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報覆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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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報的人道是陳太妃又在作妖了, 為了見景德皇帝,她也算是拼了, 將自己的宮殿都給燒掉了。

景德皇帝站在大門外,聽著裏頭陳太妃歇斯底裏的吼叫聲:“我要見皇上!”

“陳國國破了,為什麽我的殷兒還沒回來!”

“那個忠義王都找得到, 為什麽就找不到我的殷兒!”

景德皇帝略微一哂,很是不以為意。

“陳太妃只怕得了失心瘋了, ”景德皇帝表情冷冷的,說出來的話同樣讓人如墜冰窖,“找個偏僻的地方讓她休養休養。還有, 以後火折子和火石都不許帶進去, 否則朕將問罪你們。”

底下的人諾諾應是。

現在, 那個陳太妃和綠衣可是被看得死死的。威遠侯夫人想遞帖子進來看望陳太妃, 都被拒絕了,理由是陳太妃現在得了失心瘋,太危險了,生怕傷到了威遠侯夫人。

太後和景德皇帝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威遠侯夫人也不敢再堅持下去。

再者,這個陳太妃意圖將威遠侯家拉上賊船, 威遠侯夫人對這個弟妹也是心存芥蒂的。現在,她怕只怕陳太妃會在極度瘋狂下, 將自己害皇子的事情給囔囔出來,那威遠侯府可真的是再無後路了。

雖是如此,威遠侯夫人還是日夜難寐, 於是又派心腹傳信給威遠侯,告訴他陳太妃做出瘋狂舉動的事情。

威遠侯捏緊拳頭,心裏頭是百般掙紮的,然而,陳太妃現在對威遠侯府來說,是個危險的存在。一旦,她謀害皇子的事情傳出去,那可是要抄家滅九族的。到時候,景德皇帝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滅了他威遠侯府。

沒辦法了,只能這樣子了,威遠侯暗暗下定決心。

陳國國都已經被占領了,顏良意可以搬兵回朝了,雖然陳國君主是階下囚,但還是被他直接殺掉了。

對自稱正統的梁國來說,陳國君主也不過是竊國賊而已,所以死了倒幹脆了事。

憑借著手榴彈這種超時代的熱武器,又加上顏良意的頭腦,所以這次占據陳國並不算多大的難事。

然而,不算難事這也只是事後人們在說說而已的。真正有多難,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與此同時,顏良意射殺假皇子人質的事情也傳了開來。

京中的說書先生正在說著顏良意勇猛殺敵的故事:“……卻見那陳國想出了個狡猾的辦法,居然派了一個假冒的皇子想要逼梁國退兵,嘖,這樣一來,二王爺可就險些陷入了不仁不義之地。殺了人質,不仁,退兵,不義。好在二王爺身邊的一個將軍當機立斷,認出了這是個騙局,於是一箭射殺了那哭求梁國退兵的人質……”

底下的人聽得極其認真,然後,竊竊私語起來了。

“那皇子未必是假的。”一個人開口道,眾人看過去,原來那是一個粗髯大漢。

“怎麽可能是真的,都開口要求梁國退兵了,真正的皇子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要求梁國退兵呢?”另一個有力反駁著。

“那也是,梁國的皇室可是最有骨氣的。”其他人附和道。

那個粗髯大漢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眾人的討論聲反駁回去了。他皺了皺眉,沒再理會這些人和臺上講得唾沫橫飛的說書先生。

那個粗髯大漢扔下了幾枚買茶水的銅錢,然後就往外走了。

二樓上,一個侍衛問顏遲意:“王爺,要不要派人跟著這人?”

