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回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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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等媽媽把一切都解決了,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裏。”女人以為我睡著了,實際上,我將她的話一字不落的記到心裏。我可以等,在我成為第二個伽笛莎之前,我可以等。

但是,我沒辦法做到在敵人面前強顏歡笑,我做了一件愚蠢的事。

葉珊終於忍不住來找我了,她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麽了,你最近怎麽總是躲著我?是我哪裏做得不對?”這副嘴臉,真是可惡,我差點沒忍住想要對著它來一拳的欲望。好在我克制住了,只是冷冷地看著她:“你應該問問你自己。”葉珊很是不解,那張漂亮的小臉染上疑惑的模樣真是讓人心生暴虐。“如果你能告訴我伽笛莎去了哪裏,或許我們可以重新做朋友。”我盡量將語氣中的寒冷與疏離降低到最低。

葉珊眼神飄忽,“我怎麽會知道。”然而還只是個孩子,即使她的智商再高,情商依舊不過是個孩子而已。我忍不住了,暴躁沖動了:“你們殺了她!我看見了,我看見你們將她肢解了!”葉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她咬著唇,一言不發。

我氣憤地上前一把將她推倒:“滾開!別在我面前裝無辜!”

“塔羅你在幹什麽?!”溫特憤怒的聲音傳來,不待我做出反應,溫特上前一把推開了我,將地上的葉珊小心翼翼地扶起來。哦,溫特也是實驗室一員啊。

葉珊毫不忌諱地對溫特說:“她知道我們的實驗了。”溫特大吃一驚,不敢置信:“怎麽可能!沒有人告訴她的!就算——”就算做實驗也是在她昏迷之下完成的啊……我現在能猜到溫特當時的心思了,他用一種奇異以及有些令人不舒服的目光看著我的原因。他想,會不會我衍生出了一種他們所不知道的能力,又或者是我的身體對特制的麻醉藥出現了抗性。如果當時我知道他的想法,死也不會告訴女人的。

溫特安撫好葉珊,轉身立刻向上面提交了報告和疑問。毫無疑問,上頭準許了溫特一行人對我的研究計劃。我在基地真正的苦難開始。

日日夜夜,我全部在那放滿了綠色液體的玻璃容器裏。幾乎是整天整天的我都是昏昏沈沈的狀態,他們在我的身體裏註射各種各樣的試劑,藍色的,紅色的,橘黃色的……數不清。那些試劑,有些會讓我覺得如同置身冰天雪地裏,有些會讓我覺得好似渾身灑滿了螞蟻,每只螞蟻都不停歇地向我的身體裏註射去蟻酸……更可怕的是,那種讓我如同墜入地獄,生不得死不能……的試劑……

時間沒有了意義。

我睜開眼,看著容器外站著的女人。

依舊是寬大的衣袍,不過衣袍下似乎更空蕩了些。見我看過來,女人欣喜地又靠近了一些,整個人幾乎都貼到了玻璃上,我見到女人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目光深處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到現在我才知道,那光芒是瘋狂的偏執、心疼和暴虐。“寶寶,寶寶看著媽媽……”我靜靜地註視著女人翕動的嘴唇,毫無反應。

“寶寶,寶寶,你怎麽不回答?”女人在接連喊了我好幾聲我都沒有反應後終於恐慌了。“寶寶,寶寶求求你有點反應好不好!寶寶是不是被實驗弄的快瘋了?沒事的,沒事的,寶寶忍一忍,很快,很快媽媽就可以帶寶寶離開這裏了!”我心中一動,腦海中緩緩浮現Heaven用清清冷冷的聲音勾勒出的世界……

那麽絢爛,那麽美好,令人憧憬而向往。

我眨了眨眼,緩緩低下頭去,之後任憑她怎麽動情地呼喚,都再無回應。媽媽,沒用的……沒用的。

恍恍惚惚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擡眼註視著,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一個拐角。很快我收回了視線,因為我知道,他們來了。冰冷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靠近入口處突然消失。我的身上的實驗除了給我帶來無法忍受的痛苦外,也給我帶來了一些異於常人的變化,例如,我的聽力。

“呦,博士又來看你的女兒了?博士可別忘了,她雖然是從你的肚子裏出來的,可她不是你真正的孩子,別忘了生下她的初衷啊……”“貓貓狗狗養久了也會產生感情,更別提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我說的可有道理?”那人似乎是被噎了一下,爾後話語中更是帶上了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博士說笑了,我只是好心給博士提個醒,畢竟只是個實驗體,博士可別把小小的歉疚當成了親情才是。”“不用你說,我分的清楚,況且,你的話未免太自大,我是什麽地位,你這種人有什麽資格說三道四?”語畢,入口處響起一道輕輕淺淺的腳步聲,隨後是那聲音故意惡心人的一句道別:“博士好走。”

