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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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曲璃月小心翼翼地喊道。

自從穆王和驍王結伴離開莊子, 扶子陵也被驍王給灌醉昏睡了過去,扶子嫣就一直坐在那裏發呆,眼睛都不眨一下,把曲璃月給嚇得不行,生怕她是受了什麽刺激。

扶子嫣是受了一些刺激,但是這些刺激還並不會讓她有太過激的反應, 她緩了緩神, 眼珠子慢慢轉動起來, 看了曲璃月一眼。

曲璃月這才松了口氣, “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坐在這兒快半個時辰了, 眼珠子不轉一下,都快把我給嚇死了。”

扶子嫣彎了彎嘴角, “我沒事, 就是想了一些事情而已。本來說好今天和你們一起去莊子周邊轉轉的, 不過子陵現在這樣, 我也放心不下,不然我讓人陪著你和水菡表姐吧?”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反正也是要在莊子上住上幾天的, 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曲璃月雖然對於那幾個人之間的刀光劍影看得不是太明白,但是她也明顯感覺到這其中有什麽事兒,扶子陵對扶子嫣的態度明顯有些不對勁。

“那也行, 你們倆可以先在莊子裏隨便轉轉,我先去看看子陵,喝了這麽多酒,回頭若是我爹知道了,肯定是要訓他一頓的。”扶子嫣說著就站起身來。

曲璃月原本也是想跟她一起過去看看的,可是卻被扶子嫣給三兩句話哄了過去,高高興興拉著穆水菡去跟著莊子裏的人看旁邊養得那幾匹馬去了。

扶子嫣不想讓曲璃月跟去,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她是想去打聽一下扶子陵和驍王的關系,兩人明顯不是第一次見面了,而且言談之間還頗為親密,這讓她很是不解。

上輩子的時候,根本沒有過驍王回京的事情,她更是從未見過這位驍王殿下一眼,這人永遠都是生活在傳說中一樣。

據說,直至聖上駕崩,穆王繼位,這位在邊關已經駐守了十年左右,統帥二十萬將士的大元帥,才帶著親衛軍回京,有不少百姓當時在街道兩側等候迎接這位保護恒國西南邊境多年安寧的傳奇元帥。

只是,當時她已經被王寧遠軟禁在了那個小院子裏,無緣得見驍王的豐姿,在她死前也未曾聽聞驍王離京返回邊關的消息。

之前一直沒有把這位驍王殿下放在重要位置,現下想來,一個手握重兵的皇子,不管是在先帝還是在新皇眼中,恐怕都是一根刺。

而驍王許久未曾離京返回,究竟是新皇有意剝奪兵權,還是驍王回京志在他處?

經歷過上輩子那場皇位之爭,扶子嫣很難相信,驍王會對那個位置不感興趣,就甘心做一個西南土霸王?他難道會想不到,一旦新皇繼位,第一個容不得的肯定就是他!

若驍王真的也有爭位之心,那麽也許她上輩子在臨死的時候,看到的還不是真相,不是最終結局,剛剛繼位不久的穆王,真的能夠成功坐穩那個位置嗎?一個手握重兵的驍王,真就甘心俯首稱臣?

扶子陵艱難的睜開眼,感覺到屋子裏昏沈沈的,不知道是哪個下人當值,也不知道把燭臺點亮,張了張口,正要訓斥幾句,卻感覺自己嗓子眼裏生疼,幹澀得說不出話來。

“醒了?”屋子裏仍然是陰沈沈的,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把扶子陵嚇了一跳。

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瞧見坐在對面凳子上的人,扶子陵這才松了口氣,皺了皺眉,勉強發聲道:“什麽時辰了,你怎麽在這兒?”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酒量不行,還想著和人一醉解千愁?”扶子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倒是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反問道。

扶子陵起身,自己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這才感覺嗓子舒服多了,擡眼看了扶子嫣一眼,“我以為你會對我避之不及呢,沒想到竟然主動在我房間裏等著,是想好要怎麽和我解釋了嗎?”

“我覺得是你要給我一個解釋才對,你和驍王是什麽關系?你們怎麽認識的?”扶子嫣臉上帶著少有的嚴肅,倒是讓首先發生質疑的扶子陵給嚇了一跳。

扶子陵心裏微微一虛,很快就轉過身來,“你怎麽知道那是驍王?”

