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關燈
文卉蓮雖是一直笑臉迎人,可並不代表就真心想把扶子嫣當成妹妹看待,想和她交朋友的。

被稱為濂京第一美人多年,文卉蓮早就養成了骨子裏高人一等的性子,她自認為自己才貌雙得,家世良好,理應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最尊貴的男人,當然不是指當今聖上,而是聖上膝下的幾位皇子。

眼瞧著快要及笄了,能夠議親了,半路卻殺出了一個扶子嫣,只是一個照面,就把跟在她身後良久的肅王給勾了過去,甚至還得到了她期盼已久的鄉君封號。

雖說她也一直未曾看上肅王,但是自己看不上和被別人勾走可是兩個概念,身為濂京第一美人豈能忍下這般羞辱,今日自從扶子嫣踏進文國公府的大門開始,她就在想著怎樣才能讓她狠狠丟了臉面。

如絕大多數人的想法那般,文卉蓮也未曾覺得扶子嫣能有什麽才華,長相是天生的,但是才氣卻要靠後天培養,她自幼師從名師,文國公府為了培養她,可是費了不少人力物力財力,而扶家不過商賈之家,能有多大能耐呢。

“嫣妹妹盡管放心,不過是大家隨便切磋學習而已,所謂的評比也是為了添些彩頭罷了。”文卉蓮一副好姐姐的模樣,開口解釋道。

扶子嫣臉上微微露出幾絲緊張的神色,輕蹙眉頭道:“我身子不好,平素在家裏爹娘也怕我受累,倒是沒怎麽學過這些,怕是獻醜再累及文姐姐。”

“你的事情怎麽會牽累到五姐姐呢,除非是你輸了之後心有不甘,又跑到太後和聖上面前哭訴。”一旁粉色衣裙的嬌俏女子一臉厭惡的說道。

“璐菡,怎麽說話呢!”文卉蓮略有些不滿的訓斥道,而文璐菡卻是冷哼一聲,臉上的表情很明顯表明了她的態度,那就是她並沒有覺得自己說錯了。

“妹妹別忘心裏去,璐菡沒什麽壞心思,就是被我三叔三嬸寵壞了。”文卉蓮一臉愧疚的看向扶子嫣。

扶子嫣微微一笑,“沒事,聖上就跟我爹說過,女兒家就是該嬌寵一些的好。”

文卉蓮臉色微微一怔,沒想到扶子嫣竟然會把聖上給搬出來,只好暗中狠狠瞪了文璐菡一眼,成事不足的東西。

文璐菡嚇得往後縮了縮脖子,而扶子嫣臉上的笑意卻深了幾分,文卉蓮,我本不想和你這麽快對上的,但是你想踩著我成就自己,哪裏有那麽容易。

等到文雲章一行人慢悠悠越過花園,隔著一條小溪一拱小橋,遙相看著那邊女賓的時候,文卉蓮已經提筆作畫了。

文卉蓮的畫技與她的美貌同樣都是名揚濂京的,她的畫技師從大家青娥夫人。

青娥夫人也是貴女出身,性格剛烈,當年和寒門出身的夫君琴瑟和鳴,堪稱一段佳話,只可惜那人在她懷孕時竟和一個青樓女子勾搭上了。

青娥夫人性情剛烈,當即和離回了娘家,之後便對感情一事徹底死心,一心醉心於畫道,先帝曾親口讚譽過她的為人和畫技,坊間傳言青娥夫人的一幅畫最高可近千兩紋銀,雖有些誇張,但足見其工藝之深。

青娥夫人淡漠喜靜,眾多世家貴女妄圖拜入她的門下,可惜都被拒絕,至今膝下也僅有兩位弟子,一位就是眼下要揮毫潑墨的文卉蓮,而另一位,則是當今徐貴妃,也就是穆王生母,換句話說,其實從輩分上來說,文卉蓮應該和徐貴妃是一輩之人,穆王也該稱呼她一聲師姑才對,不過文卉蓮年紀尚幼,穆王又出身皇家,自然是沒人敢提這種要求。