顏遲意點點頭:“去吧!註意安全。”

那侍衛道了聲是,從二樓縱身躍下了,然後尾隨著那位粗髯大漢。

顏遲意緩緩地舉起茶杯,放在嘴邊,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那人質是真是假已經無人會去認真考證了,大家只需要知道,那個人質是個想讓梁國退兵的假人質,這就足夠了。

這時候,有人冒出來,說那人質是真的,反而醒目。

陳太妃得了失心瘋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她鬧出的動靜那麽大,整個上京的人都知道了。

在一些人的傳播下,大家開始知道為什麽陳太妃會得了失心瘋。陳國都搬出假人質了,那麽真人質呢?肯定是被殺了,可憐陳太妃只有這麽唯一的一個兒子,也死在了陳國,還死得無人知曉。

然而,民眾們只是嘖嘖地搖頭可憐一番後,然後就各幹各的事情去了,將這種皇家的事情當作茶餘飯後的閑談資料而已。

皇宮內,陳太妃已經將整個屋子砸了一遍,綠衣都不敢進入屋子,只敢站在門口,瑟瑟發抖。

“該死的顏良意,他害了我兒!害了我兒!我要殺了他!”這是這幾天陳太妃一直在念叨著的話。

綠衣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被發瘋的陳太妃殺了,都有可能,到時候可是沒人會為她喊冤的。

“不過,我也不虧,那麽多皇子為我兒陪葬哈哈哈……”她仰頭大笑。

綠衣嚇得臉都白了,她聽到了什麽,難道那些孩子得了天花,還與陳太妃有關?那可真的是可怕。

如果可以,她是恨不得沒有聽到這些話,畢竟這是皇家秘辛了,誰知道陳太妃以後會怎麽處理自己。

想到這裏,她忽然想到了一個離開這裏的法子了。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怨不得我了,太妃娘娘。

景德皇帝又收到了看守陳太妃侍衛的傳信,說是綠衣知道皇子生天花的幕後主使了。

景德皇帝有些厭惡,這些個人為了見到他,可算是費盡心思了。不過,既然如此,見一見也罷。

心裏又是興奮又是害怕的綠衣被帶了進來,一進屋,她就跪了下來:“皇上,奴婢有話說,但是奴婢有罪。”

“你有什麽罪?”景德皇帝道。

“按理來說,奴婢是不該將陳太妃的事情說出去的,但是事關皇子,十分重大,所以奴婢不得不說出來。”

景德皇帝嗯了一聲,道:“你說吧!”

綠衣便將事情一一道來,景德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他憤怒地啪了一聲,狠狠地拍了桌子一下:“這個陳太妃,罪該萬死!”

綠衣見景德皇帝發火了,心裏開始有些忐忑不安起來了。

“朕明白了,”景德皇帝緩緩道,“這事你務必保密,先回去吧,別讓陳太妃知道你來過我這裏。做得好的話,日後朕會賞你的。”

綠衣點點頭,滿臉歡喜道:“奴婢謝過皇上。”

待得綠衣走後,景德皇帝皺起眉頭,是誰將顏殷意被射殺一事告知久居深宮的陳太妃的?要知道,普通民眾也就這個時候才知道。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一個消息傳了出去,道是皇宮內藏著一個制造火藥的兵火庫。這件事讓景德皇帝惱火不已,不過,他也不指望能夠保密多久,畢竟,那麽多人對火藥秘方虎視眈眈的。

顏遲意一大早就起床了,這些日子,過得真不安穩,每天都要擔心被刺殺。現在,皇城已經加大了管制,進出城門都必須有路引或者類似身份證的牙牌。

那個跟蹤粗髯大漢的侍衛到了中午才回來,然後告訴顏遲意,自己在將相齋的屋頂守了一夜。

“那個粗髯大漢最後進入的是將相齋,我親眼看著卓老板將他迎進屋的。”侍衛大口喝了幾口水,滋潤一下幹涸的喉嚨。

由於顏遲意人隨和,所以幾個侍衛和他關系都還不錯,在他面前也比較隨便。

“這個將相齋果然有鬼,”那個侍衛接著說,“就憑他們,也能拿得到竹紙秘方,肯定是耍了手段的。”

顏遲意道:“無非是威逼和利誘罷了。”