扶子嫣冷笑一聲,“穆王還在呢,那人就坐在屋子裏的主位,身份自然應該是和穆王相當,看他的年歲不大,除了那幾年未曾回京的驍王,還能有誰。”

“嬌嬌可真是聰明,單從這一點上竟然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扶子陵幾番拍馬屁的話,在扶子嫣聽來純粹是為了掩飾他自己做下的事兒,兩人的角色可是徹底調換了位置。

早上進門的時候,提心吊膽的人是扶子嫣,理直氣壯的人是扶子陵,到了這傍晚時候,扶子嫣是一肚子的質疑問題,扶子陵卻是有話不知該如何說了。

“那就說說吧,你是怎麽和遠在西南邊關駐守的驍王扯上關系的,甚至他主動要陪著你來一醉解千愁,這關系恐怕是不一般吧?”扶子嫣在這件事情上可是絕對沒那麽容易好糊弄,別的事情她都可以不去管,但唯獨在面對那些皇子王爺的時候,她不得不再三警惕小心,生怕扶家走上了上輩子的老路。

“十歲那年,我不是跟著爹去了西南那邊嘛,結果不巧遇上了馬匪,被他們給劫走了,多虧驍王殿下相救,要不然你恐怕就再也見不到我了。後來覺得我也沒什麽大事,而且事情都過去了,以免祖母和娘再跟著擔心,回去之後就沒提過這件事。”

扶子陵這麽一說,扶子嫣就忍不住吸了一口氣,了臉色愈發陰沈,“後來,你們就一直保持著聯系嗎?”

雖然屋子裏有些黑暗,扶子陵看不清扶子嫣的臉色,但是聽著她說話的語氣,就能猜測到她現在的臉色絕對不好看,這下換成他有些慌神,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倒也不是經常聯系,就是偶爾會寫一寫信。”眼下這種情況,扶子陵怎麽敢說他和驍王每個月至少會有一封書信往來呢,他相信,只要他那句話說出口,這桌上的瓶瓶罐罐肯定都得到了地上。

“寫信?都寫些什麽啊,不如說給我聽聽。”扶子嫣步步緊逼。

“也沒什麽,就是隨便說說,他跟我說說西南那邊環境有多惡劣,說說關外那些家夥又帶著兵馬搶東西了,我也就是跟他說說一些八卦,新奇的事情罷了。”扶子陵挑了些他自認為不會觸碰到扶子嫣神經的地方。

“就這些?沒跟他說過我的事?”扶子嫣在黑暗中瞇了瞇眼,語氣中透露出幾分危險的意味。

扶子陵這下可是尷尬了,傻笑了笑,知道這時候可不能撒謊,白天的時候,驍王第一句話可是就把他的底兒給揭開了。

“就是隨便提了提,”扶子陵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散發出陣陣冷意,急忙補充道:“你放心,不該說的話我絕對一個字兒都沒給他說過!”

對於這一點,扶子嫣當然還是相信他的,扶子陵不是傻子,縱使他真的和驍王有什麽交情,也不至於傻乎乎的把扶家的老底透給對方,她現在擔心的是驍王接近扶子陵到底有沒有什麽目的,他是不是也聽說過扶家有什麽先帝遺詔的傳言,所以才想方設法從扶子陵這邊著手的?

不要說扶子嫣太過陰謀論,實在是她被上輩子的事情給嚇怕了,牽扯到這幾個皇子王爺,她都會第一時間想到那場皇位之爭,想到那晚之後,自己被徹底改變的人生。

“行,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下面該說說驍王不是應該在西南駐守嗎,怎麽會突然上京了?而且為什麽會大晚上的出現在咱們家的院子裏?”

扶子陵知道這才是問題的重點,他正在想怎麽說才能把事情盡可能說得圓滿,又能夠讓扶子嫣不至於情緒太過波動。

就感覺屋子裏突然亮堂了起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扶子嫣走到燭臺旁,點著了燭光,微微映襯著她的臉龐,讓扶子陵第一眼就瞧見了她臉上凝重嚴肅的神色,眼中蕭條無望的神情,心裏也跟著微微一緊。

一張口,就忍不住一股腦的把實話都給說了出來。

“你真的相信他是誤打誤撞進了咱們家的莊子?周圍那麽多家,為什麽偏偏進了咱們家?”扶子嫣一句話直戳問題的正中心。

扶子陵微微一楞,他的確是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對方是驍王,他自認為兩人相識三年,對方又是他的救命恩人,對於驍王的話,他有一種慣性思維,就自然而然相信了,壓根就沒有起過一絲一毫的懷疑之心,但是扶子嫣這麽一說,卻又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是啊,這大晚上的,周圍那麽多戶人家,驍王怎麽就這麽巧的進了他們家的莊子呢,還好巧不巧到了扶子嫣的院子裏,這天底下真的有這麽多巧合的事情嗎?

這人啊,相信一個人的時候,說什麽話都不會去懷疑,而一旦心裏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就覺得哪哪都不對勁了。

眼瞧著扶子陵在認真思索這件事,扶子嫣也就不再繼續逼問了,畢竟她的目的其實很簡單,面對一個她上輩子都一無所知的驍王,這輩子還是要謹慎一些的好,畢竟他手中二十萬大軍,不是說說而已。

太子和肅王敗了,那麽穆王和驍王,到底誰才是最後真正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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