圍觀和參賽的諸位貴女一瞧見文卉蓮也要參加,一下都失了信心,畢竟之前的一些文會賽事,文卉蓮自詡身份不凡,乃是青娥夫人的嫡傳弟子,若是參加未免有些欺人,素來都只是旁觀而已,誰曾想她這次竟然要親自作畫,哪裏還有旁人的出頭之路。

其實,文卉蓮也知道自己參賽,定會引來一些人的不滿,但是她實在是沒有辦法,扶子嫣的容貌給了她狠狠一擊,她自詡自己容貌傾城,但是在見到扶子嫣的時候,也免不了生出幾分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壯之感,而最能找回自信心的方法,自然就是用自己另外一個最擅長的方面來擊敗她。

當看見文卉蓮拿起筆的時候,男賓那邊也議論起來了。

“我說雲章,你妹妹不是素來不喜參加文會賽事的嗎,怎麽今天倒是變了主意,她這麽一來,可有點作弊嫌疑啊。”率先開口的正是之前和扶子階說話的人,正二品都察院左都禦史陳海成的嫡次子陳碩巖。

陳海成身為左都禦史,為人向來嚴謹呆板,但是卻生出了一個自詡為風流才子的兒子,陳碩巖與扶子階乃是同屆考生,中舉後在翰林院任了個五經博士的職位,平素裏最喜和一些所謂的文人墨客吟詩作對,詩酒茶花。

文雲章面色不變,“陳二少爺這話可就不對了,五妹今年尚未及笄,自是有資格參加文會的,而且這個人才藝學到什麽程度,那是個人的緣法,五妹若是無能,自然也入不了青娥夫人之眼,但你因此說她作弊,可是用詞有些不當。”

陳碩巖撇了撇嘴,在扶子階耳邊低聲說道:“我就是瞧不慣他那副裝出來的樣子,不過據說這位文家五小姐畫功盡得青娥夫人真傳,也不知道傳言是真是假。”

“青娥夫人之名自然是沒有虛假的,文五小姐想必在畫道上頗有建樹。”

扶子階言語淡淡,眼神卻一直盯著人群中那抹秋香色的身影,瞧見曲璃月挽著她的胳膊,身後碧鶯也是寸步不離,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只是等看見有丫鬟和她低語幾句,便另拿來一副筆墨紙硯擺在文卉蓮旁邊的石桌上,他的心就猛地提了起來。

“咦——那是哪家的小姐,莫不是也要作畫不成?”扶子嫣一直背對著,男賓這邊尚且看不清她的模樣,但是卻不乏有人看見了那丫鬟的舉動,不由猜測起來,“這人膽子好大啊,沒瞧見在場的那些人中除了文五小姐再無一人選擇作畫嗎。”

“李少爺哪裏話,在場的貴女選擇哪種才藝乃是隨心而言,五妹雖擅畫,但是人外有人,並不代表其他貴女就無擅此道者。”文雲章雖然言語中帶著幾分自謙,但是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覺得自家妹妹畫技第一,那位也想作畫的貴女,怕只是想用這種方式謀求註意,簡直就是愚蠢。

“雲章兄實在是過謙了,五小姐自從三年前一畫成名之後,珠玉在前,文會之上再無貴女敢去作畫,這位怕是剛進濂京,還不懂規矩吧。”

“那是家妹。”扶子階眉宇之間露出幾分凝重,他不知道扶子嫣想要幹什麽,但是他記得因為扶子嫣吃不了苦,家人也從未逼她學過什麽才藝,琴棋書畫之道雖說不是一竅不通,但也最多只是略懂皮毛,若是其他才藝尚且能夠遮掩一二,而若要是作畫,有文卉蓮珠玉在前,怕是必輸無疑。

“嫣然鄉君!”聽見扶子階話語的陳碩巖忍不住叫出聲來,“子階,你說那位要作畫的貴女是你妹妹?”

