但是還有一個副總裁的職位,占著紀氏30%的股份。

“姐姐回來了?沒有聽說啊。”可是一看照片上的人,分明是她,還有那個男的……“鐘瑾聿?”

一覺睡到十一點,可是還是賴在床上不起來,身邊的位置還是熱的,只是人不知道去了哪裏。

鐘瑾聿接完電話回來,紀微行已經起來,穿著寬大的有些舊的t恤,長長的褲子踩了一截在腳下,沒有穿鞋,幸好當初他買下這個房子之後,在房間的鋪了地毯。

這裏是當初他們住的房子,紀微行走後,他就買了下來,昨天時間太晚沒有回別墅,就帶了她來這裏。

走出去抱著她,親了一下,“餓了嗎?想吃什麽?”

“太冷了,不想動。”

那回來那天站在雪地上的人誰?

“我去買菜。”

“樓下的超市還在?”

“在。”

“我也去。”

說完就跑去換衣服,這開心興奮的樣子,完全一個小孩兒樣。

十分鐘就換好衣服洗漱完成站在他面前,鐘瑾聿仔細看了一下,發現她連一點兒護膚品都沒有擦,只好拉著她回房間,找出保濕霜給她,“外面風大,對皮膚傷害太大。”而且她皮膚太嫩,怕是剛出門就會被風吹裂口子了。

擦了護膚品,鐘瑾聿上下打量一眼,還是有點不滿意,將潤唇膏找出來遞給她。

“不會過期了吧?”接過來,紀微行還找了找保質期。

“才買的。”

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定期更換的,他每周過來打掃一次。

紀微行看他一眼,沒有說什麽,對著鏡子抹了一層晶瑩透潤的唇膏。

“走吧。”鐘瑾聿牽她的手就要走。

卻被她拉住,“等等,你不是說外面風很大嗎?”說著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就湊上去,以唇碰他的唇,將潤唇膏給他抹上。

這個時間,超市並不多人,兩人就慢慢的逛,吃的就挑配料、挑出產地、挑廠家、貨比三家,蔬菜水果就挑新鮮的、挑長得好看的,……每一個商品都再三的比較。

走過一個轉角,遇到一個阿姨在夠架子上的醋,鐘瑾聿伸手幫忙拿了下來,卻不想竟是認識的人。

“鐘律師?謝謝。”

“不客氣。”

她目光轉向紀微行,上下打量了一眼,問鐘瑾聿道:“這位是……鐘太太?”

“是的,這是我妻子微行。”鐘瑾聿為兩人介紹,“微行,這位是陳阿姨,她住在我們樓上。”

“陳阿姨,您好。”

“你好。”陳阿姨應道。“我東西買完了,就先走了,你們有時間歡迎上我家坐坐。”

鐘瑾聿牽著紀微行的手,應道:“好。”

陳阿姨走了,兩人繼續逛,紀微行拿著一瓶白醋研究生產廠家,邊看邊問,“你怎麽會認識樓上的鄰居?”

“沒什麽,只是在電梯碰到過幾次。”

他的話沒有問題,語氣也很尋常,只是不知為何,她聽出了不尋常,或許是剛才陳阿姨看她的眼光,“就只是這樣?可是我覺得你們好像很熟悉啊。”

鐘瑾聿摸了摸鼻子,決定坦白從寬,“陳阿姨之前想把她的侄女介紹給我,可是我說我已經結婚了!”

紀微行看他一眼,“漂亮嗎?”

鐘瑾聿想了想,決定實事求是,“中上。”

以他的條件,別人也不會介紹太過一般的給他,只是紀微行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誠實,讓她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我想也應該很漂亮,陳阿姨就長得很好,她的侄女應該不會差到哪兒去。”

這語氣,這評價,中肯且理智,可是她不是應該吃醋的嗎?不是應該跟他生氣的嗎?

“怎麽了?”怎麽一臉受打擊的模樣?

他總不能說因為她沒有吃醋,所以他郁悶了吧“沒什麽。”

“沒什麽那就走吧。”

自她回來這半個月,一直縈繞在心頭的不安,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強烈。

她好像沒有說為什麽回來,也沒有說會回來多久,更沒有說會不會再走!

洗菜、做飯,紀微行一手包辦,這讓鐘瑾聿更加不安,總覺得她在憋大招。

終於所有菜都上桌了,兩個人面對面隔桌坐著,這模樣,讓鐘瑾聿想起了孤兒院的事後,她在外面一天一夜回來,說有話要跟他說的情形。

“瑾聿,我有話要跟你說。”紀微行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也或許在斟酌,足足有半分鐘之久,她才開口。“瑾聿,我的病,惠老先生說很難根治,但是我會努力不讓它覆發,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我在外走了三年,我去過很多地方,看見很多以前不知沒有看見的東西,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我覺得很開心,惠老先生也說,這樣對我的病很有幫助,這幾年,我都沒有犯病,我想應該是真的有幫助。”

“我看見你發在ins上面的照片,很漂亮的景色。”鐘瑾聿道。

“是啊,很漂亮,去過了才知道這個世界有那麽多漂亮的地方。”紀微行笑道,“可是還有很多地方我沒有去過,我很想去……”

向往的眼神和表情,鐘瑾聿去發現自己沒有辦法答應,什麽都說不出口,怎麽能說出口?一開口,她就會離開,再也不回來,可是若她想離開,他卻強留她在這裏,他舍得嗎?

