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重回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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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這一個,接下來又要幹什麽呢?

我將手插進衣服口袋裏,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我一楞,指尖微微一動,輕而易舉地捏住了那個東西。只是,我很快想起了那是什麽,那是“M”的信。張方。

知道我背景的還有兩個人,張氏夫婦,九年前領養我的人。

他們領養我的時候我才九歲。在他們夫婦的庇護下,我才算給殘缺的童年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對,生活在那裏是很好,但十五歲那年我發現了那封信和卡,於是我萌生了想要去江戶尋找親生父母的想法。四年前夏天的一個午後,我離家出走了。這一出走就是四年。一年又一年,16歲,17歲,18歲,到現在的19歲,當年的那個天真執拗的阿蓮已經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要回去嗎,回那個已經被拋棄了四年的家?那段記憶如此美好,我以為要將它塵封一輩子,沒想到最後還要回到原點去找尋。回去?他們會原諒我?原諒阿蓮的不辭而別,原諒四年的杳無音信?

“這是你的新家。”記憶裏的那個女人對我這樣說。不遠處的柳樹綠意盎然,柳蔭下站著一對男女。女人穿的淺青色的旗袍上,從肩頭揮灑到脾骨的是墨色綻放的牡丹。旗袍很好地襯托出女人高雅的氣質,而她本身,也是極美的。柳眉下鑲嵌著一對靈動的眼,唇色淺淺,臉上化了淡妝。她款款走來,送上一縷淡香。她的聲線偏低,很有親和力:“來。”

我遲疑著,後面有人推了我一把,仿佛給了我莫大的勇氣,我伸出有些蠟黃的小手放在女人的掌心。“不用怕,以後這就是你的家。”她蹲在我面前,仰頭抿嘴看著我微微笑著,遠處的俊朗男人也笑著。

像是民國畫中走出來的男女。

“方,給她起個新名字吧。”女人轉身對男人說。“叫蓮吧,青蓮,青蓮。”男人笑著回答,然後他轉身向後面喊道:“阿青,快過來啊。”我看向他身後。

青石鋪的石階縫裏長出了青茸茸的草,臺階之上坐著一個穿著背帶短褲的男孩兒。那繼承了父母美麗的容顏,只是那雙眼眸卻泛著冰冷與不解。

“她是阿蓮,你的妹妹。”

隨後,就是記憶裏的對話。

“你就放心吧,不管我們是為了還祖上的交情還是屬於我們的交情,這個忙我們一定會幫的。”男人頓了頓,“只是——她的記憶——”

“這你們放心,我會將她的記憶封存。”

……(同學們還記得這裏的對話咩?在“忘”那章哦。)

京都的交通狀況果然名不虛傳,我出了機場好不容易攔到一輛計程車,卻又困死在車流中。已經三小時了。計程車在車流中緩緩蠕動,三小時走了一公裏還不到,縱然我再有耐心也受不了了。“嘿嘿,你別著急呀,這是正常情況下的路況,再過一會兒交警應該就能疏通好了。”司機笑道。

他臉上掐堆著的笑看的我想扁他。想了想到最後還是罷了,不靠計程車我恐怕真的到不了那片老城區。

半小時後車終於出了城區交通幹道,不那麽堵了,最後車停在一片城區。司機人還不錯,至少沒黑我。

老城區的具體位置我也說不清楚,車繞來繞去已經把我給繞暈了。我記得四年前,這裏都是成片的四合院。那時,每座院中都會種幾株柳樹,等到了春夏兩季,綠柳如煙,如同青色的帷幔籠罩著整個城區,現出如詩一般的景象。現在院群裏聳立著幾棟西式洋房顯得十分突兀,好在城區大體還保存的很好,這大概是因為這幾年國家認識到四合院的傳統文化價值,並予以了一定的保護,這才保住了基本的模樣。這樣更好,這更有利於我找到原來的地址。

柳塘路34號。

我拖著行李箱,邊走邊看。巷子墻邊是褪色的有些嚴重的朱紅色,有些地方露出了大色的磚塊,有些角落攀附著枯死的青苔,從人家墻頭生出灰色的垂枝讓整個畫面添了幾分死氣。

柳塘路33號。

我一個激靈停了下來,側臉看向旁邊的另一棟住宅。

柳塘路34號。藍色的有些剝蝕的底子上,白色的字尤為顯眼。

依舊是黑色的大門,不過更陳舊了。門上的青銅獸銹蝕的厲害,但門環的下端磨的發亮。我踩上不平的石階走到門前。

這門,是一道閘門。門裏面關著我四年的回憶,四年前的每一幕在我的腦海中是如此鮮明,卻令我呼吸都覺得疼痛。我以為我早就忘卻了。

“爸爸,媽媽……”我呢喃著,“哥哥……”陌生的發音讓我的舌頭有些僵硬。

回家了,心底有個聲音小聲說。

我顫抖著,伸出手扣著門環用力敲了幾下,“嗒,嗒,嗒。”門上傳來機械僵硬的撞擊聲,但是沒有人來開門。

我再準備繼續敲時,門後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門沒關,請進來吧。”熟悉的聲音。我伸手按上門輕輕推開,伴隨著“吱呀吱呀”的響聲,門開了一道口子。我跨過門檻進了庭院。我站在院子的一角,滿懷感慨地看著這個院子。

