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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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子嫣三人在莊子裏待了有六七天, 原本曲璃月是還想在莊子上再住上幾天的,畢竟莊子上的日子實在是過得太好了,周圍沒有那麽多的煩心事兒,每天睡到自然醒,她都不想回去了。

可是等到靖亭侯府派人過來傳信,曲璃月是想不回去也不能不回去了。

因為, 曲琉月, 不見了!

“你說我那個姐姐又是做什麽妖呢, 眼瞧著婚事就要定下來了, 她竟然鬧起了離家出走!”坐在馬車上,曲璃月就沈著臉忍不住數落了起來,但是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的, 雖然兩人不是一母所生,甚至於中間還有不少齷齪, 但畢竟是親姐妹, 哪裏就真的有什麽深仇大恨了。

“你也別太擔心了, 她也就是一個人轉不過那道筋, 你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是聖上賜婚,我若是逃了, 我們全家都要受到牽連,我都想過要離家出走。”穆水菡說到這裏,臉上還不禁露出幾分悵惋。

知道一不小心戳到了穆水菡的傷心處,曲璃月也不好再抱怨什麽, 反過來還要想辦法去開解穆水菡,她這次來莊子上,本身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陪穆水菡散心,眼瞧著臉上有了幾兩肉,精氣神也好了許多,可別到了最後又把一切打回原形。

“好了,我哪裏有那麽嬌氣,我是真的想開了,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大不了我就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好好過日子,哪裏去管他在外面做什麽,只要沒有惹出什麽大事來,有文國公府在,我總歸是受不了委屈的。”

看著穆水菡臉上一派釋然的模樣,曲璃月心裏卻反倒是不好受了,明明還是個未及笄的小姑娘,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幾分看破世俗的意味,若不是真的到了這一步,誰願意嫁了人就守著自己的小院過日子呢。

曲璃月是想安慰人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畢竟文飛揚那個人的品性就擺在那裏,想為他說幾句好話,自己都張不開嘴。

反倒是穆水菡看著曲璃月那副糾結的模樣,主動笑著說道:“好了,這也就是最壞的打算,說不定事情也沒有這麽糟糕,文飛揚哪天就浪子回頭了呢。”

曲璃月勉強扯了扯嘴,心想著文飛揚浪子回頭,那可是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難,不過這句話她可是沒敢說出口,人嘛,總歸是還要有個希望,有個念想,才能堅持下去。

扶子嫣回來的時候,李氏嚇了一跳,“不是說還要再多待幾天嘛,怎麽突然就回來了,也沒提前讓人捎個信過來,我好讓你二哥去接你啊。”

扶子嫣明白李氏的心情,扶子陵雖然當初說得好好的,跟著在莊子裏待幾天,到時候一起回來,可是出了驍王那件事之後,他就忙了起來,當天連夜就從莊子上回了家,也不知道和扶鶴然說了些什麽,這些天就一直沒有再回莊子裏。

扶子嫣也是知道這一點,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他自己慢慢去想明白的,如果他需要證據,那麽別人拿出來擺在他面前的,一定比不過他自己親自調查出來的。

她不擔心他去查什麽,也不擔心他什麽都查不到會如何,越是什麽都差不到,他心裏才會越加懷疑。

扶子嫣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沒有冤枉驍王,即便上輩子的那場諸王爭位中,沒有正面出現驍王的身影,以至於她重生回來這麽長時間,壓根就忘了聖上還有一個兒子,可是上輩子最後透露出來的情況,和驍王手中的重兵,足夠讓人心生警惕了。

寧可多加小心,謹慎為上,也決不能傻傻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李氏後面也讓人傳信,等到她們幾個打算回來的時候,就提前往家裏說一聲,到時候讓扶子陌去接她們,可是別說扶子嫣壓根一開始就沒想過這麽折騰,更何況曲璃月突然鬧出了那麽一出事兒,也沒時間再往家裏送信。

扶子嫣把靖亭侯府的事情一說,李氏就不由皺起了眉頭,“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麽好的一門婚事,她竟然還想不開要離家出走!”

靖亭侯為曲琉月找的那戶人家,正是李氏想為扶子嫣考慮的條件,家境殷實,人口簡單,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一條條拎出來,都是無比符合她選婿的要求,可惜天意弄人,偏偏要讓自家嬌嬌進去那天底下最覆雜的人家。

扶子嫣瞧著李氏那副憤憤的表情,也差不多猜到她在想些什麽了,抱住胳膊,歪頭靠在肩膀上,帶著幾分撒嬌的口吻,“我走了這幾天,您就一點兒也不想我,不關心我,都沒有覺得我瘦了嗎?”

