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五年沒有再聽到有關張家的消息了。五年前，我從張家離開的時候就想過要永遠斷絕關系，再也不會回去。

可是這個M，他（她）提起張家是為什麽？在我糾結不已時，一道靈光閃過。天，我怎麽忘了，既然張家收養了我，就一定會知道將我托付給他們的是誰了！調查自己的身世這麽久，我居然沒有想到這個！

這時電話突然響起來，我匆忙從回憶中抽身接電話：“餵？”“連夏。”費葉羅？腦海裏突然冒出那天……咳咳，我現在都不敢面對他了。“什麽事？”“……你這次回A國有人陪同。”什麽？！有人陪同？！那麽我行動也太不方便了！

我剛想拒絕，那邊就傳來費葉羅的聲音：“是祁名夜，他正好在A國近期有任務。”我沈默了一瞬，沒再出聲反對。心裏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費葉羅，我……我、我想和你說件事——”“我現在很忙，等等再說吧。就這樣了，掛了。嘟——”“……”

……他在逃避嗎？

拿到護照時，裏面是一個陌生的名字，江連夏這個名字用的頻率高了些，所以SUN重新給了一個名字。

飛機的轟鳴聲令我耳膜微微疼痛，後座有人放起了《泰坦尼克號》的主題曲——我心永恒。那舒緩的音樂卸下了我一身的疲憊，濃濃的睡意席卷而來。

再次醒來，已經快到機場了。飛機降落在海濱機場。出了機場，我的心猛的一抽。依舊是灰色的天空，可是我沒有了她們，她們不在了。

按照規定，祁名夜去SUN的據點SILENTSTAR拿裝備，我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原地晃。過了一會兒他出來了，手裏還提著一只旅行包。“我們在哪裏落腳？”我走到他身邊問，他擡頭看了一下天空：“我在雇主那裏，至於你，自便吧。”他給我一張卡然後拿出手機，“把你的號碼告訴我。”我有些不知所措，拿出手機尷尬道：“我不記得自己的手機號碼。”他拿過我的手機，飛快地存下我的號碼。“下次要記得。”他偏頭說了一句，隨後坐上一輛等候已久的私家車離開了。

我盯著原來的那片空地。原來是這樣，自己的處決權又回到自己手上了，可是，我該去哪裏？我迷茫地看著車如流水的繁忙街道。發呆了很久，直到一聲車笛聲拉回我的思緒。我慢慢、慢慢呼出一口氣，將手中的卡塞進衣兜裏。黑色的大衣令我覺得胸悶，並增加了我的煩躁感。SILENTSTAR我不要進去，那麽我去哪裏？CATSCOFFEEBAR？我想……去看看小艾她們，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也好。

按照感覺，我停下腳步擡眼看向對面。隔著一條寬大的街道，那幾個優美的藝術字格外刺眼。玻璃門內有人進進出出，我卻再也不能向那邊靠近半步。不能過去，不能過去，你過去只會給她們帶來危險，不能讓她們暴露在Desiny的視線下。我再站在那兒一會兒，就轉身準備離開。突然視野裏有個東西引起了我的註意力。是什麽？我連忙剎住腳步，扭頭仔細看，但只看見幾個淩亂的人影。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上去看看。靠近了些，雖然聲音嘈雜，好歹能聽清了些。然而那些語言我是完全聽不懂。

C國語言？之前聽過費葉羅和某個C國人合作是用過，到現在還有一些印象。我放好行李箱後退幾步，奔跑助力翻上二樓的排水管。我緊貼著墻，緩緩移到轉角。女孩在幾個人中東奔西突，不知道是沒看清楚還是怎樣，她一側身狠狠撞上墻壁，幾個人迅速圍了過去。“別……別過來！”女孩驚恐地大叫。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為首的人掏出一把“槍”，等我回過神時那個人已經開了槍。“子彈”以看得見的速度一分為四，中間拉出細密的細絲，張成一張網籠過去。不知為何網又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女孩靈巧地從口子裏掙脫出來。為首的人又喊了一句什麽，幾個人又有了新的動作。

不知為什麽我產生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女孩和我之間有一種微弱的共鳴。“去吧，去救她