庭院上空交錯著電線,庭廊上掛著燈籠,燈籠上落了灰塵。二樓的走廊裏曬著五顏六色的衣服,有老人的、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你找哪位啊?”那個聲音拉回我的思緒,我循聲看過去,只見青石鋪的院子的另一角的柳樹下,架著一個專供刺繡用的我叫不上名字的木頭架子,一個老人坐在它的旁邊,她正在費力地穿針。“你找哪位?他們現在都不在家。”老人說。她花白的頭發十分晃眼。

我怔在那裏,不知所措。老人半天沒有聽到回答就奇怪地擡起頭,呈現在我眼前的就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蒼老的臉。她看到我時,似乎有些驚訝,然後又有些疑惑,她取過架子上的老花鏡帶上,然後使勁地盯著我臉看。“你……你是哪個啊?”她問道。終究是年紀大了,況且四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緩緩走過去然,後俯下身,從她手裏接過針線邊穿邊說:“奶奶,是我。”

她渾身一顫,然後死死地盯著我,我穿完線,終於開口:“你……你……阿蓮?”“阿蓮。”我點點頭。我看著她,她顫抖著雙唇,仿佛要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因為有千言萬語吐不盡。從她依舊清明的雙眼裏流出眼淚,所有的感情都凝聚在一聲覆雜的嘆息中,“孩子,你回來了啊。”

她舉起水壺向我杯中倒下滾燙的水,茶葉的清香剎那間炸開,然後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坐在藤椅裏,神色覆雜。“阿蓮,你這一走就是四年,現在你又突然回來了,我都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了。”“我知道。”我垂眼看向杯子。

白瓷杯裏的茶葉悄悄舒展開來,在水裏慢慢旋轉。“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講給您聽。”

“那麽從你當初為什麽離家出走開始講吧。”

我把該說的和不該說的整理了一下,編成了一故事講給她聽。

對於這個奶奶,我很是敬愛。她的媽媽在民國時期是一個軍閥的女兒,她出洋留學,又受到中國傳統教育的熏陶,非常優秀。這高貴的氣質傳給了奶奶,又傳給了爸爸。奶奶一向很沈穩,今天見到我流下眼淚,也是我見過的她唯一一次失態的樣子。

不知不覺間,已是夕陽照耀。

她靜靜地聽我講完,半晌不說話。我放下茶杯,起身說:“奶奶,我走了,明天我還會來的,也請您代我向爸媽問個好。”我才邁出一步,就聽她嘆了口氣說:“他們不在了。”什麽?他們不在了?我停下來,疑惑說道:“奶奶,什麽不在了?”心裏隱隱幾分不適。“兩年前,車禍,不在了。”她說這話時,目光沈寂。

兩年前,車禍,不在了。從這零碎的話語中,我知道我那對優秀的父母不在人世了。

不在了。鼻子酸酸的,卻沒有哭,只覺得心中堵的厲害。我下意識地往案桌上看,那裏多了兩座牌位。

“你還要走?”奶奶說道,“不是已經找不到了嗎?你還要去哪兒既然回來了那就留下來吧,阿蓮。”“我……”我剛要開口說話,奶奶打斷了我,“阿蓮,幫我做飯,看看你的廚藝是不是有長進。”

奶奶的意思我也知道,她想留下我,留到哥哥回來。

京都的黃昏,光線十分明亮。在這黃昏裏,小院裏熱鬧起來。年輕的夫婦們接回孩子,在門口互相問候著,然後一同進來。我站在窗口,頗為疑惑。奶奶說:“阿青租了些房間出去,一來是怕我寂寞,二來也是賺些錢。”奶奶走了出去,男孩兒女孩兒一股跑過來,亂嚷嚷成一片:“阿青奶奶,我們回來了。”奶奶笑著摸摸這個的頭,又摸摸那個的頭,臉上的皺紋仿佛都舒展開來。一個眼尖的小家夥指著我叫:“好漂亮的姐姐!”一群熊孩子又歡快地跑向我,書包在背後上下翻騰發出響聲。

我被這個陣勢弄得十分不舒服,我躲也不是,迎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尷尬地笑著。

“阿青奶奶,這是誰啊?”“她呀……”奶奶只是抿嘴不說了。邊上的個子稍高點的男孩學著大人皺起眉頭盯著我看,你姐園旁邊的幾個大人樂呵呵地問奶奶:“她不會是阿青的女朋友?”奶奶笑著搖搖頭,這時候門又一次被人推開。

俊美的青年扶著門笑:“什麽事這麽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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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豆豆可是在軍訓時期用邊角時間發的呢,親們感謝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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