“看來,這個卓老板肯定有問題!”那侍衛接著道。

顏遲意皺了皺眉,這將相齋跟文曲齋一樣,令人討厭得很,全都模仿墨齋的高端路線。然而,現在墨齋又推出了花紙,所以將相齋還是被墨齋壓了一頭的。

不過,以卓雲帆的本事,必定會想盡辦法搞到花紙的秘方。

顏遲意讓那侍衛回去休息,自己則是坐在原地,深思起來了。

過了這個年,顏遲意就是十二歲了,也是到了可以預定人家的時候了。有不少大家閨秀已經看中了這個據說很受太後和景德皇帝寵愛的顏遲意,不過,王爺選妃可不是幾句話就可以輕松說的事情。

這一天,墨齋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嬌俏的少女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裊裊地走進了墨齋。彼時,墨齋裏已經有一大堆女顧客了,正在嘰嘰喳喳地挑選著花紙。

那個嬌俏的少女四下巡視了下,然後朝著柳掌櫃走去了:“掌櫃的,三王爺不在店裏頭嗎?”

柳掌櫃擡眼一看,見是個穿著婢女服裝的少女,看起來是出自大戶人家的。然而,那又怎麽樣,普天之下,再大能大過忠義王的除了皇上和太後,別無他人了。

“不在。”柳掌櫃還是笑呵呵地說著,畢竟來者是客。

那婢女明顯流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然後道:“那真是可惜了,不過,我家小姐有一封請帖要請掌櫃遞交給他。”

掌櫃接著請帖,猶豫道:“不知道你家小姐是哪位?又是為了什麽邀請我家王爺?”

“我是威遠侯家的,專門邀請王爺參加詩會的。”那婢女高高揚著下巴,帶著幾分驕傲道。

詩會啊!掌櫃心道,自家王爺在貧民家庭長大,不知道詩詞文采如何。不過,能陪太子讀書,應該是差不到哪裏去吧!

“請帖我會轉交我家王爺,至於去不去還得他來定奪。”柳掌櫃客客氣氣道。

那婢女一豎眉毛:“怎麽,我家大小姐邀請,他還不去?莫不是學識不足,不敢出門見人?”

這話聽起來,可是來者不善的感覺。

柳掌櫃呵呵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冷意:“王爺日常事務繁忙,不會閑著沒事做的。”

那婢女還要說什麽,另一個冷清的女聲傳了過來:“這位是哪家的下人,好大的口氣啊!”

那婢女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恨恨地瞪著來者。

柳掌櫃聞言看去,是另一戶侯爺寧國侯家的大小姐,還是嫡出的,是京中出名的冷美人,謝木柔。

“謝小姐。”柳掌櫃沖她笑著道。

謝木柔嗯了一聲,冷冷撇了那婢女一眼,道:“我聽說陳婉婉現在被禁足在家呢!怎麽突然要舉辦詩會呢?”

一提起這個,那婢女險些跳腳,不過,謝木柔又接著道:“原本我當是哪家婢女這麽沒規矩,邀請人居然是這麽個邀請法。再一看,原來是威遠侯府,那也就不奇怪了。那個陳婉婉不就是被太後訓斥,才一直窩在家裏不敢出門嗎?”

謝木柔身後的大家小姐們捂嘴偷笑,那個陳婉婉以前行事是太囂張,所以不怎麽得人心。

婢女又氣又惱,恨不得沖過來,撕了謝木柔的嘴,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畢竟是一介婢女,所以才忍下氣來。

說著,她恨恨地瞪了柳掌櫃一眼,然後朝門外跑去了。

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柳掌櫃,拿著那封請帖發呆。

謝木柔將一疊花紙放在櫃臺上,道:“這些我買了。”

柳掌櫃這才回過神來,笑道:“好的,一共是一兩銀子。”

顏遲意一直到中午才回來吃飯,大丫和三丫剛好放學回來,三個人在屋子裏吃飯的時候,坐在另一張桌子上吃飯的柳掌櫃忽然想起了這件事,顧不上食不言寢不語的良訓,於是轉過頭來,道:“王爺,今天,威遠侯府小姐陳婉婉送來一封請帖,邀請你前去參加詩會。”

顏遲意楞了下,詩會啊,他搖了搖頭,道:“我不去。”

他跟威遠侯府的人又不熟,去做啥?

