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她在哪裏？”還有，她為什麽不回去，為什麽不回到他的身邊？

女人微笑，“跟我來。”

說著她轉身向另一邊走過去，傑萊卡收起匕首，跟著她的意識體走過去。墻壁在女人面前自動分開，裏面又是另一個樣子。這裏像是一個小型的溫室，兩邊栽種著在在普通不過的芭蕉，花壇裏種植著一種常見的小花，普通到令人叫不出名字。他們沿著鵝卵石小路走著，七拐八拐。

“塔羅她身體不好，所以在這裏靜養。”

身體不好？！他握緊拳頭，更加迫切地想要看到她。

“到了。”

他擡頭看過去。

他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虛弱的她。

柔軟的床鋪上，女孩的臉比床單還要蒼白，人造陽光從上方打下來，照的她蒼白的臉愈發透明，整個人像是玻璃做的，一碰就會碎。他幾步走到床前，卻又猶豫著不敢伸出手。女人比了個中指放在唇前，壓低聲音：“啊，她還在睡，來的不是時候。”“怎麽會這樣？”他壓抑著聲音問道。女人嘆了口氣，看著床上女孩恬靜的睡顏輕聲道：“她傷筋動骨，又突然沒了珞特格絲的幫助，身體的狀況直轉急下，所以才會這麽虛弱。如果只是這些，養個兩年也就沒事了，可是我這裏醫療手段畢竟比不上外面，她心臟旁邊的子彈我沒辦法，這也是她的情況一直得不到好轉的原因。”

子彈？心臟？

痛苦像只手緊緊攥住了傑萊卡的心臟。

“珞特格絲是？”

“那個啊，就是一直寄生在她身體裏的東西，也就是所謂的，實驗體力量的來源。”

原來如此。

女人說：“她還在睡，一時半會二是醒不過來，我先出去了，你出去嗎？”他頭也沒擡：“前輩，我想看著她。”女人頓了頓，笑了：“看吧看吧，我先走了。”說著直接消散。

他握了握拳頭，終於鼓起勇氣伸出手指觸碰到了女孩的臉頰，溫熱柔軟。他頓了頓，突然觸電般的抽回手指，他才想起來，自己身上還帶著河水的寒氣，衣服也是濕漉漉的。傑萊卡無措地轉頭，看到旁邊放著一套睡衣，知道是前輩的細心好意，不由得慶幸了一下，轉身換下身上的衣服，然後坐會床邊。看了一會兒後，又小心翼翼地躺倒，想要抱著她。

興許是感覺到了熱源，他一靠近她就迫不及待地靠上來。

抱到她溫度有些低的柔軟的身體時，滿足一下子充斥整個心臟，這半年來所有的痛苦艱辛，全部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我是人稱轉換分割線——

自從落水之後，我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暖和過了。這半年來，我的手腳一直是冰涼的，即使開了空調，我的身體也暖和不起來。或許是珞特格絲離開的原因，我的身體素質一下子下降到最低，光落水後發燒就差點要了我的命。好在我找到了這個實驗室，並且在媽媽的意識體的幫助下回覆了大半。至於那顆子彈，就一直留在我的身體裏面了。每當我有大幅度的動作，子彈就會給我的心臟帶來壓迫，很疼。

媽媽總是說，等出去了，就可以取出了。可是我一點也不想出去，一點也不想取出子彈。因為現在的我變得這樣虛弱，我出去了，只會變成他的累贅。

是在做夢嗎？很久沒有夢到和他在一起的情景了。

這個夢境這麽真實，好像他留在我身邊，和我相擁而眠。如果這是個夢，那就讓我不要醒來吧。

實際上，夢終究會醒，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我迷糊中突然聽見了一種熟悉的振動，像極了很久之前我曾經靠在阿卡的胸膛上感受到的振動，可是夢醒了不是嗎？！

我驀然擡頭看過去，撞進視野中的先是一個曲線流暢的下巴，嘴唇殷紅如血。眼淚差一點就要流出。我朝思暮想的這個人，他找到了我，現在就在我的身邊。我伸手按住他的胸膛，想要把他推開逃走，可是當掌心感受到那裏傳來的微微的震動時，那可笑的想法轟然傾塌。我控制不住將自己埋入他的懷抱中，用力呼吸著獨屬於他的味道。

身邊的人被我的動作弄醒，但是沒有多餘的動作，而是順著我的想法將我緊緊抱進懷裏，不言不語。

擁抱彼此很久，我感覺到呼吸一陣不順暢，不得不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他順著我的力道松開懷抱，用眼神問我發生了什麽。我想他既然到了這裏，想必媽媽已經把我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他了吧。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膛，然後做了幾個深呼吸。他明白，表情瞬間變得嚴肅：“連夏，等你身體好些了我們就離開這裏，給你動手術把子彈取出來。”我垂下眼遮住眼裏的情緒，將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膀上。

在床上溫存了一會兒，我推開他，“我們起來吧，我餓了。”阿卡點頭，“嗯。”然後他幫著我穿好鞋，站起來握住我的手。十指交扣間，溫柔溢滿他的眼眸。

只是那溫柔對我來說像是明亮的陽光，將我內心的陰暗照的節節敗退，讓我狼狽不堪。

在你的心裏，是養大你的養父重要還是我重要？如果有一天我們對立，你會選擇誰？

可是我不敢問，也不想問。

我們之間有一道看不見的鴻溝，心思單純的他不會註意到這點，不久之前獨獨就我一人才看的分明。

你讓我掙紮，你讓我痛苦，我該拿你怎麽辦我的阿卡？

－－－－－－題外話－－－－－－

這是一條感情線。據說人稱轉換會讓讀者不舒服，或許我接下來的一部小說可以用第三人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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