。放心，那幾個人不會對你下手的。”珞特格絲突然開口說道。珞特格絲？有多久沒有再聽到她說話了？不過現在可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現在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但奇怪的是，我剛想有所動作自己的身體就已經自動邁出了步伐，然後我整個人就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落地。右手按在地上，左手按在皮靴上，可隨時左右閃躲，爆發力強。我落地的時候，那幾個人被我嚇了一跳，紛紛後退了一步。其中一個人拿出手機哇啦哇啦地講了一通，我不由得微微懊惱沒有跟著費葉羅學習C國語言。

僵持了一分鐘左右，那個人收起手機又喊了一句什麽，然後幾個人迅速後退。大概是準備撤退。但在我站起來的那剎那，我看見了他們統一的臂章。六棱水晶裏裹著紅色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纏繞著綠色的滕蔓。這個標志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他們……是誰？Desiny？！有很大的可能性，那麽這個女孩又是誰？我轉過臉看向身後，撞入眼中的是一張可怕的臉，著實驚了我一跳，好在我心理素質比以前強大了很多，才沒有驚叫出來。

她的脖子上布滿了青色的、看上去粘濕的薄膜片，那薄膜片蔓延到她臉頰上，顏色逐漸變成淡灰色，眼角處的則是青色。就這樣子實在不能把她叫做“人”。但我與她對視的那一刻，大腦幾乎沒有思考嘴裏就蹦出一個人的名字：“周艾莫？！”

她變成人的時候，依舊是平整的學生頭有洋娃娃般的臉型。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出現這種狀況的？”我坐在沙發裏看著對面緊張的挺直著背脊的她。她把守規矩地放在膝蓋上，不安地絞著手指頭。“大概……三年前……”“第幾次了？”“加上這一次……一共四次。”我皺著眉，腦子裏的思緒像亞歷山大所面對的那個結，可惜我不能一刀兩斷。“那個……求求你……你不要告訴他們……好嗎？”她咬著下唇，像是要哭出來。“你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要抓你嗎？”我點點頭，算是答應，又問道。她似乎舒了一口氣，然後又繃緊了臉：“他們……知道我是怪物……”她垂下頭去，又重覆了一遍：“他們知道我是……我是怪物。”

怪物？我笑著搖搖頭，那麽我是什麽？我也是怪物？你的同類？艾莫啊，我們不是怪物，我們是人。我回想起《X戰警》裏的變異人，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為力量才能把我們變成這樣？

“艾莫，你不是怪物。”我說道，然後從皮靴裏拔出匕首在手背上輕劃了一道口子。“啊！”她吃驚地捂住嘴，對我的自殘行為感到驚恐。我把手伸到她的面前，讓她看著我手背上的口子以看的見的速度愈合。她瞪大了眼睛，表情僵硬。“我和你一樣，擁有奇特的體質，可是艾莫，我們不是怪物。”周艾莫平覆了一下心情，然後用一種仿佛受傷的動物看到同類一樣的眼神看著我。我苦笑著插回匕首，對她說：“能讓我再看一下你變異的樣子嗎？”她遲疑了一下，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站起來走向浴室，我不解地跟上她，她要幹什麽？

她打開閥門，水從蓮蓬頭裏傾灑而下，然後她脫光衣服，站到蓮蓬頭下。很快她的身體就發生了變化。那些水仿佛是起了麽種催化作用，沒一會兒，她的皮膚表面上長出了密密麻麻的青灰色的塊狀薄膜。

從胸口最開始變化，一直蔓延到臉頰上，手指尖生出了半透明的薄膜，指甲變得又黑又長。更可怕的是她的瞳孔變大了，瞳仁幾乎占據了瞳的整個。我一惡心，拼命忍住想要掉頭就走的沖動。倒不是真惡心，只是那密集的程度就讓人一陣發寒。我伸手碰了碰她的手，發現手背上並不是薄膜，連同那些覆蓋在她身上的東西都是堅硬的——鱗片。

沒錯，是魚鱗。

記得費葉羅跟我說過，在世界各地可能會有散落在外的和我們一樣的人。他們沒有變形前跟正常人類沒什麽兩樣，但是變形之後，就有強大的能力還有體魄。他們算是一種基因融合的產物，我猜與艾莫融合的可能是水生生物的基因。