再者,那個陳婉婉是誰,他也不知道。

柳掌櫃嘆了口氣,陳婉婉因為招財的事情,得罪了顏遲意,所以才被太後下了那句批語,這事早就傳得四處都是,偏偏當事人顏遲意就不知道。

他猶豫了下,想著要不要告訴王爺,畢竟知道自己可能有個有過節的敵人,總好過什麽都不知道。

“有事直說吧!”顏遲意這些年早就煉出了火眼金睛,哪裏不知道柳掌櫃想說什麽。

柳掌櫃便將之前陳婉婉獻舞,被太後痛批輕浮不堪的事情,顏遲意這才想起了那個傲慢的女孩子。

這次邀請自己去詩會,也是為了出口氣吧!

顏遲意看了看請帖,發現請帖中的主人居然是京中出名的劍文社。

劍文社,是京中一些喜好詩詞的青少年組成的,社長名為陳遠寧。難道是這個陳遠寧打算為陳婉婉出氣嗎?

顏遲意才沒那個心情湊上前去,讓人家啪啪啪打臉呢!

“不去!”他堅決道。

邀請的時間就在後天,當天,顏遲意照樣去巡視了紙坊和酒肆,然後,進去探望太後。

那個陳婉婉在家等了一整天,都沒等到顏遲意,氣得就要沖去墨齋,將那個顏遲意拽出來,狠狠地揍一頓。

然而,陳遠寧拉住了她,道:“妹妹,現在可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你想出氣,為兄自有辦法。”

顏遲意從宮中回到墨齋的時候,發現柳掌櫃的眼神很是古怪。

“又發生了什麽事?”顏遲意頭疼道。

柳掌櫃說:“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說是邀請你去參加詩會,你拒絕了,現在京中那些讀書人正在嘲笑你,說你……”

顏遲意道:“說我什麽?”

“說你是個大字不識的假冒皇子。”

顏遲意忽然笑了:“這倒是有意思,如果我是假的,誰是真的呢?”

柳掌櫃哎呀一聲,忙捂住顏遲意的嘴,放低聲音道:“我的王爺喲,這可是私底下說說罷了,要是傳出去……”

顏遲意點點頭,拉開柳掌櫃的手:“我明白的。”

這波流言來得十分猛烈,而且箭頭直指顏遲意。

大家都知道顏遲意是顏良意在民間找到的弟弟,至於怎麽找到,這個過程就不為人知了。現在,有人偷偷宣傳,說這個顏遲意是假的,那麽真的在哪裏呢?

民間多多少少有些興奮起來,許是那個真的是自己?嘖!說不定真的就能中彩票了呢!

這個消息傳得太烈了,最終還是傳入了太後和皇帝的耳朵裏。得知後的太後勃然大怒,下令要抓出消息源頭。

可是,整個上京的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消息源頭又要怎麽得知呢!

太後坐著生悶氣,要說顏遲意這孩子是假的,他怎麽可能一無所圖呢!除了忠義王這個封號,他就沒向景德皇帝要求過什麽東西。每天的任務就是忙死忙活地巡視景德皇帝負責的墨齋等產業,如果是假的,只怕景德皇帝也不願意趕他走吧!

呸呸呸,說什麽呢,顏遲意肯定是真的!