“……瑾聿,你會讓我去嗎?每一年去一個地方,我算了一下,如果我能活到八十歲,還可以去五十個地方,如果一年去兩個的話,就可以去一百個……”

“你真的想去?”鐘瑾聿問。

“嗯。”

她輕應這一聲,讓鐘瑾聿的心沈落谷底。“如果我不答應呢?”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他在退讓,這一次,他不想再由著她,這段時間的濃情蜜意,就只是為了再次離開嗎?他想問她,可是卻什麽都不能問,怕她心中有負擔,直到現在,他還怕她為難,怕她重回黑暗。

“為什麽不答應呢?”紀微行為難的皺眉頭,“是怕我一個人不安全嗎?你放心好了,我在外三年,懂得怎麽保護自己……不是這個原因嗎?是因為時間太久嗎?我想去一個地方最多也就半個月……不是這個原因嗎?那是為什麽?”

“微行,你為什麽回來?”

紀微行終於明白他為什麽神情這般嚴肅這般的……受傷?“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在外面的四年,艱難的時候開心的時候,我都想和你分享,其實在我決定回來的時候,我想過,如果你已經另外有喜歡的人,我會離開,”

“我一直在等你!”

“我知道,瑾聿,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確定我們能不能相伴一生白頭偕老,但是我想試試,雖然我的病沒有辦法根治,雖然我沒有辦法放棄我的願望,但是除此之外,我會盡我所能的去愛你,這樣的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嗎?”

“這就是你今天想和我說的?”鐘瑾聿問。

“是的。”

“那現在換我說了。”鐘瑾聿道:“四年前你離開的時候,我沒有說等你,可是我一直在等你。未來如何,我和你一樣沒有辦法預料,但是我很確定現在的我,想和你白頭偕老。我愛的是紀微行,不論是什麽樣子的紀微行。我不會讓你放棄自己喜歡的的事情,因為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是開心的自由的,但是我不會讓你自己到處去,我會和你一起去,不論你想去什麽地方。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紀微行點頭,“明白了,但是你可以再答應我一件事情嗎?如果他年,你發現不再愛我,請告訴我。”她不想用今日的承諾來束縛他,不想他對她有愧疚有同情,永遠都不要。

“好。”

答應她,只是不想她有負擔,一生那麽長,足夠讓他慢慢兌現今日承諾,她不用現在知道,她只需要一直陪著在他身邊,到最後的那一天,她就能看見。

既然一切談妥了,接下來就是去把婚給覆了,“那找個時間我們去民政局吧。”

紀微行道,“在這之前,我們要先去見見爺爺,還有鐘爺爺、鐘爸爸和薛媽媽,還要跟爸爸和小嶼、冠雲說。”

鐘瑾聿動手給她夾菜,“好。等我跟他們約好了之間,我們回去看他們,他們知道你回來,肯定很高興。”

紀微行卻搖頭,“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們一起回去見他們。”

她當初堅持離開,還和他離婚了,雖然情有可原也得到了原諒,但到底是任性自私了,那一次他為她說服了所有人,讓她心無掛礙的離開,這一次,就算只是去見一面,她也想是兩個人一起去,他從來事事護著她,她知道,但是她想做那個可以和他並肩而立面對所有的人。

鐘瑾聿想起早上的那個電話,覺得兩人一起可能真的會更好,不然他估計會被揍一頓,就算紀冠雲手下留情,以冷璽寶貝微行的程度,以為他將她藏起來這麽久,可不會手下留情。

紀微行夾了一塊糖醋裏脊放進嘴裏,狀似無意的道:“你怎麽知道陳阿姨的侄女長得很漂亮?你見過她?”

鐘瑾聿楞住,“什麽?”

紀微行看他一眼,眼神裏有微微的懊惱,“沒什麽。”

鐘瑾聿止不住的笑意上揚,“之前去超市,她陪陳阿姨也在那裏,就見過一次。”

“哦。”紀微行點點頭,“原來是一見鐘情。”若她的侄女無意,陳阿姨想來不會做媒。

鐘瑾聿握抓住她的手,“可是我的一見鐘情是你。”在很早的時候。

紀微行想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麽,微微有些惱意,“難怪的當時你會開出那樣的條件,我當時怎麽沒有看出來?”

知她是誤以為是契約結婚那次見面了,可是也不糾正她,“若是看出來了,你當時就不答應我的提議了麽?”他一直很好奇為什麽當時那麽爽快就答應跟他合作了,自然不會是對他一見鐘情,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點,可是別的原因他又想不出。

“因為爺爺提起過你啊。”紀微行倒沒有隱瞞,“他說鐘家的孩子,聰明、謙遜、端方君子、胸有溝壑……”

她每多說一句,鐘瑾聿的笑容就深一分。

不料她最後的總結卻是,“所以我一度覺得自己認錯了人。”

鐘瑾聿噎了一下,“在微行心中,我的形象這麽差嗎?”他似乎在她面前,真的沒有表現的很好。“我是不是做的真的很不好?”

紀微行搖頭,“現在的你對我來說,已經很好了,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樣子。”

鐘瑾聿聞言開心不已,得意的話就沖口而出,“情人眼裏出西施?”

紀微行一本正經的點頭,“嗯。”

她應的是這句話字面的意思呢?還是應的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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