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江雅 江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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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了。已是秋天了。我離開A國已經有了快一年了。

這一年裏,我接受訓練,接受任務,接受死亡。可我最不能接受的是那些人給我隱埋的秘密。

我在極力尋找著,一切可能。

我在為之奔波,為之付出血淚的代價。

這是漫長的等待,從下午兩點多,一直等到下午四點多。突然霍單低聲說:“他們回來了。”我擡眼望過去。三輛自行車掠過,停在門前。說笑的聲音在我與他們對視的瞬間停止。我緩緩地站起來俯視著他們,夕陽照在我的臉上,迷的我幾乎睜不開眼。為首的是一個藍瞳少年。

那少年棱角分明,那眼眸中在看到我的那瞬間溫柔轉化為驚訝,然後在下一瞬轉化為冰冷。那情感如此明顯的變化讓我覺得有些奇怪,我們認識嗎?我甩甩腦袋,不去深思這個問題,我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看向他身後的一個人。那也是個少年,不過那個少年比之前面這個少年少了一份冰冷多了一份疑惑。兩個人反正我都不認識,然後我就看下那個少年身邊的女孩。那女孩子的臉落入我的眼中的時候我腦海中一下子變成一片空白。

我楞楞地看著那張臉,忘記了身邊所有的一切,而我眼中的那張臉上露出了同樣驚愕的表情。

那張臉……那張臉……我是多麽熟悉!

我不知所措地走下臺階,想要走到這張臉的主人身邊去。我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眼裏只有那張臉。直到……一只有力的手臂攔住了我的去路,我才冷靜下來。我看向那個少年,對上一雙冷漠的眸子。突然間,我想起了林唯的那本筆記。我記起來了那本筆記上似乎提到過林唯有一雙兒女,一個叫江亞,一個叫江雅。剛開始我還以為自己是江雅……難道——我看向那個擁有和我一摸一樣的臉孔的女孩。難道——她就是江雅?!這女孩子的臉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不過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眸是藍色。

“江雅?江亞?”我試探性地問道。少年的身體一僵,然後後退一步,仿佛是遇見了什麽惡心倒胃口的東西,惡聲惡氣地說:“你怎麽在這兒,快滾!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一楞,反問:“你認識我?”

少年一楞,隨後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別裝傻,想不到這麽多年你還是這麽讓人覺得惡心!”我自動忽略了他滿含惡意的話,只是腦裏一直回響著一個聲音,他認識我。而且很久很久的以前就認識我。“我們曾經見過?”我問。看來我估計的沒錯,面前的這個少年就是江亞,而他身後的女孩就是江雅。可是這個少年為什麽要露出一副無比厭惡的表情呢,我們有什麽過節嗎?“抱歉,我很多都不記得了,我和你有什麽不愉快的過去嗎?”

“哥哥——”江雅就要上前來,卻被江亞攔下。“別過來。這兒沒你的事,先進屋。”江雅還有開口:“可是哥哥——”“我的話你都不聽了嗎?!”江亞回過頭狠狠一瞪。江雅立刻縮了回去,訕訕回答:“好,哥哥那我先回屋了。”說完這個女孩就從我身邊經過,她一邊走,一邊怯怯地打量我,大概是也很驚訝我的這張臉。她不一定知道什麽,但是我敢肯定這個少年一定知道些什麽。“等等,你還沒有解釋清楚,我們之間有什麽過節,還有為什麽——我和她有這一模一樣的臉?”江雅遲疑了一下看向她的哥哥,寫人事也很想知道這個答案。然而這個哥哥並不買賬,而是一臉嫌惡地推開我:“滾開,你這惡心的東西。”我被推得腳下一絆,差點摔倒,好在身後的霍單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我才讓我沒有摔倒。透過少年的眼睛,我看到了一個自己。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堅強的少女。額發微微淩亂,眼神驚慌失措,盡管這樣,她還是挺直了後背,一副不容侮辱的樣子。我定了定神,在心中唾棄自己一番,而後又是一個全新的我。少女穿著的黑色風衣衣領直立,已經鎮定的眼神淩厲,面容上隱隱有些冷酷。“麻煩你解釋清楚,就算我不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麽,但請你尊重一下我。”

少年面上剛剛閃過一絲愧疚,聽了我這話面上又一冷,嗤笑道:“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盜用別人的容貌還無恥地招搖過市,你真是有夠無恥的。”別說我聽不下去,就連霍單也冷聲開口:“先生,請註意你的措辭。”少年冷冷看著我:“不過是個怪物,有什麽尊嚴可言!”