聽到了這個消息後,陳婉婉笑得合不攏嘴,這是自打她被太後訓斥以來,露出的第一個笑容。

要論手段,果然還是陳遠寧厲害。

只是,她始終覺得惱火。

本想派出丫頭出去查看墨齋情況,但是,轉念一想,還是自己親眼去看比較解氣。

陳婉婉坐著馬車,朝著墨齋出發了。這些日子,有陳遠寧的求情,她被解禁了。

馬車緩緩地到達墨齋,停了下來,陳婉婉戴著帷帽,從車上走了下來,然後進入了墨齋。

四下巡視了番,她發現顏遲意並不在,但是,整個店鋪一如既往的熱鬧著。

真不舒服啊!陳婉婉心裏滿是不開心。看到顏遲意過得好,她就心裏火氣大。

按理來說,他不應該是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嗎!

也是,興許是躲起來了吧!陳婉婉想到這裏,心裏才好受了些。

這時候,兩個丫頭從一輛馬車上走了下來,笑笑說說著,柳掌櫃還很恭敬地稱他們大小姐和三小姐。

陳婉婉瞇起眼來,根據她的情報,顏遲意原本是顧家的人,這大小姐和三小姐想來就是那傳說中的大丫和三丫了。

怎麽回事,他們顧家不應該害怕得顫抖嗎?怎麽還能擺出這副自在的笑容來?陳婉婉滿心疑惑著。

難道那些流言對他們根本就沒有影響?想到這裏,陳婉婉就氣得要發瘋了。她小日子過不好,別人也別想過好。

陳婉婉是怒氣沖沖回家的,然後死命地摔著東西,氣才順了些。

“芍藥,你去跟大哥,說那個方法根本沒有效果!還有,他要是敢不管的話,我來管!”

芍藥楞了下,雖然不知道大小姐說的那個方法是什麽,但是她還是依言前去告知了。

陳遠寧剛剛回來,正在洗手,聽了這話,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啊!

“大小姐說,要是你不管,她就要管了。”芍藥接著道。

陳遠寧擰起眉頭:“我明白了,你回去吧!”

顏遲意這些日子忙是忙,但是還是沒有松懈下來。聽說,在一個地方,有一種名為石漆的東西,很臭,當地人都將它取用於照明。

聽了這話,顏遲意大喜,所謂的石漆很有可能是前世的石油。

這石油的用處可就大了去。

他當即向皇上申請,想去那個地方,看看是否真的是石油。

景德皇帝並不批準,在他看來,這完全沒有必要。

“如果遲意你執意想知道的話,不如讓人取一些回來,讓你看看?”景德皇帝並不放心這個弟弟的安全。

顏遲意想了想,還是決定采用景德皇帝的建議,畢竟自己制造火藥的身份已經被傳了出去,無數受害者想著要刺殺自己,所以還是采用這個方法穩妥一點。

於是,他便讚同了景德皇帝的話。

顏遲意回到墨齋的時候,一直趴在柳掌櫃附近的招財立馬就醒了過來,搖著尾巴來抓顏遲意。顏遲意笑瞇瞇地摸摸招財的大腦袋,然後去了廚房,將招財的狗碗取出來,又從吊籃裏取下一塊肉,燙熟,然後扔在狗碗裏,招財忙湊上前去,吃得不亦樂乎的。

家裏還沒人,老二和老四都在宮裏長住著,老大和老三都還沒放學回來。

顏遲意一邊哼哼著小曲兒,一邊挽起袖子,打算親自做飯。

招財吃完肉之後,將整個院子的小雞小鴨攆得滿地飛。

直到顏遲意不滿地喊了一聲:“招財,安靜點!”

招財才委委屈屈地湊到顏遲意身邊,坐了下來。

顏遲意在燒火,這種天氣,春天未來,天還冷著,所以在竈臺後燒火,是很暖和的。招財懶洋洋地趴在那裏,像是要睡過去似的。

顏遲意一邊防著煮米飯的泡沫頂上來,一邊攪動著鍋,以防米粘鍋底。

也就這個時候,他才靜下心來,想事情。

今天,太後還將他招過去了。言裏言外,都是告訴他,他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那種血脈裏帶來的親近感是不會改變的。太後和皇帝非常信任顏遲意,顏遲意自然是感激的。普天之下,能頂得住流言的人又有幾個?