我垂下頭去,心中無波無瀾。

那冰冷的腳步聲走進來分為幾股往不同的方向,其中有兩道往我這邊過來。我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過去,落入視線的是一張熟悉的稚嫩的臉龐,另外還有一張扭曲的嘴臉。“真是夠了,她以為自己的地位還和以前一樣麽!也不想想當初——”似乎覺得在我和葉珊兩個孩子面前說這些沒有意義,他及時止住,轉而用怨憤的眼神惡狠狠地掃視著我,嘴角勾起冷冷地弧度,“看到這個怪物就讓我覺得膈應,我暫時動不了你,還動不了你心心念念的女兒麽!”

我閉上眼,仿佛懂了,又好像沒懂。

“啊啊啊啊!啊——”這次的痛苦比以往時間要長,我往旁邊看了一眼,瞬間將那快意扭曲的臉孔收入眼底。真是惡心,大人,孩子,這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口空氣,都那麽令人作嘔!最好祈禱不要有那麽一天,否則等我能夠翻身,第一個要弄死的人就是你!心中的暴虐比以往來的很更猛烈。

“可以了,這樣下去她會死的。”葉珊看不下去,冷冷開口。那人遲疑了下,不甘願地切斷電源停止輸入。我覺得我像一條瀕死的魚,開膛破肚沒有死去卻還要清晰地去感受被油炸的痛苦,然而在我要死解脫的那一瞬,又有人將我從油鍋裏撈起丟進鹽水中。她不明白,她的憐憫對我來說只是更深一層的地獄。

“滴滴,滴滴——”實驗臺旁邊的機器突然瘋狂地尖叫起來,那聲音能夠穿透我的耳膜。心中突然湧起無邊無際的頹敗,又是什麽呢?每當機器叫起,等待我的總是更大的那個實驗室,在那邊我還能見到實驗室中央的巨大的容器裏的怪物。“天啊啊啊啊!她怎麽會,怎麽會——”那人語無倫次,葉珊卻是滿臉喜色。“快通知爸爸,告訴他母體培育成功了!”

母體……

我轉頭看著隔壁容器裏的怪物。

那原本是個少年,而且還是個很精致的少年。他的頭發柔順的漂游在耳邊,偶爾會溫柔地拂過他的棱角分明的臉頰,拂過他在淺金色的溶液中顯得金粉金粉的薄唇。那雙眼總是緊緊閉著,從來沒有睜開過,至少在這一年裏我被帶進這裏做實驗時從來沒有睜開過。那睫毛像是我曾經擁有過的洋娃娃所有的,濃密而又黑長。他的皮膚應該很白皙,身形修長。為什麽說他是怪物,因為他,全身覆滿了金色的鱗片,對當時的我來說就像是我曾經看見過的活魚的鱗片。不過,那鱗片給人感覺並不像艾莫給我的感覺,它令人舒服,令人驚嘆,而它本身就具有蠱惑人心的魅力。淡淡的金色光華流轉,看久了就會給人一種流光溢彩的效果,華麗而低調。

對當時還是孩子的我,只是金光閃閃的東西便足以刷爆好感。

看著他成了我進這實驗室後唯一的樂趣。可是這次,我來不及欣賞他就被人註射了其他東西。這種藥劑使我的體溫下降,我感覺我體內的血液奔騰的速度也在變緩,心臟跳動的次數變少,可我覺得我的身體仍舊正常,沒有發生什麽異變。“成功了!”葉珊依偎在一個高大的男人懷裏驚呼,男人挑了挑眉,淡聲開口:“可以移植珞特格絲了。”隨後,我親眼看著脖頸旁的那條輸液管從頂端開始流下淡綠色的液體。

很緩慢,像是一個惡劣的猛獸,享受獵物逐漸步入極端恐懼的過程。而年幼的我,親身經歷了對未知的恐懼的來臨的過程。也許,我會變得和少年一樣,也許,我會變得和原來的實驗室那些所謂的殘次品一樣,也許、也許我會死……

可是,我會變成什麽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擺脫不了,這可笑的無奈的歸宿一般的東西。

綠色液體進入身體的那一瞬瘋狂的運轉,在我的血管裏橫沖直撞,我似乎能夠聽見血管爆裂的聲音。然而在沖向我大腦的那一瞬,它突然柔和下來。

------題外話------

這裏開始都將是即興發揮,存貨用完的悲哀呀(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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