怪物?!我突然覺得大腦內一陣刺痛。怪物……怪物……

你這個怪物!你這怪物!

你這怪物……

你這……

怪物……

頭好痛……好痛……“霍單,霍單……”我痛的縮成一團倒在霍單懷中。霍單緊緊抱住我,焦急地問:“連夏,你怎麽了?!”“我……我不……啊!好疼!好疼!”我緊緊抱住自己。

一旁的江亞臉色慘白,想要伸出手卻又不敢,只在一旁握緊了拳頭。他不是有意的,他不是,他沒有想到自己這麽一句話她就會承受不了。

“霍單,霍單,霍單我們走,我不要呆在這裏,我不要呆在這裏……我不要……”霍單輕柔地抱起懷中的人兒,那小心翼翼的動作就像是懷中的是脆弱易碎的珍寶。“好,我們走。”說完這句話霍單擡腳就向院門走去,經過江亞身邊的時候,他瞥了他一眼,然後冷漠地扭頭抱著江連夏消失在路口。

少年還在原地呆著,楞楞地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楞神。“我不是……故意的……”

霍單的背上很舒服,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也消了不少。“霍單,可以放我下來了。”我拍拍霍單的肩,霍單“嗯”了一聲,然後將我放下。我揉揉太陽穴,深呼吸了幾下。然而還沒有等我的腦神經放松下來,眼前一花,一張立體的磁力網就呈現在我的面前。我的註意力立刻被磁力網上的幾處高速移動的凹凸給吸引住了。放大,放大,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什麽,“霍單,離我們200米處約有四人——”霍單一楞神,反應過來。

來者不善。

“霍單,我們分頭行動,兩個人目標太大了。”我當機立斷。霍單點頭,從身後的背包裏抽出兩把槍和四盒子彈,接著其中一把槍和一盒子彈丟給我。他囑咐道:“我知道你心軟,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開槍。”我點點頭,拿上沈甸甸的槍轉身向一個胡同拐去。手中拿到槍,那冰涼的觸感竟莫名的讓我安心下來。這種感覺!我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無奈地苦笑了一聲。費葉羅的聲音猶在耳邊。“你終有一天要拿起槍殺人……”我會嗎?

再一次問自己一次,可是這次,卻不再像上次一樣斬釘截鐵。我竟然猶豫了……我竟然……猶豫了!

心裏空空蕩蕩的,猶如處在真空中。

霍單幹脆利落地裝上子彈,反身向另一個胡同走過去。

來者一共有三個人,也就是說那孩子要一個人面對一個人,即使是這樣,他還是不放心。她在SUN中訓練了才多久,武力值不說,關鍵還是那孩子太心軟,不敢下死手。集中精神,他隱匿在黑暗中觀察敵人。一共三人,兩男一女。當他看見那三人一致有素的步伐時,他整個心都沈了下去。是士兵!不,應該說是私人豢養的傭兵!這麽說,剩下的那個也不是吃素的。該死!他怎麽能放任她一個人呢!看來必須速戰速決了!

這個胡同裏堆放了很多雜物,有利於他隱藏自己的身形。他有一個絕對的優勢,那就是即使是最高端的機器,也無法探測到他的生命跡象。對方已經放棄了追擊,反而是三人背靠背圍成一圈,以防止他的偷襲。

以為這樣他就沒辦法了嗎?他心中冷笑,收起手槍取出狙擊槍。

我靠著磁力網這個作弊工具十分敏銳地監視到敵方的行蹤,也知道了,跟著我的人只有一個。也不知道他們是怎樣追蹤到我的,無論我怎樣閃避、兜圈子、拐彎,他都能在後面緊緊的跟上。“該死!”我咒罵一聲,可惡,我的體力不行了,這樣下去必死無疑。我得想個辦法。我擡頭環顧四周,視線觸及那高高的圍墻,眼前便一亮。我可以這樣!