“你這丫頭,我瞧著你比走的時候,這臉上的肉可是要多了不少。”李氏點了點扶子嫣的眉間,好笑地說道。

扶子嫣扁了扁嘴,一臉的不高興,“哪裏胖了,人家分明是瘦了。”

母女倆說說笑笑,很快李氏便忘了曲琉月那檔子事兒,只記得寶貝女兒在耳邊留下的嬌嬌糯糯的聲音。

“你瘋了是不是!竟然敢從家裏偷偷跑出來,萬一被你爹知道了,你還想不想過好日子了?”任舒芝看著曲琉月,壓低聲音訓斥道。

曲琉月臉上微微有些慌亂,抓住任舒芝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表姐,我求求你了,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我爹要把我嫁到江南去,嫁給一個普通人。”

任舒芝皺了皺眉頭,她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見到曲琉月了,對於靜亭侯府的那些事情也不太了解,聽到曲琉月說靜亭侯要把她嫁到江南一戶普通人家,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可是她畢竟是外人,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哪裏管得了這些事情。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就這麽從家裏偷跑出來啊,若是傳出去,你還想不想做人了?”

“我知道,可我真的沒辦法了,”曲琉月帶著幾絲哀求看著任舒芝,“表姐,我求求你,你幫我把王寧遠帶到這裏來好不好?”

任舒芝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瘋了!他已經和杜府的小姐訂了親,你一個還沒結婚的小姑娘,偷偷和他見面,就不怕被人發現毀了一輩子嗎?”

“我這輩子已經毀了,我爹不讓我嫁給他,還要把我遠遠嫁到江南,我這輩子還有什麽指望,都已經給毀了!”

看著曲琉月臉上露出的幾絲痛苦絕望的神情,任舒芝心裏也不舒服,雖然兩人相交的確是帶著一些目的的,但是畢竟也算是表姐妹,任舒芝也是沒那麽狠的心腸,想了想,最終也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曲琉月的臉上這才算是露出了幾分笑意,不枉費她費盡心思從家裏跑出來,只要能夠見到王寧遠一面,她就算是做小,也心甘情願,反正王寧遠的心思在她身上,那個什麽杜燕珊,一個五品小官的女二,算什麽東西。

“作孽啊——老天爺啊,這是做得什麽孽——”

李氏看著一旁哭得不能自已的靖亭侯府繼夫人,她的嫡出二姐,想說些安慰的話,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畢竟這件事實在是讓人有些難以啟齒,而且靖亭侯府的名聲,經此一事也註定要受到不小的非議。

“大姐,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用了,還是想想怎麽做才能使這件事不想影響到璃月的身上。”

“還能怎麽做啊,你說我的璃月可怎麽辦啊,眼看著就要到了議親的年齡,就這麽生生被人給毀了。你說我知道自己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她上面還有個同胞哥哥,有侯爺在,我從來都不敢伸手去管她的事情,怎麽到頭來卻偏偏要讓我的璃月被她牽連成這樣。”靖亭侯夫人越想心裏是越憋屈。

靖亭侯夫人在外面哭訴,裏面的曲璃月臉色也不好看,黑得跟一塊碳一樣。

扶子嫣幾次三番張了張口,可都不知道該如何勸慰,畢竟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曲琉月對王寧遠當真是有那麽深的感情,連自己的名聲自己的家人都不顧了。

穆水菡也坐在旁邊跟著唉聲嘆氣,看了看曲璃月,又看了看扶子嫣,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也不知道她們姐妹三個,在親事上為什麽都是如此不順。

好容易想著曲璃月家世好,又沒什麽骯臟事煩心,下半輩子找個好人家,生活就別提多舒服了,誰曾想轉眼間曲琉月那邊就鬧出了那麽一出,連帶著曲璃月日後的親事都不好找了。

“靜亭侯府的門第和固寧侯府差不多,她堂堂一個嫡出大小姐,竟然自甘下賤到要去給一個庶子做妾,大姐,我說你好歹也是她的繼母,這下子可是免不了有人背地裏說你對前面留下的嫡女不上心。”穆夫人帶著幾分怒意看了靜亭侯夫人一眼,她看不起李氏,但對於一母同胞的親姐姐還算是過得去。

李家一家女人在一起唉聲嘆氣,而遠在靖亭侯府的曲琉月卻是臉上笑得都合不攏嘴了,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能嫁給王寧遠了,她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雖然家裏人不理解她,好好一個侯府嫡女幹什麽要上趕著給人去做妾,可她就是看上了王寧遠,何況王寧遠也是喜歡她的。

那天,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王寧遠就承諾過她,他心裏只有她一個人,杜燕珊那個女人就算是進了門,也是個守活寡的命,等到她生了兒子,杜燕珊就更是一個透明人一樣的存在了,她哪裏還用得著擔心什麽。

而杜燕珊這邊在聽到固寧侯府傳來的消息時,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唯獨緊握的右手透露出了她並不平靜的心緒。

“固寧侯府這是什麽意思,有哪個世家這麽辦事的,正妻還沒有入門,就要敲鑼打鼓迎一房貴妾進門,這是看不起我們家呢!”杜夫人可是做不到杜燕珊那麽冷靜。

杜燕珊扯了扯嘴角,可不就是看不起呢,人家是侯府嫡女,自己是五品官家之女,哪裏就有可比性了。

不過,曲琉月若是如此自甘墮落,以為她會很好拿捏,那就一千個錯了。

貴妾說得好聽,還是個妾,那就是半個奴才,想騎到正房頭上,也要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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