不知不覺,一頓飯就做好了。

估摸著大丫她們也該放學了,這時候,大丫挽著袖子走進來:“呀,大哥,怎麽你來做飯了。”

顏遲意笑著道:“我做飯又不是稀奇事。”

大丫道:“那也是。”

顏遲意問:“這幾天的功課做得怎麽樣?”

大丫笑著道:“還行,今天背書的時候,先生還誇過我呢!”

“行啊!”顏遲意讚道。

三個人布置好飯桌,飯桌分成兩桌,一桌是顧家和顏遲意,一桌是柳掌櫃和侍衛。不過,有時候,柳掌櫃和顧家他們也會一起吃飯。

在顏遲意的飯桌上,可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訓條,所以大家吃得很隨意很自在。

柳掌櫃一邊吃一邊說起了坊間傳聞,其他人聽得津津有味的。

再說,現在那些滿京城的說書先生開始說起了顧家如何救下顏遲意的事情了。

“那顧文武,可是能文能武,先帝在世時期,顧文武便是先帝的貼身侍衛,後來一路升官,獲得了侯爵之位。然而,那顧文武卻放得下這潑天富貴,為了保護三王爺,帶牛佩犢,隱退山林……”那說書先生講得唾沫橫飛,又喝了一口茶水,“如此忠心耿耿之人,是再難尋得的了……”

顏遲意微笑一聲,這時,他身邊的柳掌櫃立刻識眼色地鼓掌起來,大叫一聲:“好!說得好!”

於是,這位說書先生便迎來了滿堂喝彩。

顏遲意但笑不語,他也算是明白了,現在,這是景德皇帝和太後在為顧家造勢呢!顧文武不愧是個人才,連顏遲意都不得不佩服他,在榮華富貴加身的時候,他居然能夠激流勇退,也算是個人物。顏遲意捫心自問,他都未必舍得了如此的榮華富貴。

顧文武的府邸早就在先帝時期就被收起來了,另外賞賜他人。現在,景德皇帝又特地撥地撥款,重建顧文武的侯府,以表皇家對顧家的感謝。

這麽一來,就算京城的人再懷疑,也沒辦法作出什麽指責。顧文武親自護送的皇子,難道顧文武會自己掉包不成?再說了,連太後和皇帝都說了,顏遲意與先帝長相酷似,難道太後和皇帝會看走眼?

於是,這謠言便漸漸歇了下去。

夜深時分,墨齋裏的護衛在巡邏著,招財在顏遲意的院子裏四處游蕩。一到院子裏,顏遲意這個院子便會落鎖,招財也會被圈在院子裏。一道黑色身影自墻外爬了進來,招財立刻警覺地看向了那一方向。

那道黑影將一塊東西拋落在招財面前,招財立刻低頭嗅了嗅,狗眼立刻亮晶晶起來。這是一塊肉,而且,還是一塊生肉。

那道黑影心裏偷笑兩聲,這條狗也沒那麽難以對付嘛!這塊肉上面可是抹了患有瘋病的狂犬的**,一旦這條招財吃了下去,那可真的會變成瘋狗。到時候,說不定會咬傷院子裏的幾個人,那就哈哈哈……

想到後果,這人便開心不已。

咦,這條狗怎麽還不吃?那人皺起眉頭,想了想,跳下墻來,將那塊肉撿起,湊近招財。

這時,招財猛地狂叫起來了。

“有賊!”聽到招財的狂叫聲,滿園子的護衛都被驚到了,全都跑過來。

顏遲意也持著一把劍,從屋子裏跑了出來,看著院子裏的那道正在痛苦掙紮著的黑影。

那黑影看到顏遲意後,連連狂喊救命。

招財死死咬住他的小腿,就是不肯松口,鮮血早就流了滿地,可見招財的兇猛。

顏遲意面無表情地打開了院子的門,讓侍衛們進來,然後看著那賊被硬生生扯下一塊肉時,他才懶洋洋道:“招財,回來!”