可是他們為什麽要把試驗品流放到人世呢？

一個謎團未解，有一個謎團又至。

她變回原樣穿好衣服，我倚在門邊，開口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她搖了搖頭。我嘆了口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些人應該不會放過她，可是他們好像很忌憚我，我不如把她帶在身邊，這樣就盡量增加和他們接觸的機會，才能更深入的了解敵人。“如果暫時沒有打算，那麽就跟我走吧。”我說。他有些不解，有些遲疑。有這樣的反應我是理解的。這如同一個小孩面對著一個拿著棒棒糖的陌生人一樣，而我現在扮演的正是那個半生不熟的人。生的是我們確實沒有再多的接觸，熟的是我們有著相似點。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我“刷刷”寫下我剛剛記熟的手機號碼，轉身拎起行李箱走出門外。

現在抓住了一條線索，不過不能心急，要慢慢來。

那麽現在我又要去哪裏？

等我回過神，發覺自己在車站，手裏捏著一張剛買的火車票，我看了一下火車票，失聲笑了。我對自己說：“你，終究還是不肯放過他們嗎？”三小時後，我又站在了江戶面前，猶豫再三，我終於走上臺階伸手按下門鈴。

等裏面的人來開門的時候，我一直在想要怎麽和他們說。當江亞滿頭是水的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我的思維還是停滯了。“是你？”他的表情帶點譏諷，“你的臉皮真厚啊。”我咬了咬牙，直視他藍色的眸子說：“能讓我進去說話嗎？”

本以為會遭到拒絕，沒想到他還是讓我進去了。裏面的布置都是新的，有些物件甚至還沒拆開包裝，但更令我驚訝的是那些物品與我那些記憶中的江戶都是一樣的，就連擺放的位置也和原來一樣。他拿起一塊毛巾擦著頭發，邊擦邊說：“你有什麽事就快說不過如果是筆記的事你就別想了，它已經被我燒毀了。”筆記？江戶拿到的筆記？我不是已經交給了郁心嗎……等等，如果只有一本是真的筆記，那麽她或他手中就有一本是關鍵了！可是這混蛋竟然把筆記燒毀了！

算了算了，我已經有其他線索了，多一條不多，少一條不少。

“我來不是為這事，你認識葉珊吧？”“葉珊？”他皺著眉頭，“你問她幹什麽？”“她，死了。”我重重地說。“……”他顯然很驚訝，“你說什麽？！她死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一個星期前。”他沈默了一會兒，擡頭看我：“那又怎樣？”我接著拋出一個重磅炸彈：“我懷疑她的死與Desiny有關。”果然他並沒有立刻反唇相譏，看來我想的沒錯，殺人滅口這種事，Desiny做的出來。那麽他們接下來要對陳落落下手也是極有可能的，只是我不明白，他們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我掏出手機，把我收集來的線索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你憑什麽認為是Desiny做的？”他問道。我淡淡掃了他一眼，“直覺。”“我到覺得不可能。”“我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恢覆記憶，所以我並不知道葉珊和陳落落在那裏到底處於怎樣的位置，但根據我之前零碎的記憶，你們，應該是成員家屬，照我的思路，成員那邊應該出了問題。”“你？你的記憶？”他自語道，表情有幾分古怪。

“我把資料發給你。”我沖他晃了晃手機，“這是我調查到的東西。”“你的目的是為了讓我來調查？”他冷聲道。我笑笑：“沒錯以你和她們的關系，你應該不會置之不理。”他白了我一眼：“這件事我會自己看著辦。”

我把資料發給他後，他立刻趕人了，天已經黑透，我走下臺階，街道上已經亮起了慘白的燈光。“餵！”他叫住我。“什麽？”我轉過臉，他站在黑暗裏，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你最好不要查下去了。”

查，查什麽？

“不要嘗試去深入調查Desiny。”

“為什麽？”

“這潭水太渾太深，你不會知道裏面到底有什麽。”

“你知道？”

“……”

“你放心，我會點到為止，我只是想查明有關我的一切。”

“你最好什麽都不要去查，一不小心，粉身碎骨。”

“為什麽？江亞，我不希望連我自己都不了解。你懂那種每個人面對你都有一堆秘密，而且這個秘密還是都是有關你的，你卻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嗎？”

“江亞，我不想這麽渾渾噩噩地活著，這樣我寧願去死。”

他杵在門口，盯著她轉彎消失的地方好久。你知不知道，Desiny最核心的機密，就是你呀。

－－－－－－題外話－－－－－－

竇豆豆接下來盡量給同志們理一理思路，讓劇情更順暢一些。接下來豆豆要軍訓啦，但是，絕對不會斷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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