不知道我現在的位置,但我可以肯定離五口大街不遠,目前只有這個樣子了。心思回轉間,我速度並沒有減,而是繼續沖刺。沖到了一個拐角,那撲面而來的物體讓我眼前一亮。

拐彎後是一條橫著的街道,街道旁邊種著柳樹,那棵柳樹枝幹粗大,正是借力的好東西!我向柳樹沖過去,借助沖力手腳並用地躍上樹桿,用力一蹬,借力向反方向高空中沖去,接著一個回身,身子便落到墻頭上。只是下落時沒有經驗,而且落腳處有點不平,沒站穩差點摔下去。虛驚一場。

我定住身形以後,降低重心,蹲在墻頭上。周圍全是圍墻,高低不平不說,還縱橫交錯,有幾處很明顯就是死胡同。站在墻頭上倒是可以將別人院子裏的情況一覽無餘,不過這對我逃亡顯然是幫不上忙的。更何況我的方向感極差,現在更是暈乎。我暗暗一握拳,咬咬牙。拼了!不論如何,總比待在原地等死強!

我隨便選了個方向發足沖刺。

B國首都。

郁心皺著眉看著巨大的熒幕。平時那優雅華貴的曳地長裙一動也不動的攤在主人身邊,像是配合主人此刻的心情似的。“怎麽樣,找到她了沒?”音響裏傳來費葉羅焦急的聲音。坐在監控電腦旁的判若淵急急地解釋:“目前只顯示她到了A國,但是後來她發現了定位器,已經擺脫我們了。”費葉羅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低聲咒罵一聲,然後冷靜地問:“失聯多久了?”判若淵縮了縮脖子,暗道溫文爾雅的費葉羅也會發火,不過心中吐槽歸吐槽,嘴上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三個小時。”費葉羅在通訊器的另一端已經氣得不成樣子,不過他一向很有自制力,還是用平靜的語調說:“行了,監視也沒用了,把連夏的坐標發給我。”

判若淵抖了抖,還是找沈杉解決了,他再也不要打腫臉充胖子了!麻麻,發起火來的費葉羅好可怕!

不一會兒,費葉羅耳上的水滴狀的通訊器“滴滴滴”的叫了起來,“江戶?”費葉羅皺了皺眉“收到了。但是……”他停了一停。郁心知道他的意思,然而僅僅猶豫了一下,就開口下令:“膽敢背叛我,就做好留下性命的準備!”費葉羅嘲諷一笑,你居然也會在乎背叛,哼,真是可笑。

郁心在說完這句話以後,一直放在腰側的手終於垂下。真悲哀啊,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棋子,是什麽時候讓人捷足先登了呢?

有道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在我發足沖向另一邊的圍墻的時候,突然磁力網上發生了劇烈的變化。有什麽東西正在以400m/s的速度向我沖過來!我楞了一楞,而就這一楞差點要了我的命。我艱難地在空中做出轉身,險險地避開子彈,無奈腳實在是跟不上身體變化,瞬間只感覺到自己的腳尖滑過水泥,身形向下墜去。我腳下的力道沒有來得及收回來,照著墻壁借力,身子就橫墜下。

我重重的摔在地上,又被迫滾了幾滾後撞在一個花壇邊才停住身體。

腰部一陣劇痛,接著痛感密密麻麻地散開,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四肢百骸都有錐子在紮一樣。“啊……”不受控制的,我在地上滾著,用力蜷起身子以減少痛感。

突然傳來腳步聲。我艱難地仰頭看過去,倒在視野裏的是一雙黑色的皮靴。

那是一種軍用皮靴,據我所知,這種皮靴的頭部安裝了鐵塊。視線再往上移過去,就看見那皮靴的靴幫被鋒利的刀刃撐得鼓鼓的。這是一個正規軍人。還沒等我看到更多,那皮靴騰空而起,一下子向我的腹部招呼過來。

我最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

“啊!”我痛呼一聲,突然腹部湧上一股酸氣,一個沒忍住,我吐出了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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