聞言的招財,立馬屁顛屁顛地跑到顏遲意身邊,蹲坐下來,只是嘴角上滿是血跡。

顏遲意皺了皺眉:“多臟啊,你也下得了口!”

招財汪的叫了一聲,似是在喊委屈。

顏遲意道:“算了,去洗洗吧!”

他看向一邊的侍衛:“將他綁起來,找個大夫看著,別讓他死了,還有用。”

然後,顏遲意就走出去,去了水井邊。

墨齋有賊,這消息次日就傳遍了京城。威遠侯府,陳婉婉不安地轉來轉去的,隨後,後悔不已。

“怎麽辦,芍藥?”她緊張道,“那個人不是專門偷狗的嗎,怎麽連這麽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芍藥更害怕,畢竟這事……

唉,她咬了咬牙,道:“不如跟大公子說一聲吧!”大公子,就是陳遠寧,陳婉婉的親生大哥。

事到如此,已經沒有回頭箭了,陳婉婉只好點頭:“那就告訴大哥吧!”

陳遠寧得知這個消息後,氣得差點摔了茶杯。

“芍藥,你也不會勸說一下婉婉!”陳遠寧瞪了這丫頭一眼,實在是恨不得將這丫頭拖去發賣了。

只是,不知道那顏遲意知道了多少,那個人是否已經將他們供出來。

“算了,你們這段時間先別動手,再等一段時間,看看情況再說。”問清情況後,陳遠寧松了口氣,還有救。

聽到這話,芍藥的心忽地就沈入了心底,大公子那眼神太可怕了,如果查到自己頭上來,那麽,她很有可能會被當作替罪羊。

芍藥的心慌慌的。

黑暗的牢房裏,一道又一道的鞭子抽打在一具赤-果著的身體上,那具瘦弱的身體上已經滿是鞭痕,鮮血四流了。

被抽打的人嘴巴都被塞住了,然而,眼淚鼻涕一直流。

待那獄卒抽打累了之後,才拔出塞嘴的抹布,道:“有話說吧!”

那人忙大聲喊冤:“我錯了,可是我真的不認得那丫頭啊!就是一個丫頭突然找到我這裏來,說是有一件要事要我幫忙,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從後面繞過去,也不知道那是墨齋的院子,路線圖還是對方給我的呢!”

“真的,我說的都是千真萬確的!”那人哭得十分淒慘,“要是知道那是墨齋,打死我都不敢來偷狗……”

獄卒冷呵一聲:“那人給你多少銀錢?”

那人忙不疊道:“十兩銀子!”

“那你可知道那狗是什麽身份?”

那人楞住了,一條狗需要什麽身份,不就是一條狗嗎?

獄卒心裏忽然有些同情這個人了,什麽都不知道就敢來偷,真的是財迷心竅了。不過,同情也只是轉瞬即逝的,他很快就揚起鞭子來。

那人哭號起來:“我不知道啊!”

“告訴你,那是皇上特賜狗牌的狗,名叫招財!”

那人瞪大眼,招財?這、這狗的名字他當然是聽過的,可是,那人只告訴他時間地點,卻沒告訴他那條被鎖在院子裏的狗就是大名鼎鼎的招財啊!

不多時,一張畫像便呈給了顏遲意。

顏遲意看了下,這是個十分面生的丫頭,他搖頭:“不認得。”

景德皇帝將那畫像甩給一個侍衛,道:“去查一下,盡快找出這個人。”

侍衛應了聲是。

緊接著,景德皇帝道:“你先看的那種石漆,朕已經派人取來了。”

說著,他示意一個公公將那石漆帶來給顏遲意看。

在顏遲意看石漆的時候,景德皇帝道:“不知道,你要這石漆有什麽用,莫非是制作出比火藥更厲害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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