扶子階聲音不高,聽見的也只是周圍幾人,但是陳碩巖這一聲喊出來,可是大多數人都聽見了,不由將視線投向了扶子階。

扶子階微微點頭,眼睛卻是眨也不眨的看著對面。

文雲章眼睛微閃,笑著說道:“是嗎,沒想到原來是嫣然鄉君,聖上對鄉君讚譽有加,想必定是才藝過人啊。”

扶子階也不知道扶子嫣打得什麽主意,但是他可不敢張口說什麽大話,只是微皺著眉頭說道:“她吃不了苦,只是年幼時學過一些皮毛而已,比不得五小姐師從青娥夫人。”

“子階兄可不要太過謙虛,想必鄉君既然選擇作畫,定然在此上有所建樹,想必五妹也是很樂意與人切磋一二的,大家互相學習,共同進步嘛。”文雲章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只是,他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陣抽氣聲,四周一看,只見周圍那些世家公子都瞪大眼睛瞧著對面,順著望過去,就瞧見扶子嫣已然轉過身來,朝著那放好筆墨紙硯的石桌走去。

雖是有些距離,但是絲毫不影響看到她如花的容顏,臉上絲毫沒有比試的焦慮,反倒是帶著幾分恬淡的笑意,腳步隨意散漫,不似當今大家閨秀那般規整嚴謹,看上去卻是別有一番風韻,一步一蓮花,一步一心田。

“有女兮,傾城傾國。”人群中有人喃喃說道。

“咱妹妹可真是這個——怪不得你把人藏這麽嚴實呢”陳碩巖豎了個大拇指,不禁感嘆道。

扶子階掃了他一眼,提醒道,“這是我妹妹!”

陳碩巖呵呵笑了笑,“咱們倆誰跟誰啊,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扶子階冷笑一聲,不言語。

而人群中間一直未曾開口的穆王則是在瞧見扶子嫣的時候,眼睛微微動了動,上一次見她是盛裝打扮,整個人如同盛開的牡丹,嬌艷欲滴,而今日卻是簡潔大方,恍如綻放的青蓮,清冷高貴,兩相比較,各有風韻。

看見她提筆作畫,穆王不由微微挑了挑眉,文卉蓮一手出神入化的繪畫技藝可謂是名揚濂京,就連母妃都出口讚譽她天賦過人,小小年紀已有如此成就,日後的造詣絕對不在青娥夫人之下。

他不信扶子嫣沒有聽說過這些,可是那麽多的才藝她卻偏偏選了繪畫,這裏面如果說沒有什麽緣由,他是絕對不信的,只是按理說她的贏面並不大,她到底有著什麽打算?

不只是她不解,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文卉蓮同樣是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眉眼輕蹙,但是筆下卻不由慎重了幾分,文卉蓮能夠在濂京城有那麽大的名聲,可不是個心思簡單之人,就如同她絕對不會輕敵,即便扶家只是商賈之家,但是單看聖上對扶家的照拂,就不得不讓人慎重一二。

“咱妹妹的畫畫水平怎麽樣?”陳碩巖捅了捅扶子階,低聲問道。

扶子階眉頭緊鎖,怎麽樣?這點兒他還是真不知道,反正記得當時教她繪畫的老師在府裏沒待夠一個月,而平日裏也從來沒有見過她畫畫,但是在他看來也最多就是六七歲孩子的水平。

而她之所以選擇畫畫,在扶子階看來極有可能是因為文卉蓮聲名在外,若是比不上倒也不丟人,畢竟能比得上的沒有幾個。

兩人先後停筆,文卉蓮身邊的丫鬟和碧鶯把桌上的畫卷收起。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和師姐一起拍了畢業照,又送走了一屆,想想明年就輪到自己了,瞬間感覺時間過得好快,莫名有種心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